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介安藝
陳拙順著張強的力道站了起來。
“不過先說好。”
陳拙伸手拿過門背後的棉服,一邊穿一邊看著張強。
“你要是再像去年那樣,點著了扔不準,掉進下水井裡崩自己一身泥,我可不借褲子給你換了。”
“放屁!開什麼玩笑!”
張強像是受到了極大的侮辱,拉著陳拙就往外走。
“我現在的投擲準度和爆炸提前量,那是經過嚴密計算的!絕對指哪炸哪!”
“阿姨,我和陳拙下樓玩會兒!”
張強衝著廚房喊了一嗓子,推開防盜門就衝了出去。
陳拙跟在後面,順手帶上了門。
冷風吹在臉上,家屬院的路燈昏暗發黃。
張強在前面咋咋呼呼地尋找著合適的目標,手裡捏著一根雷王,到處找磚頭和易拉罐。
陳拙雙手揣在棉衣的口袋裡,慢悠悠地跟在後面。
頭頂是澤陽看不見幾顆星星的夜空。
遠處不知是誰家提前放了一個煙花,砰的一聲在半空中炸開一團紅綠交織的火星。
大洋彼岸。
普林斯頓高等研究院裡那場因為兩頁PDF而引發的,足以震動華國的風暴,正愈演愈烈。
那些學者教授們對著螢幕發出的驚歎,以及那封語氣鄭重的,躺在伺服器裡等待迴音的郵件。
一切的一切,都和眼前的這片煙火氣毫無關係。
陳拙踩著地上的枯樹葉,聽著不遠處張強點燃擦炮後,捂著耳朵跑開的腳步聲。
“砰!”
一聲悶響。
陳拙看著花壇裡濺起來的泥點,輕輕撥出一口白氣。
第118章 兩邊
新澤西州的雪終於停了。
普林斯頓高等研究院的走廊裡很安靜,辦公室的百葉窗半掩著,外面的積雪反射著刺眼的白光。
德里安站在窗前,手裡端著一杯已經冷掉的咖啡,他沒有喝,只是盯著杯子裡褐色的咖啡出神。
“大衛,伺服器日誌查過了嗎?”
德里安沒有回頭,聲音裡帶著明顯的焦躁。
大衛坐在電腦前,眼睛裡佈滿血絲,他雙手離開鍵盤,揉了揉發酸的鼻樑。
“查過三遍了,教授,沒有攔截,沒有丟包,我們的郵件系統咿D完全正常。”
大衛嘆了口氣。
“那位陳教授,就是沒有回覆。”
距離那封石破天驚的郵件發出去,已經整整七天了。
這七天裡,德里安和大衛幾乎推翻了他們過去半年的工作,完全順著那份兩頁紙的PDF文件,重新構建了離散代數的對映矩陣。
越是深入推導,他們越是能感覺到那個留名Zhuo Chen的人,在數學上有著怎樣恐怖的天馬行空的構思。
就像是一把特製的,極其精巧的鑰匙。
德里安的團隊在構建模型時,遇到了一個發散的數學死衚衕,他們原本只能用一種很笨重,很繁瑣的傳統重整化方法,強行加了幾個抵消項去把這個坑填上。
這導致這篇原本很漂亮的論文,中間多了一塊難看的補丁。
而這位Zhuo Chen,敏銳地察覺到了這塊補丁的醜陋,他順手借用了一個離散代數里的一個小技巧,直接從側面繞過了這個坑,給出了一條幹淨利落的捷徑。
那是一條未經踏足的捷徑,乾脆,利落,沒有一絲一毫的拖泥帶水。
但越是這樣,杳無音信的等待就越讓人抓心撓肝。
“也許他去度假了。”
大衛試圖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
“現在是華國的農曆新年前夕,我聽說在這個節日,整個華國都會停擺,大家都在忙著和家人團聚。”
“科學不會因為節日停擺。”
德里安把咖啡杯放在窗臺上,轉過身。
“當你的腦子裡裝著多維流形的解法時,你是不可能安心坐在餐桌前吃餃子的,大衛,那是違背學者本能的。”
德里安在辦公室裡走了兩步,停在辦公桌前。
他等不了了。
那份郵件的字尾是清清楚楚的華國科大域名,在這個圈子裡,頂尖學者之間的圈子其實很小。
“把時區表拿過來。”德里安說。
大衛看了一眼手錶。
“教授,北京時間現在是上午十點左右。”
“很好。”
德里安拉開椅子坐下,翻開桌上的通訊錄。
他在找一個號碼。
華國科大物理學院的副院長方士,幾年前曾在一次國際凝聚態物理會議上有過交集,兩人一直保持著斷斷續續的郵件聯絡。
德里安拿起電話聽筒,按下了一長串國際長途號碼。
聽筒裡傳來冗長的嘟嘟聲。
響了四聲之後,電話接通了。
“喂?哪位?”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渾厚的中年男聲,帶著點濃重的北方口音。
“方,是我,普林斯頓的德里安。”
徽州,華科大。
方士坐在辦公桌後,手裡正端著一個白瓷茶杯,剛吹開上面的茶葉準備喝一口。
聽到電話裡的聲音,他動作頓住了,隨即把茶杯放下。
“德里安教授?你好,真是稀客,什麼風把你的電話吹到我這來了?”
