作者:清樓貴客
連若飛靠著石壁,除了提到姜早早時,他插了幾句嘴,大多時候都在安靜的聽著。
時間推移。
夜色漸深。
把往事聊完,倆人陷入沉默。
良久之後。
連若飛抬頭看著夜幕,站起身,臉上露出些許緬懷。
“休,你變化挺大的。”
“為什麼這麼說?”
“你還記得嗎?以前咱們之間都是你拿主意,你讓我幹什麼,我就幹什麼。”
“嗯,確實如此。”
杜休笑了笑。
大飛腦袋沒他好使,倆人之間,都是他拿主意。
從去哪條街道乞討、殺哪個礦奴到怎麼說話辦事、每天吃多少存糧。
無論事情大小,都是由他定奪。
“就像此時,咱們再次相逢,我以為你會像以前一樣,勸我回到帝國,為我重新規劃人生。”連若飛嘆口氣道,“但你卻沒有,變化真大啊!”
聞言,杜休陷入沉默。
曾幾何時,他很希望再次見到連若飛。
可當這一天真的出現,他又有些不知所措。
大飛搖身一變成為教廷神聖騎士團的團長。
雖然因為“飛廉”的緣故,大飛處在危險境地。
但生活在這個戰爭時代,誰又能保證自己一生平安喜樂?
拋開飛廉的緣故。
教廷終究比帝國強。
再加上神的重視。
在教廷,大飛或許能活得久一點。
見杜休遲遲沒有說話,連若飛轉身看著前者,主動開口表明立場道:“休,神替我報仇了,這條命,我已經抵給祂了。”
“報仇?”
“嗯。”
連若飛平靜道:
“你知道我的過往,我沒有父親,母親從事什麼工作,你也清楚。”
“我討厭她,但又被她的髒錢養大。”
“我被鄰居唾棄,被其他小孩子辱罵。”
“因此,我很少稱呼她為母親,時常用惡毒的言語辱罵她。”
“母親每次都不說話,只是給我買各種食物與玩具。”
“我把那些東西都扔掉砸毀,以此羞辱她。”
“母親沒有解釋,沒有生氣,每次都是默默收拾髒亂的家。”
“後來,七歲那年,母親被人開車撞死了,某位鍾情我母親的酒鬼男人,拉著我去報案。”
“可是,對方不僅沒有受到法律的制裁,那些人甚至還說母親髒了他們的車,索要一大筆賠償。”
“沒多久,酒鬼男人告訴我,肇事者是議員的親戚,惹不起,就把我送到了孤兒院。”
“進入孤兒院前,我收拾東西,發現了母親給我寫的信還有她過去的照片。”
“母親在信中說,之所以自甘墮落,只是為了將我養大,她不奢求我原諒他,只希望我能開心健康的長大。”
“當時,我看著母親照片,才發現,曾經她也是一個陽光燦爛無憂無慮的小女孩。”
“對於母親,我很愧疚,年幼時所行之事,讓我無比懊悔。”
“自那天起,我便發誓一定要為母親報仇,不惜賠上性命。”
“而旅行結束,我隨神回到西大陸後,那位議員整個家族的腦袋放在了我面前。”
“那時,我便把命抵給了祂。”
第657章 不抗揍的往後稍稍
言罷,連若飛目光灼灼的看著杜休。
某天。
妓女的兒子,遇到了神,隨其遊歷,見到了世間的諸多美景與黑暗。
旅途結束時。
妓女的兒子見到了殺母兇手的頭顱。
於是,他匍匐跪倒在神座之下,發誓會獻上自己的生命,成為最忠盏呐叟c爪牙。
可神座之下,匍匐跪倒過太多生靈。
神,並不在意這份忠铡�
但初次相識時,妓女的兒子是以竊偕矸莩霈F的,並在一些無聊解悶的賭注中,讓祂屢次獲勝。
神很愉悅,便給了對方一個機會。
讓妓女的兒子,去竊取一位神代百靈的力量。
若是成功,他便是神座之下的第一人。
亦如此前所言。
帝國的陽光,一直是冰冷的。
對內對外,皆是如此。
所以,沒人會在乎一位妓女的死亡。
而妓女的兒子,便踏上了毀滅帝國的道路。
旁邊。
杜休平靜的笑道:“嗯,去教廷吧!每個人都有選擇的權利,你的人生,你做主。”
當初,姜早早帶他看遍了帝國,臨走時,張開手臂,讓他去教廷。
那時,杜休很生氣,只覺對方不重視自己。
時至今日,面對這位陪伴自己十年的兄弟與親人,杜休做出了當初與姜早早一樣的選擇。
也是如此,杜休才知道昔日裡姜早早的那份成全,到底有多苦澀。
有人說,感情需要自私。
有人說,感情需要成全。
孰對孰錯,孰優孰劣,孰好孰壞,自古至今,辯者各執一詞,難分高下。
感情二字,落在每個人眼中,都有不同的詮釋方式。
每朵花開,都有獨特的絢麗。
每朵花敗,都有不同的遺憾。
不必爭執。
因為世間的精彩,就在於此。
夜,深了。
黑暗將天地完全吞噬。
夜空之下。
倆人振翅站在空中,
“休,記得當初我們最大的夢想,就是吃飽飯活下去而已。”
“是啊!能吃頓飽飯,能無病無災的多活一天,便會無比喜悅開心。”
“現在呢?夢想實現了,你開心嗎?”
“不知道,一直在忙著,好像來不及開心。”
“唉,夢想中的長大,似乎並不好。對了,當初在帝國議會上說的那句話,你是認真的嗎?”
“你呢?匍匐在神座之下時,真的把命抵給了神嗎?”
“嗯,我願為教廷永存而戰。”
“同樣,我也願為帝國長青效力。”
“挺好的,我們都在長大,都找到各自的道路。”
“我希望你安全,但不希望你成為神座之下第一人。”
“我也希望你安全,但也不希望你成為帝國的擎天支柱。”
杜休盯著連若飛,一字一句道:“大飛,我們是兄弟,這點永遠不會變,萬載若至,帝國若勝,我不會殺你,那種爛俗小說的情節,我不會讓它上演。”
“哈哈哈,這話應該我來說,你打不過我!而且,教廷必勝。”連若飛自通道,“好了,飛廉快醒了,我得離開了。”
“嗯,再見。”
“休,我們還會再見的!”
倆人短暫相逢後,再次分別,天各一方。
兩位荒野礦奴,逃出藩籬後,都見到了時代的精彩。
他們之中。
一位性格寡淡,心思細膩,卻又時常戴著面具生活。
一位性格莽撞,大大咧咧,卻又懷揣著血海深仇。
前者遇到了很多對他友好的人,與童年釋懷。
後者遇到了一個對他有恩的人,為童年買單。
與此同時。
遠東。
青銅色的蒼穹,無比壓抑。
帝國軍部本部。
一座千餘米高,百餘里長的巍峨巨城,坐落在冰原上。
百餘米寬的金屬牆壁上結著厚厚的青白色冰霜,上面開鑿有無數扇十餘米高的拱形門,每個門內,都架設著一個個原力重炮。
城市上空,數萬架龐大的戰爭飛艦,撞碎鉛雲,閃爍著紅燈,有起有落,不停穿梭。
遠遠望去,壓迫感十足。
任誰見到軍部本部的雄偉,都會感嘆個人力量在帝國這個龐然大物面前,甚至連螻蟻都不如。
此時。
城內響起雜音。
諸多軍部強者,齊齊抬頭。
堡壘城市外面。
天空盡頭。
兩個龐大的帝國戰艦群體,遮天蔽日,將整片蒼穹佔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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