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介安藝
“這道題十二分。”
陳拙的聲音很平淡。
沒有任何指責,沒有生氣的起伏。
也沒有老師那種恨鐵不成鋼的嚴厲。
就像是在陳述一個今天天氣很熱的普通事實。
張強哼哧了兩聲。
“十二分就十二分。”
他嘟囔著。
“我爸說了,大不了交三萬塊建校費”
“三萬塊錢,買也把我買進一中去。”
“做這些破題能愁死我,我一看見這些甲乙丙丁就頭疼。”
廚房的推拉門被拉開了。
張強的媽媽端著一個巨大的玻璃果盤走了出來。
張媽媽燙著時髦的捲髮,穿著一身真絲的家居服。
手腕上戴著一個翠綠的玉鐲子,走起路來叮噹響。
“瞎說什麼呢你!”
張媽媽把果盤放在玻璃茶几上。
裡面是切好的半個西瓜,旁邊還點綴著洗乾淨的紫葡萄和幾塊哈密瓜。
西瓜剛從冰箱裡拿出來,玻璃盤的邊緣結著一層白濛濛的水汽。
張媽媽順手拿起茶几上的一包心相印紙巾,抽出一張,在張強滿是汗水的腦門上胡亂抹了兩把。
“交建校費?”
張媽媽瞪了張強一眼,手指頭在他腦門上點了一下。
“你爸那點錢留著給你娶媳婦不行啊非得扔給學校?”
“你看看人家小拙。”
她轉過頭,看著坐在旁邊安安靜靜的陳拙,臉上的表情瞬間變成了那種春天般的溫暖。
“小拙多省心,九歲就考進去了,還是全市第一。”
“現在又去省裡拿了第一,那大紅橫幅掛在校門口,我買菜路過都看見了。”
“強子,你成天跟小拙混在一起,都快成連體嬰了。”
“你怎麼就沒沾上人家身上一點仙氣呢?”
陳拙合上手裡的《理論力學》。
“阿姨好。”
他叫了一聲。
“哎,好,好。”
張媽媽笑得眼睛都眯了起來。
她拿過一個白瓷小碗,拿起果盤裡的一把長柄勺子。
“小拙啊,別看書了,歇會兒,吃西瓜,阿姨特意挑的黑美人,沙瓤的,甜得很。”
“媽你別管了,我們自己吃。”
張強從沙發上坐起來,一把搶過他媽手裡的勺子和白瓷碗。
“行行行,我不管,你們吃,強子你好好做題啊,不許欺負小拙。”
張媽媽唸叨著,轉身回了房間,推拉門重新關上。
客廳裡又只剩下空調出風口的聲音。
張強拿著那把鋁勺。
看著面前那半個巨大的、紅通通的冰鎮西瓜。
西瓜切得很平整。
正中間的那一塊,沒有瓜子,顏色最深,看著就起沙。
那是整個西瓜最甜、最脆、口感最好的一塊肉。
張強嚥了口唾沫。
他拿著勺子,在西瓜邊緣比劃了一下。
然後手腕一轉。
勺子直接插進了西瓜最中間的那個芯裡。
用力一挖。
一大塊沒有半粒黑色瓜子、紅得發亮的西瓜肉被挖了出來。
張強把那塊最大的西瓜芯放進白瓷碗裡。
又順手往碗裡扒拉了兩顆紫葡萄。
把碗推到陳拙面前。
“吃這個,這個沒籽,甜。”
張強看著陳拙,語氣理所當然。
做完這個動作。
張強自己拿著勺子,開始在西瓜邊緣那些帶籽的地方隨便挖著吃。
一邊吃一邊吐籽。
噗噗地吐在茶几底下的垃圾桶裡。
陳拙看著推到自己面前的那個白瓷碗。
碗沿上還沾著一點西瓜汁。
那塊最大的西瓜芯靜靜地躺在裡面。
陳拙拿起茶几上的一個鐵叉子,插在西瓜芯上,咬了一口。
很冰。
很甜。
沙沙的口感在口腔裡化開,把初夏的燥熱壓下去了大半。
第53章 糖醋排骨
陳拙嚥下西瓜。
他放下叉子。
拿起剛才被張強扔在茶几上的那支帶橡皮頭的鉛筆。
他探過身子。
湊到張強那張滿是汗漬的卷子前。
鉛筆的筆尖落在甲乙兩車相遇的那道應用題上。
沒有長篇大論的講解。
沒有寫那些繁瑣的方程式。
陳拙只是在題目配的那個簡圖上,畫了一條很直的豎線。
把甲車修車的那半小時,單獨切了出來。
“甲車修車的這半小時,甲車沒動。”
陳拙的聲音很輕,但在安靜的客廳裡很清晰。
“但這半小時,乙車在動。”
鉛筆尖在乙車的路線上畫了一段距離。
“把乙車這半小時走的路程算出來。”
“從總路程裡,減掉。”
筆尖在總路程上劃掉了一截。
“剩下的距離。”
陳拙用鉛筆把兩端連起來。
“就是他們倆一起跑的。”
“相遇問題,就變成了同時出發的相遇問題。”
陳拙說完。
把鉛筆輕輕放在試卷旁邊。
重新靠回沙發上,拿起自己的鐵叉子,吃第二口西瓜。
張強嘴裡還嚼著一塊西瓜。
腮幫子鼓著。
他盯著卷子上那條陳拙畫出來的豎線。
看了十秒鐘。
眼睛一眨不眨。
突然。
張強猛地把嘴裡的西瓜一口嚥了下去。
他一拍大腿。
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臥槽!”
“就這麼簡單?!”
張強趕緊抓起鉛筆。
他根本顧不上擦嘴角的西瓜汁。
趕緊一把抓起桌子上的鉛筆。
趴在茶几上,在草稿紙上飛快地列算式。
總路程減去乙車半小時的路程。
除以兩車的速度和。
加上那半小時。
不到兩分鐘。
張強抬起頭。
圓臉漲得通紅。
“算出來了!是兩個半小時!”
他看著陳拙,眼睛瞪得老大,滿臉的不可思議。
“我剛才設了三個未知數,列了個三元一次方程組,解了半天全是負數,你畫一條線就出來了?”
陳拙推了推眼鏡。
“算術方法,有時候比代數方法更直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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