方士換上了熟練的英語,語氣裡帶著些許驚訝和客套。
“方,時間寶貴,我就不繞圈子了。”
德里安的語速很快,帶著毫不掩飾的迫切。
“我需要你幫我找一個人,你們學校的一位教授。”
方士往椅背上靠了靠,拿起筆。
“你說,哪位教授?去美國做訪問學者遇到麻煩了?”
“不,他在國內,Zhuo Chen,我不確定具體的漢字。”
德里安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詞。
“方,你們科大藏得太深了,這位陳教授在代數幾何和理論物理的交叉領域,非常非常非常厲害。”
方士皺起眉頭。
“他解決了一個困擾我們很久的拓撲學奇點問題。”
德里安的聲音透過並不清晰的越洋線路傳來,依然能聽出那種由衷的讚歎。
“那是一份藝術品,我發了郵件邀請他來普林斯頓做客,順便探討一下後續的延展,但他一直沒有回覆,我擔心是網路問題,所以只能冒昧打擾你,請你代為轉達我的敬意,並務必讓他看看郵箱。”
方士握著筆的手微微收緊。
普林斯頓的德里安,用厲害和藝術品來形容科大的一個人。
這如果是真的,對科大乃至華國來說都絕對算的上是一個爆炸性的訊息。
但他腦子裡過了一圈,物理系和數學系那幾個挑大樑的老夥計,沒有一個叫陳卓的。
“德里安,你確定拼寫沒錯?CHEN,ZHUO?”
方士在紙上寫下拼音。
“確定,郵箱字尾就是你們學校,方,拜託了。”
結束通話電話後,方士看著紙上的拼音,沉默了一會兒。
他站起身,走到辦公室門口,拉開門。
“小楚,你過來一下。”
教務助理小楚趕緊放下手裡的檔案,跑了過來。
“方院長,怎麼了?”
“你去教職工系統裡查一個人。”
方士把那張紙條遞過去。
“陳卓,或者同音字,看看數學系或者物理系,有沒有剛引進的海歸大牛,或者是哪個一直比較低調或者退休了的老教授。”
小楚接過紙條,快步走到外間的電腦前,點開學校的教務管理後臺,進入教職工檔案庫。
鍵盤敲擊了幾下。
頁面重新整理。
“方院長。”
小楚看著螢幕。
“物理系有一個叫陳遠問的,做固體物理,數學系沒有姓陳的教授,全校教職工裡,滿足這個拼音的,只有後勤處有一個燒鍋爐的老職工,叫陳大卓。”
方士站在小楚身後,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燒鍋爐的顯然不可能去解普林斯頓的方程。
“難道是客座教授?”
方士思索著。
“查一下博士後流動站和博士生名單,也許是個天才學生,借用了導師的思路?”
小楚點點頭,切換了資料庫。
博士後,零條記錄。
博士生,零條記錄。
碩士研究生名單裡,倒是有兩個叫陳卓的,但一個是化學系的,一個是高分子材料的,跟理論物理八竿子打不著。
辦公室裡安靜下來。
“方院長,是不是美國那邊搞錯了?”小楚試探著問,“會不會是別的學校的人,湊巧用了咱們的校內網郵箱?”
“德里安不可能在這種事上開玩笑。”
方士臉色嚴肅。
“他特意打越洋電話過來找人,說明這個人的水平已經摺服了他,郵箱字尾做不了假。”
小楚撓了撓頭。
“那......就只剩下本科生系統了,可是,本科生怎麼可能......”
本科生去最佳化普林斯頓的模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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