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智商逐年遞增 第112章

作者:介安藝

  一塊拆下來的底板。

  一團溼透的紙巾。

  一塊半導體制冷片。

  一個插滿跳線的粗糙麵包板。

  一個手工繞制的變壓器。

  以及,一顆正在發出刺眼紅光的高亮 LED燈。

  裁判愣了一下。

  他往前走了一步,站到桌邊。

  他沒有去叫醒林一。

  也沒有問陳拙任何問題。

  他是一個在工程物理領域看了幾十年的老評委。

  他只需要一眼,就能看懂這個系統底層的邏輯架構。

  沒有用光能。

  沒有用風能。

  甚至沒有用任何機械能。

  他們放棄了組委會提供的所有成品元件。

  利用溼紙巾的水分蒸發,強行鎖死冷端溫度。

  利用人體放鬆狀態下的恆定體溫,作為熱端輸入。

  最後,用一個經典的焦耳小偷電路,把微弱的溫差電動勢,生生拔高到了可以點亮高亮二極體的閾值之上。

  每一個環節,都用到了最基礎的物理原理。

  熱力學。

  電磁學。

  半導體物理。

  以及,生理學。

  沒有一點超綱。

  但組合在一起,形成了一個極其精妙,抗干擾能力極強的工程閉環。

  裁判的目光從那個紅色的光點上移開,落在了陳拙的臉上。

  陳拙沒有迴避他的視線。

  表情平靜。

  裁判什麼都沒說。

  他拿起手裡的評分板,拔出別在上面的圓珠筆。

  在陳拙他們隊的那一欄裡。

  重重地畫了一個勾。

  然後寫下了一個數字。

  轉身走向下一個工作臺。

  大螢幕上的數字變成了紅色。

  00:00:59。

  最後的一分鐘倒計時。

  場館裡的嘈雜聲達到了一種頂峰。

  00:00:10。

  九秒。

  八秒。

  陳拙他們隊的工作臺上,紅光依然刺眼。

  林一的呼吸依然平穩。

  電壓表上的數字依然是2.68伏。

  沒有任何改變。

  三秒。

  兩秒。

  一秒。

  00:00:00。

  伴隨著一聲極其尖銳的長電子哨音。

  實訓中心裡的燈閃爍了一下。

  大螢幕上的字變成了:比賽結束,全體停止操作。

  場館裡瞬間安靜了許多。

  只剩下排風扇和空調執行的底噪。

  陳拙轉過頭。

  看著趴在桌上的林一。

  “時間到了。”

  陳拙說。

  林一的睫毛顫動了一下。

  她緩緩地睜開眼睛。

  眼神有些迷茫。

  她把下巴從手背上抬起來,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頸。

  然後,把兩隻手從那塊黑色的陶瓷片上拿開。

  雙手離開的瞬間。

  熱源斷絕。

  半導體制冷片內的載流子停止了定向移動。

  電勢差歸零。

  初級線圈的電流變化停止。

  磁環失去磁性。

  三極體停止振盪。

  那顆亮了整整半個多小時的紅色LED燈。

  在一瞬間。

  毫無緩衝地熄滅了。

  變回了一顆透明的塑膠燈珠。

  一切物理反應在這一刻歸於沉寂。

  林一甩了甩手,手心被陶瓷片的邊緣壓出了一道湝的紅印。

  她看著桌面上暗下來的燈。

  又看了看站在周圍的五個男生。

  “完事了?”她問。

  周凱點了點頭,緊繃了一天的臉終於放鬆下來,嘴角扯出一個弧度。

  和歸用力點了點頭,用衣服下襬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王話少長出了一口氣,一屁股坐在了後面的桌子上。

  苗世安關掉了萬用表的電源。

  陳拙沒有回答。

  在這個上百人為了幾毫伏電壓焦頭爛額,崩潰哀嚎的龐大廠房裡。

  他們用一堆最不起眼的散件。

  用一杯冷水。

  用一雙睡覺時的手。

  用了最純粹的物理學結束了這次比賽。

  大門被推開。

  外面的陽光透了進來。

  陳拙拍了拍自己衣服上蹭上的碎屑。

  “走吧。”

  他轉身向大門走去。

  步伐平穩。

第82章 還請稍等

  京城的夏天,空氣乾燥且悶熱。

  幾棵槐樹的葉子打著卷兒,樹上沒有蟬鳴,只有偶爾駛過的汽車輪胎摩擦路面的聲音。

  大巴車停在幾十米外的輔路上。

  車門還沒開,司機在車頭前面的陰影裡抽菸。

  “我去洗個手。”

  陳拙停下腳步,跟身後的幾個人說了一句。

  他指了指實訓中心側面的一個小門,門上方掛著一個藍底白字的洗手間指示牌。

  周凱點了點頭:“我們在車那邊等你。”

  林一擺了擺手,徑直往樹蔭下走去。

  王話少拿著毛巾扇著風,跟在林一後面。

  陳拙轉身,走向那個側門。

  推開玻璃門,是一條略顯昏暗的走廊。

  走廊地面鋪著白色的瓷磚,有些地方帶著水漬。

  牆壁上刷著淡綠色的圍漆。

  空氣裡有一股淡淡的混合著消毒水和潮溼拖把的味道。

  外面的聲音被厚重的牆壁隔絕了大半,走廊裡顯得很安靜。

  陳拙走到洗手檯前。

  擰開最左邊的一個水龍頭。

  自來水嘩啦啦地流出來,水流有些急,砸在白色的陶瓷盆底,濺起細碎的水花。

  陳拙把手伸到水流下。

  手背,指甲縫裡,沾著鉛筆灰,萬用表表筆上的灰塵,還有拆卸金屬箱底板時蹭上的碎屑。

  洗手檯上放著一塊肥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