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拼夕夕養活80年代 第333章

作者:咬文嚼紙

  “他們想問問。”趙志強壓低了聲音,“到底有多少核心的技術資料,洩露出去了。”

  “他們想透過這個,來判斷那個紅旗科技的電視機技術,到底發展到了一個什麼樣的程度,有沒有可能,在短期內實現大規模的量產。”

  說著,趙志強從自己的公文包裡,小心翼翼把馮志遠拉到旁邊,拿出了一份當天出版的《滬市日報》,他迅速地翻開其中一個版面,指著上面那則醒目的、只寫著一行大字的整版廣告,對馮志遠說:“你看,就是這個。”

  “東洋那邊,今天早上看到了這則廣告之後,就更加擔心了。”

  “他們怕那個紅旗科技,是要在十一月十一日那天,搞出什麼大動作來。所以,才急著要找張世安,核實一下具體的情況。”

  馮志遠看著報紙上那句“十一月十一日,紅旗科技,與您有約”,先是愣了一下,隨即,一股更加猛烈的怒火,瞬間就從心底裡竄了上來!

  他再也顧不上面前的趙志強是自己的頂頭上司,也顧不上不遠處的山田一郎可能聽見,直接就提高了聲音,忿怒地質問道:“那幫小鬼子,到底想要幹嘛?”

  “人都已經被他們逼得開除了,還要揪著不放!”

  “這還有沒有王法了?還有沒有天理了!”

  “趙領導,你告訴他們,現在是1982年的夏國!不是1945年之前!我們憑什麼還要事事都被他們牽著鼻子走!”

  “老馮!你冷靜點!小點聲!”趙志強嚇了一跳,連忙拉著馮志遠,往旁邊走了幾步,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焦急地勸說道:“我的馮大廠長,你能不能先冷靜一點?”

  “你知不知道,技術洩露這種事情,可大可小!放在哪個國家,要是真的上綱上線,都夠得上商業間諜罪,是要判刑的!”

  “張世安這個情況,雖然咱們都知道他是被冤枉的,但在外人看來,‘證據確鑿’啊!現在東洋那邊,真要是咬死了不放,非要透過外交途徑,追究他的法律責任,按照國際商業慣例,他都可能要去坐牢的!你懂不懂?”

  “現在,人家只是提出,讓他去協助瞭解一下情況,問幾個問題,沒有提別的任何過分要求,這已經算是非常顧及咱們的面子了!”

  “顧及面子?”馮志遠被氣得笑了起來,笑聲中充滿了悲涼和憤怒,“他們手裡那堆狗屁證據,全是他媽的想當然!”

  “張世安根本就沒有洩露任何技術!”

  “開除他,本身就已經讓他受了天大的委屈了!現在還要把他像犯人一樣帶走,被那幫小鬼子審問,這叫他媽的顧及面子?”

  可憤怒歸憤怒,現實卻冰冷而殘酷。

  面對上級主管單位不容置疑的要求,和東洋方面步步緊逼的施壓,馮志遠縱有滿腔的怒火,最終也只能化為一聲無奈的長嘆。

  他看著一臉驚恐和無助的張世安,最終還是頹然地、無力地,放下了攔著他的手臂。

  最終,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廠裡最優秀的工程師,像一個犯人一樣,被趙志強和山田一郎那幫人,一左一右地“請”上了那輛黑色的伏爾加轎車,然後,絕塵而去。

  黑色的伏爾加轎車,在滬市繁華的街道上穿行,最終停在了外灘附近一家高階酒店門口。

  張世安被一左一右兩名工作人員“攙扶”著,幾乎是被架進了酒店。

  他一路上沒有說一句話,只是緊緊地抿著嘴唇。

  他被帶進了一間豪華的行政套房。

  房間裡,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只開著幾盞昏暗的壁燈,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山田一郎大馬金刀地坐在主位的沙發上,他的幾名東洋團隊成員,則像護衛一樣,分列在他身後的兩側,一個個面色冷峻,眼神不善。

  而房間的另一側,則坐著滬市儀表電訊工業局的趙志強領導,以及他帶來的一名年輕科員,李建國。

  在他們身邊,還站著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看起來文質彬彬的年輕人,他是局裡特意派來的日語翻譯,名叫周平。

  眾人根本沒有給剛剛被強行帶來的張世安任何休息或者喘息的機會。

  他剛剛被帶進房間,房門“咔噠”一聲從外面鎖上,審問就立刻開始了。

  山田一郎從身邊的公文包裡,抽出了一份裝訂整齊的技術檔案,他用兩根手指夾著檔案,放在了張世安面前的茶几上。

  他指著檔案中用紅筆圈出來的幾行標題,用一種審判官的口吻,囇e呱啦地說了一長串日語。他的語速很快,語氣中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傲慢和質問。

  站在一旁的翻譯周平,立刻上前一步,將山田一郎的話,翻譯成了中文,傳達給張世安。

  “山田先生問你。”周平的聲音有些乾澀,他低著頭,不敢看張世安的眼睛,“這份檔案裡提到的,關於‘索尼映象管電子槍聚焦技術’的核心引數,以及‘松下高壓包一體化絕緣工藝’的生產流程,是不是你,親手洩露給紅旗科技的?”

