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臨江紅樹林
“那莊蓉那種高挑又知性的女人怎麼樣？這種御姐風，絲襪一扯，也很是帶勁呢……”
蘇明聽得有些無語了。這傢伙三句話不離女人，腦子裡裝的都是什麼？他拍了一下胡闖的肩膀，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幾分警告。
“行了，你小子這麼下去，遲早會犯強姦罪。”
胡闖卻不以為然地笑了，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抹了抹嘴，一臉豪放。
“哈哈，女人嘛，就是越談越有勁。我就喜歡和別人交流睡女人的經歷。”
蘇明搖了搖頭，端起酒瓶，給胡闖倒了滿滿一杯，推到他面前。
“喝酒，不說了。”
胡闖看著那杯滿滿的白酒，咧嘴笑了，端起來，一飲而盡。
酒足飯飽之後，桌上的菜盤已經見了底，白酒瓶也空了。胡闖的臉色紅得像關公，眼睛卻亮得驚人，絲毫沒有醉意。他端起最後一杯酒，仰頭幹了，把杯子往桌上一頓，抹了抹嘴，然後從口袋裡掏出一箇舊手機又放了進去。旋即又掏出了一隻黑色的皮夾子，開啟，裡面有一沓鈔票，七八百塊的樣子。
蘇明瞥了一眼那個皮夾子，又看了看胡闖那張紅撲撲的臉，心裡忽然明白了什麼。
這傢伙借了他一千五百塊，說是買手機，結果只買了箇舊的手機。可那錢到他手裡才幾天？一個二手手機能花多少錢？兩三百塊頂天了。剩下的錢，全被他拿來吃喝玩樂了。今晚這頓飯，少說也要兩三百，他付錢的時候眼睛都沒眨一下。這說明什麼？說明這傢伙是今朝有酒今朝醉。妥妥的爛人一個啊！
蘇明心裡最後那點愧疚，在這一刻煙消雲散了。
以前他還覺得讓胡闖背IC的鍋有點過意不去，畢竟人家幫過他，雖然幫的方式不太光彩。可現在看著胡闖這副有錢就花、沒錢就借、借了不還的德性，他心裡反倒踏實了——這種人，讓他背鍋，活該。
胡闖付了錢，把皮夾子揣回口袋，從桌上拿起那包煙，抽出一根點上，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團白霧。他靠在椅背上，翹著二郎腿，一臉享受的樣子。
就在這時，他口袋裡的手機響了。
那鈴聲又尖又響，是一首當下流行的網路歌曲，從劣質的喇叭裡傳出來，帶著刺耳的破音。胡闖掏出手機，蘇明看了一眼，是一部舊得不能再舊的諾基亞，外殼磨得發白，螢幕上有幾道深深的劃痕，按鍵上的數字都磨沒了。
蘇明心裡最後那點疑問也解開了。
一千五百塊，買這麼個破手機，最多花了兩三百。剩下的錢，全被他霍霍了。
胡闖接起電話，聲音一下子變得溫柔起來，跟平時那個粗聲粗氣的樣子判若兩人。
“喂，寶貝兒，想我啦？……嗯，吃了，剛吃完……行，一會兒過去找你。”
電話那頭是個女人的聲音，隔著聽筒都能聽出那股子嬌嗲。蘇明聽不太清她說了什麼，只聽見胡闖“嗯嗯啊啊”地應了幾聲，然後又說了幾句肉麻的話，才掛了電話。
他把手機揣回口袋，站起來，笑著朝蘇明揮了揮手。
“明哥，走，一起去玩女人。不過說好了，我只花五十塊錢請你去溫州城按摩，那裡的妹子可以摸。”
蘇明搖了搖頭，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算了吧，我就不去了。”
胡闖往他身旁湊近了一些，壓低聲音，嘴角帶著一絲猥瑣的笑。他把手搭在蘇明肩膀上，像在分享什麼了不得的秘密。
“其實只要你會撩，溫州城的妹子也是可以睡的。我在裡邊睡過好幾次了，一百塊錢就能睡上了。有的聊開心了，不用額外給錢，就給個按摩的錢，都能讓你睡了。”
他頓了頓，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在慫恿蘇明做什麼大事。
