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智商逐年遞增 第232章

作者:介安藝

  沈南指尖在那遝鈔票上撚過,唰唰地直接抽出了幾張。

  “我不管你是現在是哪個院系的,也不管那電腦是誰配給你的。”

  沈南把抽出來的現金直接拍在滿是劃痕的桌上。

  嶄新的,沒有任何偽裝的紅色紙幣,在昏暗的資料室裡顯得極具視覺衝擊力。

  “你拿著學校兩百塊的死工資幹這種雜活,簡直是暴殄天物。”

  沈南看著蘇微的眼睛。

  “你的腦子,我租了。”

  蘇微看著桌上的現金。

  “你連這個資料室的門都不用出,就用那電腦,順手把我的活兒幹了,以後每天坐在這兒,把我要的底層歷史資料,從這些破書裡提出來,做完基礎的資料清洗,打包發給我。”

  沈南用指頭在紙幣的邊緣敲了敲。

  “按件計酬,保底是學校給你的四倍,一個月,我給你開八百塊勞務費,純現金,不走學校賬,這是下個學期第一個月的預支款。”沈南盯著蘇微的臉。

  蘇微的目光從沈南的臉上移到桌面上那幾張紅色的現鈔上。

  對於一個從偏遠大山裡走出來,每個月都要精打細算的女孩來說,沒有任何東西比直接拿在手裡的現金更有說服力。她沒有推辭,也沒有客套。

  蘇微伸出左手,直接按在了那幾張百元大鈔上。

  她把錢拿起來,捏在手裡,然後極其自然地揣進了褲兜裡。

  “接了。”

  蘇微看著沈南,乾脆利落地點了點頭。

  沈南滿意地點了點頭。

  “明早八點,我會把第一批資料需求目錄發到你的郵箱,做個報表格式。”

  沈南轉過身,連那本找了半天的《Econometrica》都沒拿。

  有了眼前這個人形資料庫,她不需要再親自來翻書了。

  高跟鞋踩在地面上的聲音漸行漸遠,消失在樓梯口的拐角處。

  資料室裡恢復了安靜。

  蘇微站在過道里,伸手摸了摸褲兜。

  那幾張沒有經過任何包裝的紙幣,隔著薄薄的布料貼在大腿上,傳來一種極其踏實的觸感。一種原始的安全感。

  她端著保溫杯,轉身走回了溫暖的隔間。

  關上門。

  蘇微在電腦桌前坐下,把保溫杯放在一邊,拉開褲兜拉鍊,把那幾張現金掏出來,平放在辦公桌上。她沒有去數,直接拉開帆布包最裡面的夾層,把錢仔細地放了進去,拉好拉鍊。

  電腦螢幕上,那個離散矩陣的機率模型剛好跑完了最後一個進度條。

  一個綠色的100%彈了出來。

  蘇微看著螢幕,舒了一口氣。

  她把滑鼠移到右上角,點選儲存,敲擊鍵盤,輸入關機指令。

  螢幕閃爍了一下,黑了下去,主機的聲音停止了,隔間裡只剩下空調的聲音。

  蘇微站起身,拔下牆上的空調插頭。

  她把帆布包背在肩上,推開隔間的門,走了出去。

  關掉了資料室的頂燈。

第163章 苦逼的科研人

  物理院應用流體力學實驗室的門是虛掩著的。

  張淵盯著面前閃爍的顯示器,使勁眨了眨眼睛。

  他的眼球里布滿了紅血絲,頭髮有點貼腦門了,看上去起碼有三天沒洗了。

  旁邊工位上的林芳也沒好到哪裡去,她戴著一副厚底眼鏡,正機械地往嘴裡塞著乾巴巴的蘇打餅乾,眼神發直。“張師兄。”

  林芳嚥下餅乾,說話都有點有氣無力。

  “第三組風阻壓力的模擬資料跑完了,沒報錯。”

  張淵抹了一把臉,嘆了口氣。

  “沒報錯就接著跑第四組,方院長說了,只要系統不崩,春節前必須把車頭風洞測試的第一階段資料全部拿出來。”張淵說完,轉過頭,看了一眼坐在靠窗位置的陳拙。

  陳拙今天穿了件帶帽的衛衣,他正把桌上的幾份文獻疊整齊,收進自己的書包裡,然後不緊不慢地拉上拉鍊。“小拙,這就收拾了?”

  張淵沒忍住,開口問了一句。

  陳拙回過頭,衝張淵笑了一下。

  “嗯,明天的火車,今天得早點回去歇著。”

  張淵看著陳拙那張雲淡風輕的臉,又看了看自己螢幕上那一排排綠色的程式碼,心裡突然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心酸。半個月前,這個實驗室還不是這樣的。

  那時候,只要資料量稍微大一點,底層程式就會因為連續性偏微分方程的算力不足而宕機。大家跑個幾十分鐘就得停下來排查,進度慢得像蝸牛,雖然著急,但好歹有喘息的時間,方院長也知道硬體跟不上,沒怎麼催。直到陳拙隨手扔進來一個離散代數矩陣。

  程式底層的邏輯被替換後,系統就跟吃了猛藥一樣,再也沒死過機,資料處理的速度翻了幾十倍。方士一看進度這麼快,直接拍板,全體連軸轉,過年前必須出成果。

  結果就是,程式跑通了,人快跑沒了。

  “你這演算法寫得太穩了。”

  張淵端起桌上冷掉的咖啡喝了一口。

  “穩得方院長現在看我們的眼神,就像地主看著剛買回來的騾子。”

  林芳在旁邊撲哧一聲樂了,但很快又因為疲憊打了個哈欠。

  “我也想回家。”