  “山田先生還問,你具體是透過什麼渠道洩露的?是當面交易,還是透過信件?你一共向紅旗科技,洩露了多少相關的技術細節?”

  而本應在這種場合,代表中方立場,保護本國技術人員的趙志強和李建國,卻像是兩個木雕泥塑一般,一言不發地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他們微閉著眼睛,全程保持沉默,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張世安聽完翻譯的話,整個身體都開始控制不住地微微顫抖起來。

  這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極度的憤怒和屈辱!

  他緩緩地抬起頭,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那個年輕的翻譯周平。

  突然,他像一頭被激怒的獅子,對著周平怒吼!

  “你!馬上!給我告訴這幫狗孃養的東洋鬼子!”

  張世安的聲音沙啞而又充滿了力量,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胸腔裡迸發出來的,“你告訴他們!一九三七年!就在我們腳下這片土地上!淞滬會戰的時候!他們殺了我爺爺!”

  “我爺爺就死在他們的刺刀下面!”

  “現在!都過去快四十年了!鬼子早就被我們趕出夏國了!新夏國都成立三十三年了!”

  “他們還敢在這裡!在我們的土地上!耀武揚威!還敢像審犯人一樣,來審問我一個夏國人?”

  他的情緒越來越激動,指著周平的鼻子,繼續吼道:“你!你也是夏國人!”

  “你要是身上還流著夏國人的血!你要是還記得自己姓什麼!你要是還有一點良心!就別他媽的站在這裡,別他媽的當漢奸!”

  周平被張世安這番飽含血淚的怒吼,罵得面紅耳赤,無地自容。

  他手足無措地站在原地,拿著筆記本的手,都在不停地發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張世安沒有再理會他,而是直接轉向了那個一臉錯愕的山田一郎,咆哮道:“老子張世安!沒有做過任何一件,違背工廠規定的事情!”

  原本閉目養神的趙志強和李建國,在聽到這番話,尤其是聽到“淞滬會戰”、“殺了我爺爺”這幾個字時,身體猛地一震,同時睜開了眼睛!

  淞滬會戰的慘烈,金陵大屠殺的傷痛,對於生活在這片土地上的人們來說,那不是遙遠的歷史教科書上的文字,而是刻骨銘心的家族記憶。

  那場戰爭,距離此時,不過才過去了三十多年。

  在座的夏國工作人員,誰家裡沒有一兩個親人,在那場浩劫中受難?

  這段血淚史,所有人都記憶猶新!

  趙志強和李建國的臉上,瞬間露出了極其複雜的神情。

  他們看向張世安的目光裡,少了幾分官方的冷漠,多了幾分發自內心的共情。

  他們依舊沒有說話,但那沉默之中,卻多了一絲無法言說的沉重和愧疚。

  山田一郎雖然完全沒聽懂張世安那番慷慨激昂的怒吼,到底是什麼意思。但他從張世安那激動的神情,和那幾乎要噴出火來的眼神中,也能猜到,這絕對不是什麼好話,肯定是在用最惡毒的語言,辱罵自己。

  他的臉色,瞬間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扭過頭,用嚴厲的語氣,追問身邊的翻譯周平:“他剛才,到底說了些什麼?”

  周平本就因為張世安那番話而心懷愧疚,此刻面對山田一郎的質問,他支支吾吾,根本不敢如實翻譯。

  他只能含糊其辭地說道:“他……他說,他堅持自己沒有違背工廠的規定,也沒有洩露過任何技術……”

  山田一郎根本不相信這種蒼白無力的辯解。

  在他看來,這不過是“小偷”被當場抓住後,慣用的狡辯伎倆。

  他的情緒,也變得更加激動起來指著張世安的鼻子,用日語發出了一連串更加嚴厲的威脅:“讓他立刻說實話!把他和紅旗科技勾結的所有細節,都交代清楚!”

  “如果再不坦白,我們就將透過外交途徑,正式追究他的法律責任!到時候,他就要去監獄裡度過下半輩子!”

