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智商逐年遞增 第294章

作者:介安藝

  他抬起頭,看著還在旁邊發愣的丁副院長。

  “老丁。”

  李建明的聲音恢復了往日的平穩,但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果決。

  “....啊?怎麼了?”

  “幫我跟院裡打個招呼,我這兩天的課讓助教去上。”

  李建明走到衣帽架旁,摘下那件舊風衣穿上。

  “你找人幫我。”

  “去買今天最早發往魔都的火車票。”

  李建明把風衣的扣子一顆顆扣好。

  “軟臥,硬座都行,實在買不到,站票也行。”

  丁副院長看著他。

  “你. ...你真要去魔都?”

  “對。”

  李建明走到門口,握住門把手,轉頭看了老丁一眼。

  門被拉開,走廊裡的風倒灌進來。

  李建明大步走了出去,沒有再回頭,皮鞋踩在地板上,發出沉穩而有力的聲響。

第205章 交錯

  魔都,國際會議中心。

  會場裡的冷氣開得很足,甚至讓人覺得後背發涼。

  上,一位國內某知名高校的教授正在做報告。

  他穿著一套稍顯肥大的黑色西裝,手裡捏著紅外線翻頁筆,鐳射紅點在巨大的幕布上微微晃動。 ..基於上述複流形的平滑性質,我們在處理這個同調類的時候,採用了一個保守的邊界逼近策略。”

  教授的英文帶著點濃重的口音,語速不快,每一個詞都咬得很重,生怕底下的外國同行聽不懂。下很安靜。

  前排坐著十幾個不同膚色的頂級學者,後面是密密麻麻的國內教授,研究員,還有掛著胸牌的贊助商代表。

  每當上的教授翻過一頁佈滿公式的PPT,底下就會整齊劃一地響起一陣輕微的鋼筆記錄聲和鍵盤敲擊皮埃爾坐在第一排正中間。

  他面前的桌子上放著一瓶只喝了一口的礦泉水,還有一張印著他名字的燙金席位卡。

  上的人還在繼續講。

  “透過引入這個連續的同胚對映,我們成功地避免了奇點處的發.. . . ”

  皮埃爾看著幕布上的那個對映公式。

  平滑。

  連續。

  安全。

  嚴絲合縫。

  這是主流拓撲學界最喜歡的推導方式。

  就像是在一塊上好的布料上繡花,每一針都規規矩矩,絕不越過雷池一步。

  遇到打結的地方,就小心翼翼地繞開,用一層又一層的輔助定理去粉飾太平。

  皮埃爾往後靠了靠,後背貼著真皮椅背。

  他把右手插進西裝內側的口袋裡。

  指尖觸碰到了幾張摺疊起來的A4紙,紙張邊緣因為這幾天的反覆翻看,已經有些起毛了。這是他從普林斯頓一路帶過來的那份手稿。

  C. Zhuo寫的那份手稿。

  皮埃爾的手指隔著紙張,輕輕摩挲了一下。

  他的腦子裡自動浮現出這份手稿第三章的那個同調群對映。

  沒有平滑,沒有連續,更沒有狗屁的保守逼近策略。

  那是一個直接用離散矩陣砸出來的斷層。

  野蠻,粗暴,不講理,但在邏輯的深淵裡,它又是自治的。

  那是大開大合的重工業。

  而上現在講的,是小心翼翼的手工活。

  皮埃爾的眉頭慢慢皺了起來。

  他把手從口袋裡抽出來,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百達翡麗。

  上午十點四十分。

  這場報告還有二十分鐘。

  下午還有三場。

  明天還有一整天的圓桌討論和贊助商晚宴。

  他轉過頭,看了一眼會場兩側拉著的紅色橫幅,上面印著某某科技園區,某某地產集團的字樣。剛才開幕式上,還有幾個大腹便便的商人跑過來,非要拉著他合影,閃光燈晃得他眼睛疼。上,那位教授講到了結論部分,聲音不自覺地提高了幾分。

  “因此,我們在連續域內,完整地證明了這一假設。”

  話音剛落,底下響起了熱烈的掌聲。

  坐在皮埃爾身邊的一位英國學者也跟著鼓掌,側過頭對皮埃爾低聲說。

  “很穩健的推導,不是嗎?”