  林芳趴在桌子上。

  “我媽昨天打電話問我什麼時候買票,我說估計得大年三十晚上了,她把我罵了一頓。”

  陳拙把椅子推回桌子下面,單肩背起書包。

  “辛苦師兄師姐了。”

  陳拙語氣溫和。

  “這幾組資料的容錯率我都設好了,只要硬體不燒,基本不用人工干預,你們盯著進度條就行。”張淵苦哈哈地看著他。

  “小拙,你回去過年還要接著推導那些拓撲公式嗎?你這腦子,放假了估計也閒不住吧?”在張淵眼裡,這種能順手改寫底層架構的天才,生活裡應該除了數學和物理就沒別的了。

  陳拙站在門口,聽到這話,認真地搖了搖頭。

  “不推了,腦子也得放放假。”

  他伸手摸了摸書包的帶子,眼睛裡閃過一絲亮光。

  “我媽昨天打電話,說在家滷了牛肉,就等我回去切了,還有我那個發小,上星期就去街機廳踩好點了,說新上了一《拳皇97》的機子,非要拉著我去跟他練練連招。”

  實驗室裡瞬間安靜了一下。

  張淵和林芳張著嘴,一時不知道該接什麼話。

  滷牛肉。

  街機廳。

  拳皇97。

  這些充滿了市井煙火氣和初中生幼稚感的詞彙,從剛才還在跟他們討論高維矩陣降維的陳拙嘴裡說出來,產生了一種強烈的錯位感。張淵看著陳拙那張還有些稚氣未脫的臉,這才猛地反應過來。

  眼前這個把他們這群二十多歲的碩博生按在地上摩擦,憑一己之力拉高了整個國家級專案進度的大佬,TM的居然還是個只有十二歲,過年還要回家放炮仗要壓歲錢的小孩。

  “行吧。”

  張淵有些無力地擺了擺手。

  “你趕緊走,趁我還沒嫉妒得想拔網線之前。”

  “師兄師姐,提前祝你們新年快樂。”

  陳拙笑眯眯地擺了擺手,轉身走出了實驗室。

  門關上的那一刻,張淵轉過頭看著林芳。

  “你十二歲的時候在幹嘛?”

  “玩泥巴。”

  林芳面無表情地回答,然後重新把目光投向螢幕。

  “幹活吧,騾子。”

  離開物理樓,陳拙踩著地上的薄雪,朝著數院的辦公樓走去。

  數院這邊領著另一份勞務費,走之前總得去跟李建明教授打個招呼。

  數院辦公樓在冬天總是顯得有些陰冷,陳拙熟門熟路地上到三樓,來到李建明的辦公室門前。門敞著。

  辦公室裡瀰漫著一股濃重的粉筆灰味和煙味。

  一塊巨大的移動黑板佔據了半個房間,黑板上寫滿了各種扭曲的積分符號和同調群對映公式。李建明教授手裡夾著半根菸,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正死死盯著黑板的右上角。

  博士生吳濤站在黑板前,手裡捏著半截粉筆,頭髮亂得像個鳥窩。

  他拿著板擦,擦掉一行,寫上一行,然後再擦掉,整個人處於一種快要崩潰的邊緣。

  “不對,不對。”

  李建明連連搖頭。

  “把虛時間變數代入之後,這裡的雅可比行列式不為零,空間還是扭曲的,降不到三維。”吳濤的手在發抖。

  “老師,我推了四遍了,卡在這裡過不去,是不是前面的邊界條件設定有問題?”

  “邊界沒問題。”

  李建明斬釘截鐵地說,但看著黑板的眼神也有些發直。

  陳拙站在門口,沒有立刻出聲,他看了一會兒黑板上的推導過程。

  那是他之前留下的同調群對映理論的後續證明,理論方向是他給的,但具體的嚴密證明過程,李建明沒讓他管,打算帶著吳濤自己啃下來。現在看來,啃得有些珞牙。

  陳拙伸手敲了敲敞開的房門。

  “李教授,吳師兄。”

  李建明猛地回過頭,看到陳拙的那一瞬間,原本滿是愁容的臉上瞬間綻放出了光芒。

  “小拙!你來得正好!”

  李建明把手裡的菸頭往菸灰缸裡一按,大步走過來,一把拉住陳拙的胳膊就往黑板前面拽。“快看看,你之前說的那個引入虛時間動態補償的思路,吳濤在第三步展開的時候死活閉合不上,你來看看這行列式到底哪裡出毛病了?”吳濤也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眼巴巴地看著陳拙,甚至貼心地把手裡的半截粉筆遞了過去。陳拙沒有接粉筆。

  他順著李建明的力道走到黑板前,站定,目光在那些公式上掃了一眼。

  “李教授,思路沒問題,是展開的時候丟了一個非線性項。”

  陳拙語氣溫和,沒有指手畫腳的意思。

  “哪一項?”李建明湊近了問。

  “第三排第二欄,括號裡的積分。”

  陳拙指了一下。

  “那個項在低維的時候可以忽略,但對映到高維拓撲空間,它是個常數放大器,加上它,行列式就平了。”吳濤愣了一下,目光順著陳拙指的地方看過去,他在腦子裡飛快地過了一遍,然後猛地一拍大腿。“對!對對對!我怎麼把那個補償項當成極小值給忽略了!”

  吳濤激動得手舞足蹈,轉身就在黑板上唰唰地改了起來。

  李建明長長地出了一口氣,看陳拙的眼神更加熾熱了。

  “小拙啊。”

  李建明搓了搓手,臉上的笑容變得有些像是在誘拐小孩的狐狸。

  “你看,你這一眼就能看穿問題的本質,留在這個階段多可惜。”

  陳拙揹著手,站在那裡,臉上帶著那種人畜無害的溞Γo靜地聽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