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流表嫂 第40章

　　蘇明想起上次在出租屋裡，表嫂和江健在臥室裡那點動靜，臉不由得有些發燙。那種場合，自己一個外人杵在客廳裡，算什麼？

　　想到這，他掏出手機，想給表嫂發個資訊，告訴她今晚不回去了，去鮑牙鍾那邊湊合一宿。

　　可掏出手機一看，螢幕上躺著一條未讀資訊。

　　是表嫂發來的。

　　時間是晚上十點半。

　　“蘇明，今晚過了十二點再回，有事不方便。”

　　蘇明看著這條資訊，苦笑了一下。這都已經過時了啊，剛才可能在碟吧裡動靜太大，沒有聽到表嫂發來的資訊。

　　他看了看手機上的時間，凌晨十二點二十三分。

　　過了十二點。

　　可江健的車還停在樓下。

　　那自己到底是回去，還是不回去？

　　他從樹影裡鑽了出來，來回踱著步子，正猶豫著。

　　突然，前邊有了動靜。

　　只聽“咔噠”一聲，奧迪車的車門開啟了。

　　一個人從駕駛座下來，朝他這邊望了一眼，然後大步走了過來。

　　是劉生。

　　他穿著那件標誌性的白襯衫，步伐穩健，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走到蘇明面前站定。

　　“蘇明。”他點了點頭，“咋了，邱小姐讓你別回去是嗎？”

　　蘇明愣了一下，點點頭：“是……她發了資訊。”

　　劉生笑了笑，回頭看了一眼那輛奧迪，又看了看蘇明：“那你應該也猜到了，江先生回來了。”

　　蘇明點點頭，沒說話。

　　劉生抬腕看了看手錶，說：“他應該馬上下來了。對了，江先生說想見一下你。正好你在這兒，就在這裡等他吧！”

　　蘇明嚇了一跳，眼睛瞪大：“江先生……要見我？”

　　劉生點點頭：“對。他想了解一下你上次打架的事情。”

　　蘇明不由得緊張起來，連忙解釋：“上次不是我惹的事！是湖南幫的人欺負我，他們先動手的，我只是……”

　　劉生笑著打斷他，伸手在他肩膀上輕輕拍了拍：“別緊張。江先生只是想了解一下情況，沒有別的意思。”

　　蘇明張了張嘴，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只好點點頭。

　　兩人就這麼站在樹下，等著。

　　夜風吹過，帶著初秋的涼意。蘇明看了一眼劉生，他站得筆直，臉上沒什麼表情，像個訓練有素的軍人。

　　蘇明心裡忽然冒出個念頭：這個劉生，到底是什麼人？司機？保鏢？還是別的什麼？

　　正想著，樓梯口忽然閃過一道身影。

　　劉生的身體瞬間繃直了，像被按下了某個開關。他微微側身，朝蘇明使了個眼色，壓低聲音說：“江先生來了。”

　　蘇明連忙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只見一箇中年男人從公寓樓裡走了出來。

　　他穿著深灰色的襯衫和西褲，襯衫下襬扎進褲腰裡，顯得乾淨利落。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步伐從容，整個人透著一股上位者的氣度。

　　正是那個連湖南幫大佬見了都要敬畏的江健。

　　蘇明之前在表嫂臥室門口匆匆見過他一面，但那時隔著門縫，看得不真切。此刻在路燈下近距離看，才發現這人比印象中更顯得沉穩老練。那張臉不算英俊，卻有一種讓人不敢輕視的威嚴。

　　劉生已經快步迎了上去，微微躬身，然後朝蘇明這邊指了指，低聲說了句什麼。

　　江健順著他的目光看過來，視線落在蘇明身上。

　　那目光淡淡的，卻讓蘇明心裡一緊，像是被什麼東西盯住了一樣。

　　他連忙走過去，在江健身前兩步遠的地方站定，也不知道該叫什麼，只好點了點頭：“江……江先生。”

