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臨江紅樹林
毛哥從蘇明身後走了出來,朝那群人揮了揮手,高聲喊道:“兄弟們,來了!”
他頗為激動地迎了過去。
那十幾輛摩托車上的年輕人紛紛跳下車,一個個目光警惕,像一群即將上戰場計程車兵。
鮑牙鐘的臉色一下子白了,嘴唇微微哆嗦,往蘇明身邊靠了靠,壓低聲音,語氣裡滿是緊張和恐懼:“明哥,毛哥會不會叫人來揍咱們了?你看這陣仗,二十多號人,咱們才幾個這架怕是打不贏啊……”
蘇明笑著搖了搖頭,目光平靜地從那群人臉上掃過。月光照在他臉上,那張年輕的面孔帶著幾分從容,幾分淡定,看不出任何緊張或恐懼。
“不可能!”他的聲音很輕,但很篤定。
劉樟烈餐斑~了一步,站到蘇明旁邊,目光警惕地掃視著那群人,手不自覺地摸到了腰間的摺疊刀。他也跟著勸了一句,聲音壓得很低,但每個字都帶著一種緊繃的力道:“明哥,還是多留一個心眼吧!這麼多人,萬一……”
蘇明笑著搖了搖頭,那笑容裡有幾分自信,幾分從容:“沒事,他們如果是來幹架的,手裡肯定會拿武器。你看他們,一個個空著手。”
“會不會把摺疊刀藏在褲袋裡呢?”鮑外鍾提醒道。
“不會!”蘇明淡然笑道:“如果是來幹架的,他們會把傢伙握在手裡,就算藏在褲兜裡,也會把手插在褲兜。”
“那會不會把刀別在腰間呢?”劉樟烈膊辶艘痪洹�
蘇明笑了,那笑容裡有幾分“你太小看我了”的意味。他搖了搖頭,目光在那群人身上掃了一圈,聲音不緊不慢:“不會。這大熱天的,身上可沒那麼好藏武器。這附近就是派出所,他們不可能把武器別在腰間,那樣太明顯了。最多會藏在褲兜裡,但經常打架的人都知道,若褲兜裡藏了武器,肯定要把雙手或單手插在褲兜裡,一是為了方便隨時掏出來,二是為了掩飾褲兜鼓出來的形狀。”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一個雙手都插在褲兜裡的年輕人身上,嘴角慢慢彎起一個弧度:“你看那個人,雙手插兜,十有八九褲兜裡藏著東西。但他應該不是受毛哥指使才帶的傢伙,而是一種本能的習慣。如果是來打架的,毛哥不會讓他站在後面,而是會讓他站在前面。藏在後面的,是用來偷襲的,不是用來正面衝突的。說明這傢伙本身是個狠角色,他帶傢伙和毛哥無關。”
劉一刀聽了,忍不住笑了,朝蘇明豎起大拇指,語氣裡滿是佩服:“明哥厲害,分析得十分到位。我每次打架都會把刀子揣褲兜裡,而且手從來不離開褲兜,就是怕萬一有人偷襲,我來不及掏出來。”
鮑牙鍾也跟著誇了起來,臉上的緊張徹底消失了,換上了一副討好的笑容:“明哥,你這腦子,不去當警察真是可惜了。”
蘇明笑了笑,沒有說話。
劉樟岭m然嘴上沒說什麼,但身體依然保持著警惕,有意往蘇明身旁又湊近了一些,右手垂在腰側,手指微微彎曲,隨時可以抽出腰間的摺疊刀。他的目光在那群人中掃來掃去,不放過任何一個細節,像一隻守在獵物旁邊的獵豹,隨時準備撲出去。
第341章 多了一幫兄弟
這時,毛哥帶著一群小弟來到了蘇明的跟前,指向蘇明熱情地介紹起來。
“兄弟們,都給我聽好了!”毛哥的聲音又響又亮,在寂靜的夜裡像一把錘子,砸在每個人的心上,“這位是明哥,是我兄弟,以後你們見了他,就跟見了我一樣,要叫明哥,懂不懂?”