  皮埃爾沒接話。

  他沒有鼓掌。

  他在掌聲中,雙手撐著桌沿,直接站了起來。

  旁邊的英國學者愣住了,抬起頭錯愕地看著他。

  上的掌聲也因為他這個突兀的動作,稀疏了幾分。

  不少人的目光都順著前排看了過來。

  皮埃爾沒有理會任何人的視線。

  他直接邁開腿,離開了座位,順著第一排和主席之間的過道,大步朝著會場的側門走去。“皮埃爾教授?”

  站在通道口的一位中方會務組人員趕緊迎上來,臉上帶著緊張的笑容,用不太流利的英文問。“您需要去洗手間嗎?這邊請...”

  皮埃爾看都沒看他一眼,腳下的步子沒停,直接越過他,推開厚重的隔音門,走進了後的走廊。走廊裡光線稍暗,鋪著厚厚的地毯。

  “皮埃爾先生!”

  一直等在門外的助理亞瑟看到老闆突然出來,嚇了一跳,趕緊合上手裡的行程本,快步跑了過來。“報告提前結束了嗎?”亞瑟問。

  “沒有。”

  皮埃爾一邊走,一邊伸手去解西裝外套的扣子。

  “那是會場的冷氣太足了?需要我給您拿件外套嗎?”

  亞瑟緊緊跟在後面,看著老闆陰沉的臉色,心裡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亞瑟。”

  皮埃爾突然停下腳步。

  亞瑟差點撞在他身上,趕緊站定。

  “我那張去徽州的車票,放在哪裡了?”

  皮埃爾盯著他問。

  “在您的黑色公文包夾層裡。”亞瑟回答,“那是週六上午的票。”

  “拿出來。”

  皮埃爾伸出手。

  亞瑟愣住了。

  “先生,現在才週二,會議還有整整三天. . .”

  “去改簽。”

  皮埃爾打斷了他,聲音不大,但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改到今天,改成最近的一班車,立刻。”

  亞瑟的腦子嗡地響了一聲。

  他在這位皮埃爾身邊做了三年助理,知道老闆脾氣古怪,但從來沒見過他在這種級別的國際會議上當場掀桌子。

  “皮埃爾先生,您不能這樣。”

  亞瑟壓低了聲音,語速飛快。

  “下午還有一場專門為您安排的媒體群訪,明天晚上的閉幕式晚宴,魔都市的幾位高層領導也會出席,他們是指名要見您的,您是這次會議的壓軸嘉賓,您現在走了,主辦方那邊會瘋的!”

  皮埃爾看著亞瑟。

  他伸手捏住自己脖子上的那根藍色掛繩。

  掛繩底下,是一個印著VIP特邀貴賓字樣的透明塑膠胸牌。

  皮埃爾把掛繩從脖子上拽下來,隨手扔在走廊旁邊的一個簽到上。

  塑膠胸牌砸在木桌上,發出一聲脆響。

  “那是他們的事情,不是我的事情。”

  皮埃爾收回視線。

  “我一秒鐘都不想在這個無聊的馬戲團裡多待了,聽那些人在上念安全的廢話,簡直是在謿⑽业纳翱墒窍壬�...”

  亞瑟還想再勸。

  “你留在這裡。”

  皮埃爾指了指亞瑟。

  “剩下的致辭,晚宴,還有那些愚蠢的採訪,你替我去應付,就跟他們說我突發心絞痛,或者水土不服,回國治病了。”

  亞瑟滿臉錯愕地看著老闆。

  “那您去徽州I . . ...真的不帶安保和翻譯嗎?您連一句中文都不會說。”

  皮埃爾轉過身,繼續往前走。

  “我是去見一個能劈開拓撲空間的數學家,帶保鏢去見一個老夥計,那是對他的侮辱。”

  皮埃爾順著走廊,直接走向酒店的員工後門。

  亞瑟站在原地,看著那個執拗的背影消失在拐角處,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他轉過頭,看著緊閉的會場大門,已經能想象到主辦方聽到這個訊息後崩潰的表情了。

  晚上九點。

  魔都火車站。

  這是一個完全不同於國際會議中心的世界。

  沒有冷氣,沒有地毯,也沒有壓低聲音的交談。

  候車大廳裡擠滿了人。

  空氣裡混雜著汗味,菸草味和泡麵的味道。

  喇叭裡用高亢的女聲播報著一趟又一趟列車的進站資訊。

  有人扛著巨大的紅藍編織袋在人群裡擠來擠去,有人直接鋪了張報紙躺在地上睡覺。

  皮埃爾穿著那身深灰色的考究西裝,手裡提著一個小小的棕色皮箱,站在熙熙攘攘的檢票口前。他在這群人裡顯得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