“去吧，一起去，試試你的撩妹大法看靈不靈。你能在咱們廠裡同時撩到田靜和楊甜這樣的大美女，我估計你去一次就能睡到那裡的妹子了。”
蘇明看著這傢伙一副色眯眯的樣子，也是哭笑不得。他擺了擺手，語氣堅定。
“不去了，我有事，先走了。”
他拍了一下胡闖的肩膀，那力道不輕不重，帶著幾分叮囑。
“哥們，你要去，你快點去吧，我還有事呢！”
胡闖得意一笑，伸手朝馬路對面一指。順著他手指的方向，蘇明看見對面那條巷子裡，有一家亮著粉紅色燈光的店面，招牌上寫著“溫州城”三個字，門口站著兩個穿著短裙的妹子，正在跟路過的男人搭話。
“那我去對面爽了！今晚老子要把裡邊一個胖妞玩得嗷嗷叫！哈哈！”
第330章 將四人逮住了
蘇明和胡闖在巴蜀人家門口分了手。
胡闖大搖大擺地穿過馬路，徑直朝對面那條亮著粉紅色燈光的巷子走去，走到那家“溫州城”門口，一個穿著粉紅色超短裙的妹子挽住了他的胳膊，把他拉了進去。粉紅色的燈光照在他身上，很快就消失在了門後。
蘇明站在餐廳門口，看著那扇關上的門，搖了搖頭，轉身朝便利店的方向走去。
這傢伙，就好這一口，由他去吧！
夜風吹過來，帶著初秋的涼意，吹散了身上殘留的酒氣和煙味。路燈昏黃，把街道照得半明半暗。蘇明走得不快，腦子裡還在轉著胡闖剛才說的那些話“如果有一天我做了對不起你的事情，你會恨我嗎？”這話裡有話，意思已經很明顯了。胡闖要動手了，就在這幾天。十有八九，那傢伙是盯上他的那一款最貴的IC了，真是這樣的話，那他倒可以長舒一口氣了。這鍋胡闖背定了。
蘇明加快了腳步，到了主幹道上，攔了一輛摩的，直奔銀山工業區。
到了便利店門口，卷閘門微微拉下了一些，店裡的燈光從下面漏出來，在地上投下一片亮光。蘇明進了店，眼前的景象讓他心情好了不少。
三臺老虎機前圍滿了人，機器的燈光一閃一閃的，吐幣的聲音“嘩啦啦”地響，像流水一樣。幾個穿著工裝的年輕人正拍打著按鍵，眼睛死死盯著螢幕，嘴裡喊著“中了中了”。收銀臺前也排著幾個人，手裡攥著錢，等著買碼。小美和小麗忙得腳不沾地，一個收錢、開票，一個找零、遞水，額頭上都冒出了細密的汗珠。
鮑牙鍾坐在收銀臺後面，翹著二郎腿，手裡夾著一根菸，臉上掛著那種生意興隆時特有的得意笑容。他看見蘇明進來，連忙掐滅菸頭，站起來，迎了上來。
“明哥，回來了？”他壓低聲音，但語氣裡滿是興奮，“今天生意又爆了，買碼的賣了六千多，老虎機也進了四千多。”
“不錯！”蘇明點了點頭，在收銀臺後面的椅子上坐下，拿起一瓶礦泉水擰開蓋子喝了一口。水是涼的，從喉嚨滑下去，帶著一股清爽。他靠在椅背上，望著天花板上的日光燈管，長長地舒了口氣。
鮑牙鍾在他旁邊坐下，從口袋裡摸出一根菸點上，吸了一口，吐出一團白霧。他往蘇明身邊湊了湊，聲音壓得更低了。
“明哥，跟你說個事。最近我在鎮西角街那邊轉了一圈，那邊新開發了一個工業區，搬了幾個大廠進去，附近的工人挺多的。我尋思著，要不要去那邊再開一家遊戲廳？”
蘇明一聽，眼睛亮了。他把礦泉水瓶往桌上一放，身體坐直了，看著鮑牙鍾。
“真的？”
“那還有假？”鮑牙鍾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展開，上面畫了一個簡單的地圖，標著幾條街道和幾個廠區的位置。他用手指在紙上點著，一邊比劃一邊說：“你看，這裡、這裡、還有這裡，四個大廠，加起來少說也有七八千人。附近沒有什麼娛樂場所，就兩家小賣部和一家網咖。咱們要是去那邊開一家遊戲廳，擺幾臺老虎機，生意肯定火爆。”
蘇明接過那張紙，仔細看了看，越看越覺得有戲。他把紙疊好，揣進口袋，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