  這一次,周平不敢再隱瞞,只能硬著頭皮,將山田一郎這番充滿威脅的話,如實地翻譯給了張世安。

  張世安在聽完後,臉上浮現出了一抹極度的不屑和輕蔑。

  他直視著山田一郎的眼睛,用一種平靜而又決絕的語氣,一字一句地說道:“你告訴他。幾十年前,我爺爺面對你們東洋鬼子的刺刀,都沒有服軟!就算是死,他也對得起自己身上流淌的華夏血脈!”

  “現在,不過是拿坐牢來威脅我,我張世安,怕什麼?”

  “你們有本事,就把我送到監獄裡去!你們有本事,就把我像當年槍斃我爺爺一樣,也給槍斃了!我張世安要是皺一下眉頭,就不算夏國人!”

第422章 什麼!只賣這個價!

  這番話,擲地有聲,鏗鏘有力!

  在場的所有夏國工作人員,包括年輕的翻譯周平,和一直沉默不語的科員李建國,在聽到這番話後,心裡都不是滋味!

  眾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了他們的領導,趙志強的身上。

  趙志強此刻的內心,正在經歷著一場天人交戰。

  他覺得自己此刻,就像是一個幫兇,一個助紂為虐的走狗。

  他非但沒有盡到自己作為一個主管部門領導,保護本國技術人員的責任,反而還將自己的同胞,親手送到了鬼子的面前,任由他們羞辱和審問。

  張世安那番話,每一個字,都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他的臉上,抽在他作為一個夏國人的良知上!

  終於,他內心的天平,徹底傾斜了。

  他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一直以來刻意保持的冷靜和剋制,被一股壓抑不住的怒火所取代。

  他沒有再透過翻譯,而是直接用一種帶著明顯怒氣的、不容置疑的語氣,對著山田一郎,沉聲說道:“山田先生!我需要提醒你!這裡是夏國的領土!”

  “如果,你們日方有確鑿的證據,能夠證明張世安先生,確實涉嫌了犯罪行為,那麼,請你們透過正規的外交和法律渠道,向我國的相關司法部門,提起訴訟和控告!”

  “我們滬市儀表電訊工業局,一定會依法依規,全力配合調查!”

  “但是!”他的語氣陡然加重,“如果你們沒有確切的證據,僅僅是憑藉一些主觀的猜測和臆斷,就想在這裡,用這種非法的、帶有威脅性質的方式,來審問我們的技術員。”

  “那麼,我代表我們中方主管部門,正式向你們提出抗議!”

  “張世安先生,已經被他的原單位,按照你們之前提出的要求,做出了最嚴厲的處理!這件事,到此為止!”

  這番話,說得不卑不亢,表達了他的立場!

  山田一郎雖然聽不懂中文,但從趙志強那突然變得強硬的態度,和那不容置疑的語氣中,也完全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趙志強又說道:“周平,你翻譯,一個字都不許落下!”

  周平站起來,一字一句的翻譯出來。

  山田一郎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但他心裡卻比誰都清楚,趙志強說得沒錯。

  這裡,畢竟是夏國的土地。

  現在,也早已不是四十多年前。

  夏國,雖然在技術和經濟上還很落後,但在南朝鮮戰場上的表現已經說明了一切,而且他們還有原子彈和氫彈。

  這是東洋人永久的痛。

  在沒有任何確鑿證據的情況下,他確實沒有權力,在這裡私設公堂,審問一名夏國的技術員。

  最終,山田一郎只能悶聲說道:“我們一定會找到足夠的證據,來證明你們的技術洩露行為!你們等著!”

  說完,他極不情願地,對著身邊的手下,揮了揮手。

  那兩個一直看守著張世安的東洋人,這才不甘心地鬆開了手。

  張世安冷哼一聲,走出酒店套房。

  身後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

  趙志強、李建國、周平,快步跟了出來,特意為他送行。

  趙志強主動走上前,臉上帶著一種從未有過的、真盏那敢狻�

  他伸出手,想要拍拍張世安的肩膀,卻又覺得有些唐突,手在半空中停頓了一下,最終還是收了回來。

  他十分抱歉地說道:“張師傅,實在是對不住。“

  ”之前,我就聽過您的大名,知道您在我們滬市的電視機生產領域,是數一數二的好手。”

  “這次的事情……唉,是我們工作沒做好,讓您受委屈了,我代表我們儀表電訊工業局,向您道歉。”

  這番話,他說得極為諔�

  然而,經歷了剛才那場屈辱的“審訊”之後,張世安對這些官方的、遲來的歉意,已經沒有了任何感覺。

  他只是冷笑了一聲,並沒有回應趙志強的道歉,頭也不回地,朝著電梯口的方向,大步流星地走去。

  只留下趙志強幾人,愣在原地,臉上神色各異,心中五味雜陳。

  ……

  酒店會議室。

  山田一郎等人並沒有因為張世安的離開而立刻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