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奔跑玉兔
差點帶著背上的白鹿一起跪在柏油馬路上。
白鹿趕緊摟緊他的脖子。
蘇唐好不容易穩住身形,聲音斷續的弱了下去:“小、小鹿姐姐,你…怎麼...”
“都說我傻,我一點都不傻呢,我能看出來的。”
白鹿眨了眨眼睛,長長的睫毛掃過蘇唐的頸側,帶來一陣細密的癢意。
她不懂世俗的彎彎繞繞,不懂那些成年人慾蓋彌彰的謊言。
但正因為她純粹,所以她對人身上的變化、對線條的柔軟、對色彩的飽滿,有著常人根本無法企及的敏銳直覺。
“以前的小伊,像是一朵紅玫瑰,顏色很好看,可是最近她變了。”
白鹿歪著腦袋,努力找合適的詞。
“她現在不像玫瑰了。”
“她像一顆剛剛洗過的水蜜桃,絨絨的,軟軟的,皮薄薄的,裡面全是汁水…你一碰,她就會晃一下,好像下一秒要滴下來。”
“她看你的時候也是溼的,不是眼睛真的溼,是那種…整個人都變得很軟...”
蘇唐腦海嗡的一聲。
小鹿姐姐形容的...實在是...
白鹿趴在他肩上,又慢吞吞補了一刀:“她以前撩你,像逗小動物,現在撩你,像真的要吃人...”
蘇唐沉默了足足兩秒。
不是不想接。
是實在不知道該怎麼接。
夜裡路燈昏黃,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白鹿趴在他背上,在說一個她早就看懂了、別人還在裝糊塗的秘密。
過了一會兒,她又自顧自的開口:“還有小嫻。”
“雖然還是冷冰冰的,看起來兇兇的,會皺眉,會罵你,會說你笨…可是小嫻最近也變了。”
“就是那種嘴上嫌棄你煩,但是...會在深夜給你留燈的...嗯...就是那種,明明嘴巴很兇,但身上已經有那種…嗯…被人好好愛過的感覺了。”
蘇唐揹著白鹿往前走,聲音都快拐彎了:“小鹿姐姐,你別亂說。”
“我沒有亂說啊。”
白鹿很認真,甚至還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就是那種,回家會先問你吃沒吃飯,嘴上說你煩,身體卻諏嵉南葞湍惆杨I口整理好的人妻。”
蘇唐:“……”
他耳根一路紅到了脖子,腳步都亂了半拍。
白鹿趴在他背上,慢吞吞晃著腿:“小孩,你是不是緊張了?”
蘇唐頓了一下:“…有一點。”
“為什麼?”
“因為姐姐你說的話,太突然了。”
“哦。”
白鹿應了一聲,完全沒有把人嚇到的自覺。
過了兩秒,她又補了一刀:“那你和她們做羞羞的事情的時候,也這麼緊張嗎?”
蘇唐腳步又是一亂:“姐姐!”
“嗯?”
“這個不能問。”
“我問一下也不行嗎?”
白鹿很不服氣。
夜風吹過來,帶著點冬天溼冷的涼意。
她安靜了一會兒,忽然又開口:“小孩。”
“嗯...”
“你有沒有發現…你最近也變了。”
蘇唐終於怔了怔:“我?”
“對呀。”
白鹿看著他的側臉,像在觀察一幅捨不得眨眼的畫:“以前你是被我們養著的小孩,現在你像…想把我們都叼回窩裡的大狼狗。”
蘇唐也沉默了。
其實白鹿說得沒錯。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他對這個家的感情,不再是隻要能留在這裡就好。
他開始想要更多。
“小孩...”
“嗯?”