“走，現在就去看看。”
鮑牙鍾也站起來，把煙掐滅在菸灰缸裡，從牆上取下摩托車鑰匙，朝門口走去。
“行，我帶你去。”
兩人剛走到門口，蘇明口袋裡的手機響了。他掏出來一看是劉一刀打來的。
“喂？”
電話那頭傳來劉一刀的聲音，帶著幾分興奮，幾分急促：“明哥，逮住了！那個平頭胖子的同伴，我們逮住了，不過，還沒有問出蔡老闆地住址，你看要不要過來一趟？”
“行，我過來！”蘇明心裡猛地一跳，腳下停住了。他轉身朝鮑牙鍾使了個眼色，壓低聲音：“走，先辦正事。”
鮑牙鐘點了點頭，把摩托車鑰匙攥在手心裡，跟了上來。
“你把地址報給我。”蘇明對著電話說。
劉一刀報了一個地址，蘇明記下來，結束通話電話，跨上摩托車後座。鮑牙鍾發動車子，擰動油門，摩托車“轟”地一聲竄了出去，駛入夜色。
二十分鐘後，摩托車在另一個工業區附近的一片城中村停了下來。
這片城中村比銀山那邊更破舊，巷子更窄，路燈更暗，空氣中瀰漫著一股下水道的臭味和廉價出租屋特有的潮溼氣息。蘇明下了車，按照劉一刀給的地址，在一棟六層樓的農民房前停了下來。樓下停著幾輛破舊的摩托車和腳踏車，樓道里的聲控燈壞了好幾盞，黑黢黢的，只能藉著遠處窗戶透出來的一點光勉強看清檯階。
蘇明上了三樓，走到302室門口，抬手敲了三下，一長兩短，這是他和劉一刀約定的暗號。
門開了。
劉一刀站在門口，穿著一件黑色的緊身T恤，胳膊上的紋身在昏黃的燈光下張牙舞爪。他臉上帶著笑，側身讓開，朝屋裡努了努嘴。
“明哥，進來看看。”
蘇明走進去，鮑牙鍾跟在後面，反手把門帶上。
這是一間一室一廳的出租屋，客廳不大，地面鋪著廉價的瓷磚，牆上貼著發黃的牆紙，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煙味和汗味。客廳裡站著幾個人，還蹲了四個人。站著的是劉一刀和劉樟粒�有劉一刀的兩名小弟，幾人手裡都拎著鋼管，看見蘇明進來，齊刷刷地點了點頭，喊了聲“明哥”。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牆角蹲著的那四個人。
蘇明走過去，低頭一看，不由得笑了。
四個人被綁著蹲在牆角，雙手反綁在身後，用繩子捆得結結實實。就是那天晚上在便利店門口圍堵他的那四個壯漢，一個黃毛，一個瘦高個兒，還有一個胖子。胖子臉上還帶著傷，青一塊紫一塊的，一看就是被揍得不輕。第四個人是個圓臉的中年男人，穿著一件花襯衫，頭髮亂糟糟的，臉上的表情又驚恐又茫然。
蘇明蹲下來，目光在四個人臉上掃了一圈，最後落在那張陌生的圓臉上。他嘴角慢慢彎起一個弧度，站起來，轉身看著劉一刀，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兄弟，行啊。四個打四個，還把他們給綁了。”
第331章 二對四
“不，是兩個打四個。”一名小弟接腔道：“明哥，我們只是來助威的，只有刀哥和劉樟羷邮至恕！�
“哦，那更牛逼了。”蘇明會心一笑，再次朝劉一刀兄弟二人打量了一番。
劉一刀咧嘴笑了，那笑容裡有幾分得意，幾分謙虛。他撓了撓頭，用手指了指站在門口默不作聲的劉樟痢�
“主要是我堂弟厲害。是他一腳踹開了門，然後衝進去用不到一分鐘的時間就制服了其中兩個。另外一個想逃跑，被我絆了一下，摔倒在地，立馬被我摁在了地上。還有一個胖子昨晚被我們打得很慘，不敢反抗也沒跑，所以就這樣了。”
蘇明點了點頭，目光落在劉樟辽砩稀Ｄ切♀纷涌吭陂T框上，雙手抱胸，臉上的表情平靜得像一潭死水，彷彿剛才劉一刀說的那些事跟他毫無關係。蘇明越看越滿意，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幹得漂亮。”
劉樟磷旖俏⑽恿艘幌拢闶切^，沒有說話。