　　江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勾起，開口了：“就是你跟湖南幫的人打起來了？一個人打好幾個，還不落下風？”

　　蘇明愣了一下。

　　他原以為江健要批評他惹事，或者警告他以後注意點，沒想到竟然真的只是問他打架的事。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沒……沒那麼厲害。那天也捱了很多下打。”

　　江健笑了，那笑容裡帶著幾分欣賞：“捱打不要緊，打贏了就行。打輸了才叫丟人。”

　　他頓了頓，眼神微微一凝，聲音壓低了幾分：“聽好了，以後湖南幫的人要是敢來報復先動手的話，你就往死裡幹。出了事，我兜著。”

　　蘇明心裡一震，抬頭看著江健。

　　這話說得輕描淡寫，但裡面的分量，重得嚇人。

　　往死裡幹？出了事他兜著？

　　這是什麼底氣？

　　他愣愣地點了點頭，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只好“嗯”了一聲。

　　江健沒再多說，抬腕看了看手錶，轉身朝奧迪車走去。走了兩步，他又停下來，開啟車尾箱，從裡面拿出一個包裝精美的禮盒。

　　“對了。”他把禮盒遞給蘇明，“這原本是給你表姐的，剛才忘記拿了。你幫我帶上去。”

　　蘇明接過禮盒，低頭一看，是個阿膠的禮盒，包裝很精緻，一看就不便宜。

　　江健看著他，語氣裡多了一絲認真的叮囑：“我不在的時候，好好照顧你表姐。她一個人，挺不容易的。”

　　蘇明點點頭，想說點什麼，卻不知從何說起。

　　江健沒再看他，轉身拉開車門，彎腰坐了進去。

　　劉生快步走到駕駛座，發動了車子。

　　黑色的奧迪緩緩駛離，尾燈在夜色中漸漸遠去，最後消失在街角。

　　蘇明站在原地，手裡捧著那個禮盒，望著車子消失的方向，心裡湧起一種說不清的複雜情緒。

　　江健剛才那和藹的態度，那關心的叮囑，那“出了事我兜著”的豪氣……

　　乍看起來，這人十分好相處啊！

　　可不知道為什麼，蘇明總覺得，那和藹背後，藏著什麼東西。

　　他說不清是什麼，但那種感覺，像一根刺，紮在心裡。

　　抱著複雜的情緒，蘇明上了樓。

　　樓道里很安靜，聲控燈一層一層亮起，又一層一層熄滅。他走到七樓，掏出鑰匙，輕輕開啟門。

　　屋裡黑漆漆的，只有窗外的路燈光透進來，在地板上投下模糊的光影。

　　蘇明正要開燈，忽然聽見一個聲音——嚶嚶的，像是什麼人在壓抑著哭泣。

　　他心裡一沉，循聲望去，聲音是從臥室裡傳出來的。

　　表嫂哭了？

　　蘇明快步走到臥室門口，正要敲門，門忽然從裡面開啟了。

第070章 表嫂的哭泣

　　邱桐站在門口，頭髮有些凌亂，臉上帶著慌亂的神色。她抬手理了理垂落的髮絲，擠出一點笑容，聲音有些沙啞：“你……你回來了？”

　　蘇明“嗯”了一聲，目光在她臉上停留。

　　儘管她努力掩飾，但他還是看見了。她眼角掛著淚痕，眼眶紅紅的，明顯剛哭過。

　　邱桐注意到他的目光，連忙低下頭，假裝整理衣角。然後她看見他手裡的禮盒，愣了一下，問：“你在下邊碰到他了？”

　　蘇明點點頭，把禮盒遞過去：“對，這個是江先生讓我給你的。”

　　邱桐接過禮盒，低頭看了一眼，嘴角浮起一絲冷笑。

　　“打人一巴掌，又給人一顆糖。”她輕聲說，語氣裡滿是嘲諷，“權中g玩得挺溜嘛。”

