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我青澀,校花姐姐想要玩養成? 第309章

作者:奔跑玉兔

  打完太極,拎著水壺去花園裡澆菜。

  有一次艾嫻帶蘇唐回去,剛進院門,就看見老爺子戴著草帽,拎著小鋤頭,蹲在菜的邊和幾隻菜青蟲較勁。

  艾嫻當場就刺他:“您老可真有出息,一把年紀的太上皇,蹲這兒跟蟲子搶青菜。”

  老爺子抬頭,草帽簷下那雙眼睛依舊銳利:“你這種只會去外面買的丫頭片子,早晚餓死。”

  艾嫻不服:“我會賺錢。”

  老爺子翻翻眼皮:“錢能長菜?”

  “能買菜。”

  “買的菜有我種的好吃?”

  “蟲子都啃過了,您留著自己補蛋白吧。”

  老爺子氣得拿鋤頭敲地:“小唐!你評評理!”

  蘇唐被夾在中間,左看看艾嫻,右看看老爺子,小聲說:“爺爺種的菜挺好吃的。”

  艾嫻斜他:“叛徒。”

  老爺子立刻樂了:“聽見沒有?還是小唐識貨。”

  然後他硬是塞了半籃子小青菜給蘇唐,讓他帶回謇C江南。

  嘴上還要說:“我種多了。”

  可蘇唐分明看見,老爺子那天晚上送他們出門時,拄著柺杖站在臺階上,臉板得比誰都硬,目光卻一直跟著他們的車。

  爺爺和孫女是一脈相承的性格。

  可人老了,終究是老了。

  平日裡老爺子看著身體還算硬朗,甚至能把艾鴻罵得抬不起頭。

  可歲月終究是不饒人的。

  骨頭就像風化了的朽木,表面還撐著形狀,內裡卻脆得可怕。

  一次不小心的摔倒,對年輕人來說,或許只是疼兩天的事。

  可對一個八十歲的老人來說,這種程度的損傷,無疑是在消耗他本就不多的生命本錢。

  半個小時後。

  謇C江南的四個人行色匆匆的趕到了市一院的病房住院部。

  走廊裡瀰漫著消毒水味。

  艾鴻和蘇青已經等在病房外了。

  這位也算是有頭有臉的中年男人,此刻彷彿瞬間蒼老了十歲。

  原本梳得一絲不苟的頭髮有些凌亂,眼窩深陷。

  他正揉著眉心,蘇青則站在一旁,眼眶有些紅,見到蘇唐,立刻迎了上來。

  “糖糖。”

  “媽。”蘇唐低聲問:“爺爺怎麼樣?”

  蘇青抿了抿唇:“醫生說沒有生命危險,但是…傷得不輕。”

  艾嫻快步走上前。

  艾鴻看到女兒,長長的嘆了一口氣:“骨折…雖然算是穩住了,但這把老骨頭,經不起這麼折騰了,醫生說,元氣大傷…”

  艾嫻沉默了半天:“怎麼摔的?”

  艾鴻看著她,聲音有些沙:“下午在後院菜地,可能是臺階上有水,他去拿水壺的時候滑了一下。”

  艾嫻的臉色瞬間冷下來:“不是讓人每天過去看著嗎?”

  “保姆中午去過,給他做了飯才走。”

  艾鴻嘆了口氣:“爸嫌她煩,下午不讓人在院子裡待。”

  艾嫻的呼吸停頓:“秦嵐呢?其他親戚呢?”