“懂!”那群人齊聲應道,聲音整齊得像訓練過計程車兵。
毛哥滿意地點了點頭,轉過身,看著蘇明,臉上的笑容燦爛得像一朵花:“明哥,人都到齊了。你看……”
蘇明笑著朝眾人一揮手,聲音洪亮,帶著一種讓人不由自主想要跟隨的領袖氣質:“走,今晚我請客,大夥兒吃好喝好。別跟我客氣,誰客氣我跟誰急。”
眾人轟然叫好,笑聲、喊聲、口哨聲混在一起,在夜色中迴盪。
蘇明帶著毛哥和他那二十多個小弟,浩浩蕩蕩地朝工業區附近那家最大的燒烤城走去。一群人走在街道上,佔據了整條人行道,路過的行人紛紛避讓,有的低頭快步走過,有的站在路邊遠遠地看著,交頭接耳,不知道在議論什麼。
燒烤城在工業區的主街上,是一個巨大的鐵皮棚子,裡面擺了幾十張桌子,煙霧繚繞,人聲鼎沸。空氣中瀰漫著烤肉的焦香、孜然的辛辣和啤酒的麥芽味,混在一起,勾得人肚子咕咕叫。老闆娘是個四十來歲的胖大姐,圍著一條沾滿油漬的圍裙,正站在烤爐前翻動著烤串,火苗“呼呼”地往上躥,映得她滿臉紅光。
毛哥一進門,老闆娘就看見了,連忙放下手裡的烤串,迎了上來,臉上堆滿了笑:“喲,毛哥來了?今天怎麼帶這麼多人?快請進快請進,裡面有大桌。”
毛哥笑著擺了擺手,指了指身後的蘇明:“今天不是我請客,是明哥請客。老闆娘,把你們這兒最好的菜都給我上,烤羊腿、烤生蠔、烤扇貝、烤茄子,有多少上多少。酒要最好的,先搬五箱啤酒過來,要冰的。”
老闆娘連忙點頭,轉身朝廚房喊了一嗓子,然後領著眾人往裡走,在最裡面的三張大桌旁停了下來。那桌子是專門用來招待大客戶的,三張桌子能坐三十多個人,桌面是實木的,很寬大,四周擺著塑膠椅子,雖然簡陋,但收拾得還算乾淨。
蘇明在主位上坐下,毛哥坐在他右邊,劉一刀坐在他左邊,鮑牙鍾和劉樟磷趯γ妗D嵌鄠小弟有的坐,有的站,有的靠在旁邊的柱子上,把整個燒烤城的一角佔得滿滿當當。
菜上得很快,烤羊腿滋滋冒油,烤生蠔蒜香撲鼻,烤茄子軟爛入味,滿滿一桌,色香味俱全。啤酒一箱一箱地搬上來,瓶子碰撞發出“叮叮噹噹”的脆響,在嘈雜的店裡像一首雜亂的交響樂。
蘇明拿起一瓶啤酒,用牙齒咬開瓶蓋,站起來,朝眾人舉了舉。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在嘈雜的店裡依然能聽見。
“來,兄弟們,這第一杯酒,我敬大家。今晚咱們不打不相識,往後就是朋友。幹了!”
“幹了!”
“乾杯!”
眾人紛紛舉杯,有啤酒的舉啤酒,有勁酒的舉勁酒,二十多個杯子在空中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蘇明仰頭,把整瓶啤酒一口氣灌了下去,冰涼的液體從喉嚨滑下去,帶著一股麥芽的苦味,卻也有幾分爽快。
眾人見他幹了,也都跟著幹了。有的喝得太猛,嗆得直咳嗽;有的喝了一半就放下了,被旁邊的同伴笑話;還有的直接對瓶吹,一口氣喝完,把空瓶子往桌上一頓,打了個響嗝,惹得眾人哈哈大笑。
蘇明重新坐下來,夾了一塊烤羊腿送進嘴裡,嚼了兩下,抬起頭,目光在桌上掃了一圈,最後落在毛哥臉上。他的表情變得認真起來,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毛哥,剛才在樓上我跟你說過了,蔡老闆要在你們工業區開一家遊戲廳的事。今天當著兄弟們,我再提一遍,省得往後有誤會。”
毛哥放下手裡的雞翅,擦了擦嘴,坐直了身子,臉上的表情也變得認真起來。他點了點頭,目光在桌上掃了一圈,看著他那群小弟,聲音洪亮:“兄弟們,都聽見了?蔡老闆要在咱們地盤上開遊戲廳,這是明哥的意思,也是我的意思。往後誰也不許去那家店找麻煩,也不許收他的錢。誰要是敢不聽,別怪我毛哥不客氣。”
眾小弟紛紛點頭,有的說“知道了”,有的說“聽毛哥的”,有的舉起酒杯朝蘇明示意,表示服從。
蘇明滿意地點了點頭,端起酒杯,跟毛哥碰了一下。兩人仰頭幹了,相視一笑,那笑容裡有幾分默契,幾分心照不宣。
酒過三巡,桌上的菜已經下去了一半,啤酒也喝了好幾箱。毛哥的臉紅得像關公,話也多了起來,開始跟蘇明聊起他當年在道上混的光輝歲月,說他十八歲就拿刀砍人,二十歲就當了大哥,二十五歲就管了半個工業區。蘇明聽著,偶爾點點頭,偶爾笑一笑,偶爾舉杯陪一口,既不捧得太高,也不踩得太低,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
鮑牙鍾坐在對面,一邊吃烤串一邊觀察著毛哥和他的那群小弟,臉上的表情從緊張變成了放鬆,又從放鬆變成了一種說不清的佩服。他湊到劉一刀耳邊,壓低聲音說:“刀哥,你看明哥,跟這些地頭蛇打交道,就跟玩兒似的。這才多大一會兒,就把毛哥哄得服服帖帖的。”
劉一刀笑著搖了搖頭,拿起一串烤羊肉,咬了一口,嚼了兩下,含糊不清地說:“這就是本事。你以為誰都當得了大哥?”
鮑牙鍾想了想,點了點頭,不再說話了。
蘇明只是喝了個三分醉,便藉故要離開了。他看了看手機上的時間,已經快深夜十二點了,便站起來,拿起桌上的選單,朝老闆娘招了招手。
“老闆娘,買單。”
老闆娘小跑著過來,接過選單,用筆在上面劃了幾下,報了個數:“一千八百塊。”
蘇明從口袋裡掏出錢包,數了兩千塊遞過去,擺了擺手:“不用找了。”
老闆娘連聲道謝,接過錢,轉身走了。
蘇明轉過身,朝毛哥笑了笑,伸出手:“毛哥,今晚就到這兒吧。我得回去了,明天還要上班。往後有什麼事,打我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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