“我小時候,爸爸媽媽經常帶我換地方換城市住,去過好多地方,去各種地方採風,每個地方都待不久。”
白鹿摟著他的脖子,小聲道:“東西搬來搬去,人也走來走去,有些人上一秒還說下次見,下一秒就真的不見了。”
她的聲音輕得不像平時那種理直氣壯的童言無忌。
反而像是把藏了很久的心事,慢吞吞、笨拙的掏出來給他看。
“可是謇C江南不一樣。”
她頓了頓:“我不想贏誰...也不想把誰擠走...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說...”
“就算你們以後都變成很厲害很厲害的人了,我還是可以當那個笨一點的白鹿,給你們當小跟班。”
“我就是想這輩子都和你們在一起。”
“和小嫻在一起,和小伊在一起,和你在一起。”
“我們四個,一直一直在一起,誰也不許掉隊。”
這麼多年,白鹿好像一直都是最懵懂、最慢半拍、最像個小朋友的那個。
可偏偏就是她,早早的就把永遠說得這麼幹淨。
沒有爭搶,沒有試探,沒有那些拉扯和算計。
她只是很笨拙、很認真的,把自己的心攤開來給他看。
我不要輸贏,也不要爭搶。
我只要你們都在。
白鹿的聲音幾乎要融進夜色中。
可偏偏每一個字,都穩穩落進人心口最軟的地方。
蘇唐忽然覺得,自己背上的不是一個輕飄飄的姑娘。
而是一整顆,柔軟得近乎透明,卻也認真得近乎執拗的心。
蘇唐沉默了很久。
最後才低低開口:“小鹿姐姐…我們一定會的。”
“真的?”
“真的。”
“拉鉤。”
“…好。”
蘇唐騰不出手,白鹿就自己伸出小拇指,從他肩膀前面繞過來,勾住了他的手指。
她晃了晃,像完成了一個特別特別鄭重的儀式。
這才徹底高興起來。
她趴在他背上,開心得連腳尖都在晃。
過了一會兒,白鹿又突然湊過去,嘴唇幾乎貼到他耳朵上:“那我也要...”
蘇唐愣了愣:“要什麼...”
白鹿軟軟的補了一句:“你和小伊可以那樣...你和小嫻也可以那樣...那我也要。”
第150章 熱熱的
“那我也要。”
夜風從江邊一路吹過來,吹得路邊梧桐枝影輕輕晃。
也把白鹿那句理直氣壯的話,吹得一點都不含糊。
蘇唐揹著她,腳步頓了一下:“…什麼?”
白鹿趴在他背上,認真得像在說今天晚飯還要加個蒸蛋:“就是那個呀。”
“哪個?”
“羞羞的事情。”
“……”
蘇唐險些又踩到路牙子。
白鹿摟緊他的脖子,怕他摔:“你小心一點。”
蘇唐換了個方式:“姐姐,你知道這種事情意味著什麼嗎?”
白鹿乖乖答:“意味著我們關係更好了。”
“還有呢?”
“意味著會生小寶寶。”
“...還有呢?”
白鹿沉思了半天:“…洗床單?”
她的話輕飄飄的,沒撒嬌,也沒故意勾人。
反而顯得有種嬌憨的理直氣壯:“藝術是要實踐的!”
“可這不是實踐課。”
“那是什麼?”
“……”
蘇唐半天才憋出一句:“姐姐,這不是分糖果,不是誰有一顆你也要一顆。”
“那是什麼?”
“是…”
夜風吹過來,江邊有人放著很遠很輕的歌,路燈把兩人的影子壓在地上,一長一短,晃晃悠悠。
蘇唐揹著她走了幾步,才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一點:“是很重要的事情,不能只因為好奇,不能只因為想試試,不能只因為別人有了你也想要。”
白鹿趴在他背上,很認真的安靜了一會兒。
“我知道呀。”
她眨了眨眼,像是在努力把很複雜的感覺用最簡單的話說出來。
白鹿湊過去一些,聲音小了點:“我知道這是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
夜色裡,蘇唐側過臉,鼻尖幾乎擦到她的髮絲。
白鹿頓了頓,像怕自己說得不夠清楚,還認真補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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