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介安藝
“代數是機器思維,算術是邏輯思維。”
他看著張強那張激動的臉。
“小升初的卷子,考的是腦子拐彎,不是死算。”
他伸出手。
指了指卷子後面的那應用題。
“繼續做。”
張強盯著陳拙,圓臉憋得通紅,義薄雲天地喊了一句。
“等開學了,我就去你們班,我當你同桌!我看以後在食堂誰敢擠你!”
陳拙手裡還拿著那把用來吃西瓜的鐵叉子。
聽到這句話,他吃西瓜的動作停了。
他看著眼前這個一米五高、一百三十多斤,滿頭大汗還在替自己操心挨欺負的胖子。
陳拙沒有立刻說話。
他微微低下頭,原本平直的嘴角,沒忍住往上彎了一下。
他抽出一張紙巾,擦了擦手。
語氣放得很輕。
“市一中初中部,初一和初二不在一棟教學樓。”
陳拙看著張強。
“中間隔著一個大操場,當不了同桌。”
張強愣住了。
他那滿腔的熱血瞬間卡在嗓子眼裡。
圓臉上的肉抖了一下,突然反應過來。
對啊,拙哥九歲跳級上的初一,下半年就該初二了。
自己拼死拼活考進去,也才是個初一新生。
永遠隔著一個年級。
“……草。”
張強尷尬地撓了撓自己刺撓的短髮,耳朵根都紅了。
剛才放出去的豪言壯語。
啪囈幌隆�
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連個響都沒聽見。
他有點洩氣地低下頭,看著自己的卷子,筆尖在草稿紙上毫無目的地戳著,戳出一個個黑點。
房間裡安靜了兩秒鐘。
只有空調吹風的聲音。
陳拙拿起那支帶橡皮頭的中華鉛筆。
筆尾在張強的手背上輕輕敲了一下。
不重。
“不過,市一中只有一個大食堂。”
陳拙看著卷子,沒有看張強。
“二樓那個賣糖醋排骨的視窗,我比較喜歡吃那個,每次下課排隊的人都很多,初二下課晚,我估計搶不到。”
張強戳著草稿紙的手停住了。
他猛地抬起頭,眼睛瞬間亮了。
“我搶得到啊!”
張強一掃剛才的尷尬,激動的聲音又拔高了八度。
“初一下課早!”
“我一打鈴,書包都不收,直接百米衝刺上二樓!”
“就我這體型!”
他一邊說,一邊用力拍了拍自己厚實的胸脯。
“我往視窗一站,往那兒一擋!”
“我就是一座山!誰也別想把我擠出去!”
張強越說越激動,甚至手舞足蹈起來。
“以後中午的糖醋排骨。”
“我包了!”
“你想吃多少塊我就給你打多少塊!”
“你下課直接來二樓食堂找我拿飯盒就行,筷子我都給你洗好!”
陳拙推了推眼鏡。
鉛筆在下一道應用題上畫了個圈。
一個很圓的圈。
“嗯。”
他說。
“那你趕緊把這道題做了,排骨視窗不賣給考不上及格線的人。”
陳拙用筆尖點了點那個圈。
張強嘿嘿傻樂了兩聲,一把抓起筆,腦袋快低到試卷上了,寫字的手勁大得恨不得把紙劃破。
他沒有再提建校費的事。
鉛筆在草稿紙上發出沙沙的摩擦聲。
這聲音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重。
陳拙看著他的背影。
把最後一塊西瓜嚥下去。
他沒有說話。
只是伸手拿過旁邊的一張白紙,拿起一支紅色的水性筆。
開始在上面準備今天晚上要給張強突擊的知識點。
風從空調吹出來,帶動著桌角的草稿紙微微翻卷,帶著一點西瓜的甜味。
窗外。
五月的陽光漸漸斜了下去。
第54章 我等你
時間過得很快。
日曆上的日子被陳拙用紅筆一天一天地劃掉。
五月上旬的某一天。
深夜。
十一點半。
地點換到了陳拙的房間。
比起張強家那個寬敞豪華的客廳,陳拙的房間顯得有些狹小了。
靠牆放著一張單人床。
床邊是一張漆皮有些剝落的黃色木質書桌。
書桌上堆滿了各種參考書、草稿紙,還有一盞發出昏黃光芒的老式檯燈。
沒有空調。
牆角放著一臺綠色的落地電風扇。
風扇正在搖頭。
轉到最左邊的時候,底座會發出咔嗒一聲輕響,然後再慢慢轉回來。
風口吹出來的風都是熱的。
房間裡點著一盤蚊香。
那種最便宜的綠色盤香。
放在一個鐵盤子裡,上面落滿了灰白色的香灰。
一股濃烈的、帶著點刺鼻的艾草味在房間裡瀰漫。
張強坐在書桌前。
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背心。
兩條胳膊搭在桌面上。
他正在背語文。
小學六年級的要求背誦課文。
“......燕子去了,有再來的時候,楊柳枯了,有再青的時候,桃花謝了,有再開的時候......”
張強的聲音像是在夢遊。
嘟嘟囔囔的,含混不清。
他的眼皮一直在打架。
頭一點一點的,像小雞啄米。
好幾次,下巴都快磕到桌面上那本翻得卷邊的語文書了。
但他還是強撐著,搖搖頭,使勁睜大眼睛。
“但是,聰明的,你告訴我,我們的日子為什麼一去不復返呢......”
陳拙沒有坐在書桌前。
他坐在旁邊的那張單人床上。
靠著牆。
腿上放著一個黑色的雙肩書包。
他正在把幾本厚厚的物理競賽實驗指導書往包裡塞。
再過兩天,他就要去省城參加物理省隊的封閉集訓了。
集訓地點在師大附中。
陳拙把一本《大學物理實驗》塞進包的最底層。
又把兩件換洗的短袖疊好,壓在上面。
拉鍊拉到一半。
“......一去不復返呢......”
書桌那邊。
張強的背書聲徹底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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