　　蘇明愣住了。

　　他看著邱桐，看著她那帶著淚痕的臉，看著她那嘲諷的笑容，心裡忽然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表嫂……”他輕聲問，“他對你怎麼了？”

　　邱桐身子微微一僵，隨即搖了搖頭，臉上的笑容勉強撐起來：“沒什麼。”

　　她說著，隨手把禮盒扔在角落裡，像是扔一件垃圾。

　　“這是阿膠，女人吃了補血的。”她故作輕鬆地說，“改天寄回去給你媽喝吧！”

　　蘇明搖搖頭：“表嫂，這是他給你的。寄給我媽，不太好吧？”

　　邱桐笑了笑：“我這多著呢。沒事，週末休假了，你拿去寄給你媽喝。”

　　她說著，抬手撩了一下長髮，揚起臉，努力讓聲音聽起來正常一些：“去洗澡吧。不早了。”

　　蘇明“嗯”了一聲，轉身準備去洗手間。

　　就在他轉身的一瞬間，他的目光不經意掃過邱桐的手臂。

　　只見她白晰的胳膊上，有一道紫紅色的淤青。

　　蘇明的心猛地一緊，莫名心疼起來。

　　他停下腳步，轉過身，走近兩步，盯著那道淤青：“表嫂，你的手怎麼了？”

　　邱桐一陣慌亂，連忙用手捂住那道淤青，搖頭道：“沒……沒什麼。我不小心硌到牆角了。”

　　蘇明不太相信。他目光往下移，又在她身上掃了掃——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邱桐的大腿上，也有一道淤青。那淤青在小腿上方一點，白皙的皮膚上，那道紫紅色格外刺眼。

　　蘇明只覺得一股熱血直衝頭頂。

　　“表嫂……”他的聲音有些發抖，“他是不是打你了？”

　　邱桐愣在那裡，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不出聲音。

　　然後，她再也忍不住了。

　　“哇”的一聲，她哭了出來。

　　她撲進蘇明懷裡，雙手緊緊抱住他，把臉埋在他肩膀上，哭得渾身發抖。那壓抑了許久的哭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像一把刀子，一下一下剜在蘇明心上。

　　蘇明僵了一瞬，然後抬起手，輕輕拍著她的背。

　　他不知道該說什麼，也不知道該問什麼。他只是抱著她，感受著她身體的顫抖，感受著她眼淚打溼自己肩膀的溼熱。

　　他心裡湧起一股強烈的恨意。

　　對江健的恨意。

　　那個男人，那個高高在上的男人，那個說“出了事我兜著”的男人，竟然打女人？

　　過了好一會兒，邱桐的哭聲漸漸小了。

　　蘇明帶著些許怒意問道：“表嫂，到底發生什麼了？”

　　邱桐輕輕推開蘇明，用手背擦了擦眼淚，又撩了一下被淚水打溼的長髮，苦笑著開口：“一點小事。大人之間的事情，小孩子就別插嘴了。表嫂現在沒事了。”

　　蘇明卻板起臉，正色道：“不。表嫂，你心裡肯定很難過。你一定受了很多委屈，對不對？”

　　他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你告訴我。如果他欺負你，我……我替你報仇。”

　　邱桐愣住了。

　　她看著眼前這個十八歲的少年，看著他臉上認真的表情，看著他眼睛裡燃燒的光芒，心裡某個地方，忽然軟了一下。

　　她笑了。那笑容裡有苦澀，也有溫暖。

　　她伸出手，輕輕抱住蘇明，把頭靠在他肩上，就那麼靜靜地抱了一會兒。

　　然後她鬆開手，踮起腳，在他額頭上輕輕親了一下，旋即又鬆了手。

　　“表嫂有你這樣的好弟弟，值了。”她輕聲說，聲音沙啞卻溫柔，“再大的委屈，也願意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