  她直呼了母親的名字,語氣冷得像冰。

  “你媽最近在外地談個專案,已經在趕回來的路上了,最快也得今晚下飛機。”

  艾鴻疲憊的擺了擺手:“其他親戚...老爺子好面,讓我們別說。”

  艾嫻咬緊了牙關,強行將那股軟弱壓了下去:“他真行。”

  艾鴻沒有跟她爭,只是低聲說:“小嫻,醫生剛處理完,爸現在醒著,他說…讓你和蘇唐先進去。”

  這句話一出,走廊裡短暫的安靜了一瞬。

  林伊和白鹿對視了一眼,默默的退後了半步。

  林伊輕聲說:“去吧,我們在外面等。”

  白鹿也小聲:“小嫻,爺爺會沒事的。”

  艾嫻看了一眼病房門,像是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設。

  蘇唐終究沒忍住,握住她垂在身側的手。

  艾嫻的手很涼。

  涼得像剛從冬夜裡撈出來。

  她可手指動了動,最終沒有掙脫。

  “走。”她低聲說。

  病房門被推開。

  裡面很安靜。

  單人病房的窗簾拉了一半,床頭掛著輸液瓶,透明液體一滴一滴往下落。

  艾老爺子躺在病床上。

  他身上蓋著白色被子,腿部固定著支具,額角貼著紗布,臉色蒼白得沒有半點平日裡的威嚴。

  蘇唐心裡猛地一酸。

  在他記憶裡,老爺子就該坐在老宅堂屋裡,手裡拄著柺杖,眉毛一豎,罵艾嫻沒規矩,罵艾鴻沒骨氣,罵他吃飯夾菜太少。

  而不是這樣躺在病床上。

  老爺子聽到動靜,慢慢睜開眼。

  他先看見艾嫻,眉頭本能的皺了起來:“來這麼快?”

  艾嫻站在床邊,聲音硬邦邦的:“不來等著給你...”

  說到這裡,她的話突然停頓。

  老爺子卻像是早就習慣了,甚至扯了扯嘴角:“嘴還是這麼毒,看來我一時半會兒死不了。”

  艾嫻回過神:“八十了還去菜地裡逞能,以為自己十八?”

  老爺子眼睛一瞪:“我八十也比你們這些年輕人強。”

  “那你倒是別摔啊。”

  “我樂意。”

  艾嫻氣笑了。

  可說話時,一直下意識攥著蘇唐的手。

  抓得很緊。

  有些親情就是這樣。

  不說軟話。

  不會擁抱。

  甚至連一句關心,都要包上一層刺。

  可刺下面,藏著的全是怕。

  怕老去。

  怕失去。

  怕某一天,連吵架的人都不在了。

  老爺子咳了兩聲,蘇唐連忙上前替他把床頭稍微搖高一點,又拿棉籤沾水潤了潤他的唇。

  “爺爺,你慢點。”

  蘇唐低聲說:“醫生說您現在不能亂動。”

  老爺子眼神終於緩和了一些:“還是小唐懂事。”

  艾嫻頓了頓:“您就偏心吧。”

  “我偏心怎麼了?”

  老爺子哼道:“小唐比你會說人話。”

  “那讓他當你孫女。”

  “他要是我親女,我早燒高香了。”

  老爺子又想罵她,張了張嘴,卻忽然沒出聲。

  他的呼吸頓了一下。

  蘇唐立刻緊張:“爺爺?”

  艾嫻的臉色也變了:“哪兒不舒服?”

  老爺子閉了閉眼,過了幾秒才說:“吵累了。”

  艾嫻一下安靜下來。

  她站在那裡,嘴唇動了動:“那就休息一會兒。”

  老爺子看著她,忽然嘆了口氣。

  那聲嘆息很輕。

  輕得不像平時那個動輒發火的艾家老爺子。

  像一片枯葉從枝頭落下來,悄無聲息。

  “臭丫頭。”

  “幹什麼?”艾嫻垂下眼眸。

  “坐近點。”

  老爺子的氣息明顯虛了很多。

  艾嫻拉過椅子,在病床邊坐下。

  蘇唐站在她身後,沒有出聲。

  老爺子看著艾嫻。

  看了很久。

  久到艾嫻都有些不自在:“這麼看我幹什麼?”

  病房裡安靜得只能聽見輸液滴答的聲音。

  老爺子終於低聲說:“我這把年紀了,我自己的身體我知道...我活不了太久了。”

  艾嫻猛地抬頭:“胡說什麼?”

  老爺子看著她急起來的樣子,眼裡反而有了一點溫度。

  “小嫻,人都會死。”

  “你閉嘴。”

  “我八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