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智商逐年遞增 第29章

作者:介安藝

  支援力 N豎直向上。

  這還不夠。

  陳拙的眼神有些放空,他的另一隻手無意識地轉著筆蓋,而握筆的那隻手,卻像是有自己的想法一樣,在那個受力圖的旁邊,寫下了一個希臘字母。

  μ。

  動摩擦因數。

  既然畫了粗糙地面,那這就不是一個簡單的?=F的問題。

  這是接觸面微觀分子咬合的問題。

  這是電磁相互作用在宏觀上的體現。

  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速度極快,甚至帶出了一種行雲流水的節奏感。

  “解:構建慣性參考系 S。”

  “設:地面非絕對光滑,取動摩擦因數為μ(μ≠0)。”

  “設:空氣阻力不可忽略,引入阻力系數 k,則空氣阻力......”

  這就完了嗎?

  當然沒有。

  陳拙的思維還在往前衝。

  陳拙皺了皺眉頭。

  還不夠嚴謹。

  如果考慮拉動的靜摩擦力呢?

  最大靜摩擦力通常略大於滑動摩擦力。

  白紙上,原本空蕩的區域,此刻已經被密密麻麻的公式和圖表的滿滿當當。

  正交分解的虛線。

  受力分析的箭頭。

  代表著各個物理量的希臘字母。

  陳拙越寫越順手,越寫越快。

  這種感覺太舒服了。

  他甚至不需要思考。

  這些受力分析圖,這些正交分解的步驟,早就刻在他的骨髓裡,變成了比呼吸還要自然的本能。

  第二題。

  “如圖,槓桿平衡......”

  陳拙看了一眼那個簡陋的蹺蹺板圖。

  甚至都沒過腦子。

  筆尖再次落下。

  力臂?

  不,那是力矩。

  Μ→=r→×F→

  叉乘。

  向量積。

  轉動慣量 I。

  角加速度α。

  當他寫下ΣM=Iα這個轉動定律的公式時,他甚至都沒意識到這是高中甚至大學物理才接觸的概念。

  他只是覺得,既然要算轉動,那這就得是必須的。

  這就是慣性。

  思維的慣性。

  就像是一個習慣了開F1賽車的人,哪怕是開著一輛買菜車去超市,過彎的時候也會下意識地切內線、找頂點、給油出彎。

  十分鐘後。

  陳拙停筆了。

  他看著面前這張被畫的滿滿當當的大白紙。

  上面有圖,有公式,有假設,有推導。

  嚴謹,漂亮,無懈可擊。

  唯獨沒有那個該死的“0”。

  “……”

  陳拙眨了眨眼,叼著吸管愣住了。

  有點過頭了。

  他回過神來,看著這滿紙的高中物理公式,突然覺得有點好笑。

  這要是交上去,估計老周得拿著放大鏡看半天,然後罵一句“神經病”。

  “吱呀。”

  房門被推開了一條縫。

  劉秀英端著一盤切好的蘋果走了進來。

  “寫著呢?”

  她輕手輕腳地把盤子放在桌角,探頭看了一眼。

  這一眼,讓她愣住了。

  檯燈下,那張原本白白淨淨的卷子上,放了一張草稿紙,上面全是黑乎乎的字。

  如果是語文卷子也就罷了,但這明明是物理卷子啊。

  而且那些字......

  那一個個帶箭頭的線段,那些像蚯蚓一樣的奇怪符號,還有那些看著就頭暈的三角函式。

  “這......這是初中的題?這麼難?”

  劉秀英有點懵。

  她雖然沒讀過多少書,但也見過鄰居家孩子的作業,沒見過畫成這樣的啊。

  “咋跟鬼畫符似的?還得畫這麼多箭頭?”

  陳拙眨了眨眼。

  “不難,媽。”

  陳拙不動聲色地拿起一塊蘋果,塞進嘴裡,擋住了自己嘴角那一絲尷尬的抽動。

  “我就是......步驟寫得細了點。”

  “哦,細點好,細點不容易出錯。”

  劉秀英不明覺厲地點點頭,她對兒子的學習向來是無條件信任的。

  “行了,吃完早點睡,別熬夜。明天還得早起呢。”

  “知道了。”

  劉秀英出去了,帶上了門。

  房間裡重新恢復了安靜。

  陳拙看了幾秒這張被自己畫的密密麻麻的紙。

  陳拙拿起橡皮,想把這些東西擦掉。

  但他剛擦了兩下,就停住了。

  看著那些被擦得黑乎乎的橡皮屑,他皺了皺眉。

  太髒了。

  而且,憑什麼要擦?

  這就是物理世界的真實面貌。

  為什麼要為了迎合一個簡化的題目,而擦掉真實的推導?

  陳拙把橡皮扔到一邊。

  他懶得擦了。

  也懶得改了。

  他拿起那張大白紙,把它折了兩折,夾在了卷子裡面。

  然後,他在那個小小的填空橫線上,用一種稍微有些潦草的字跡,在卷子上寫下了該有的答案。

  寫完這一切,他把筆一扔。

  長長地伸了個懶腰。

  骨節發出一陣咔吧咔吧的脆響。

  舒服了。

  那種積壓在腦子裡的、無處安放的算力,終於隨著這些公式的流淌,傾瀉出去了。

  他把卷子隨便一折,甚至沒怎麼對齊,就那麼塞進了書包裡。

  至於檢查。

  如果這種題還需要檢查,那簡直是對他智商的侮辱。

  關燈。

  上床。

  準備睡覺。

  他躺在床上翻了個身,將被子裹緊。

  明天把這張卷子拍在老周桌子上的時候,老周的表情會一定很精彩。

  陳拙很期待。

第20章 飽和攻擊

  九月午後的校園,安靜的有些過分。

  日頭依舊毒辣。

  陽光鋪天蓋地的灑在水泥地上,烤的空氣都有些微微扭曲。

  那兩排平日裡顯得有些不可一世的法國梧桐,都顯得被曬得有些無精打采。

  知了依舊在樹上扯著嗓子叫,今年的它們的命好像格外的長。

  一聲接著一聲,長短不一,聽的人心煩意亂。

  物理教研組的辦公室在實驗樓一樓的背陰面,算是這所學校裡難得的避暑勝地。

  這時候是午休時間。

  那兩臺不知疲倦的老吊扇也被關了,懸在頭頂上一動不動。

  屋裡很靜,靜的能聽見牆角那隻老式掛鐘咔噠,咔噠的走字聲。

  周國平,也就是人們常說的老周,正窩在他的那張藤椅上。

  他沒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