蘇明轉身走回那四個人面前。他抬起腳，朝每個人的大腿上踹了一腳，不重，但也不輕，帶著幾分警告的意味。四個人被他踹得歪歪斜斜，卻不敢吭聲，一個個低著頭，像犯了錯的小學生。
蘇明蹲下來，目光盯住那個圓臉男人，聲音冷了下來。
“說，蔡老闆住在哪兒？”
四個人互相望了一眼。蘇明看得清楚，其他三個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落在了那個圓臉男人身上。
圓臉男人的臉色一下子白了，嘴唇哆嗦著，聲音都在發抖。
“我……我也不知道蔡老闆在哪兒。我也是從我堂哥那裡接的活兒。是我堂哥讓我帶人過去打人的，他還特意交待我，不要打殘不要打死就好了。”
劉一刀一聽，臉色一沉，大步走過來，抬手就是一巴掌抽在了圓臉男人的臉上，“啪”的一聲脆響，在安靜的客廳裡格外響亮。
“草！你堂哥讓你打你就打？老子看你丫的是不想混了！”
說著，他一拳打在了圓臉男人的肚子上。那男人悶哼一聲，整個人彎下了腰，像一隻煮熟的蝦米，臉上的表情扭曲得不成樣子。
蘇明連忙攔住劉一刀，把他推到一邊。
“行了，別打了。”
他蹲下來，將手搭在圓臉男人的肩膀上，手指微微用力，語氣放平了，但眼神裡沒有溫度。
“你堂哥是什麼人？”
圓臉男人喘著粗氣，額頭上的汗珠大顆大顆地往下滾。他嚥了咽口水，聲音沙啞。
“我堂哥是這一片工業區的大哥。他手下有眾多小弟……”
不待他說完，蘇明便打斷了他。他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圓臉男人，聲音冷得像冬天的風。
“現在打電話叫你堂哥過來。你就說想請他喝點小酒。”
圓臉男人一聽，連忙點頭，臉上的表情從驚恐變成了討好。
“好好好，我這就打。你們幫我把手解了啊！”
“等等！”
鮑牙鍾喊了一句。他從口袋裡摸出一把彈簧刀，在手裡彈開，“咔噠”一聲，刀刃在燈光下閃著寒光。他走到蘇明面前，把刀遞到蘇明手裡，然後當著圓臉男人的面，朝蘇明叮囑道，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明哥，這小子要是敢耍花招，直接將刀子捅進他的腰子。”
蘇明接過刀，握在手裡，點了點頭。他彎下腰，把刀尖頂在圓臉男人的腰間，隔著薄薄的襯衫，刀尖的涼意透過皮膚傳進去，那男人渾身一哆嗦，臉都白了。
“大哥，別傷害我，我配合你，一定配合你！”
“聽好了！”蘇明的聲音很平靜，但每一個字都帶著壓迫感，“叫你堂哥過來，就說想和他一個人好好說說話，喝點酒。不許耍花招。否則，我一刀扎進你的腰子裡。”
圓臉男人嚇得瑟瑟發抖，連連點頭，聲音都變了調。
“大哥，我幫你打電話可以，可我的手還綁著呢？沒辦法拿手機啊！我的手機在褲兜裡呢！”
“我幫你拿。”鮑牙鍾伸手探進圓臉男人的褲兜裡，摸出一部八成新的諾基亞8250，在手裡掂了掂，朝圓臉男人喝道，“報號碼，我來替你撥打。”
圓臉男人只好老老實實地報了一串號碼。鮑牙鍾按了幾下鍵盤，把手機貼在耳邊，等了幾秒，然後按下擴音鍵，把手機舉到圓臉男人面前。
電話通了。
那頭傳來一陣慵懶的聲音，帶著幾分不耐煩，背景音裡似乎還有女人的哼唧聲。
“喂，土豆，什麼事？”
圓臉男人嚥了咽口水，聲音有些發緊：“哥，我……我……我想請你喝點小酒。”
“沒空啊，你和別人去喝吧……”對方說著，就要掛電話。
“哥，別掛啊！”圓臉男人急了，聲音都高了半度，“我……我心情有點兒不好，你能不能過來陪我喝兩杯？就在我的租房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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