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拼夕夕養活80年代 第300章

作者:咬文嚼紙

  然後他一屁股坐在沈秋萍對面,目光掃過她餐盤裡那點清湯寡水的素炒白菜,眉頭不自覺地擰成了一個疙瘩。

  “傻丫頭。”周銘拿起筷子,從盤子裡精準地夾起一塊最大、最厚實、肥瘦相間的肉,不容分說地蓋在了她碗裡的米飯上。

  語氣裡帶著濃濃的心疼,“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了,不管是學習還是搞科研,身體才是革命的本錢。”

  “你就天天吃這個?這玩意兒喂兔子,兔子都得嫌沒油水!”

  “為了省這點錢,把身體搞垮了,到時候進醫院打吊針,花的錢不比這多?值得嗎?”

  他的聲音不大,但那股子親暱又帶著責備的勁兒,讓周圍幾個學生都豎著耳朵開始聽八卦。

  被周銘這麼當著眾人的面“說教”,沈秋萍的臉頰“唰”地一下就紅透了。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攥著筷子,小聲辯解道:“我……我不是完全為了省錢……昨天吃過肉了。”

  她這話,半真半假,更多的是為了維護自己那點小小的自尊。

  周銘哭笑不得,昨天吃過肉了也算?

  沈秋萍確實節約,甚至到了苛刻的地步。

  跟其他大多數有父母工資和補貼資助的同學不同,她的學費和生活費,幾乎全靠自己。

  雖然每年都能憑藉斷崖式的成績優勢拿到最高額的獎學金,但那點錢,對於她龐大的開銷來說,依舊是杯水車薪。

  搞科研,尤其是她現在從事的農業育種科研,簡直就是個無底洞,太燒錢了。

  學校的科研經費保障很多時候都跟不上,申請的款項層層審批,等到撥下來,黃花菜都涼了。

  許多關鍵的實驗材料、資料分析需要用到的耗材和試劑,她等不及,也為了不耽誤實驗程序,就只能自掏腰包先墊上。

  所以她平時對自己苛刻到了極點,恨不得一分錢都掰成兩半花。

  她還想著,能多存一點是一點,萬一以後自己有什麼急用,也能拿得出手。

  看著碗裡那塊香氣撲鼻的紅燒肉,沈秋萍心疼得不得了。

  在她眼裡,這哪裡是肉,這分明就是好幾天的飯錢,是好幾支珍貴的試管。

  她又小心翼翼地把肉夾起來,想放到周銘的碗裡:“你……你趕了那麼遠的路,肯定累了,你吃吧,我真的不餓。”

  “嘿,你這丫頭還跟我客氣上了。”周銘哭笑不得,直接按住她的手腕,把筷子推了回去,半是命令半是哄勸地說道,“你看看你,臉都小了一圈了,風一吹都能刮跑。”

  “聽話,趕緊給我吃了!”

  “你現在是國家重點專案的科研人員,身體差了,頭昏眼花的,資料看錯了怎麼辦?實驗搞砸了怎麼辦?那不是耽誤國家大事嗎?這個責任你擔得起?”

  他故意把話說得嚴重,一套大帽子扣下來。

  沈秋萍被他這番歪理說得一愣一愣的,知道自己是拗不過他了,只好點點頭,嘴上滿口答應:“嗯嗯,我知道了,我以後一定好好吃飯,多吃肉,你放心吧。”

  可週銘看著她那副乖巧點頭,但眼神裡依舊透著“捨不得”的樣子,就知道這丫頭是在敷衍自己。

  周銘太瞭解她了,等自己前腳一走,她後腳肯定又是老樣子,白菜豆腐過一天。

  對付這種又倔又省,還特有主見的學霸女友,光靠說是沒用的,必須得用事實說話,給她來點“物理治療”,讓她知道花錢和不花錢的差距。

  周銘無奈地搖了搖頭,心裡有了主意。

  周銘轉頭看向旁邊一桌,一個戴著眼鏡、正埋頭扒飯的男生,開口問道:“同學,打擾一下,你身上有菜票嗎?”

  那男生被他這沒頭沒腦的一問,有些發懵,扶了扶眼鏡抬起頭:“啊?有……有啊,怎麼了?你要換?”

  周銘二話不說,從兜裡掏出一沓嶄新的、還帶著油墨香的“大團結”,在手裡瀟灑地一抖,然後抽出整整10張,像撲克牌一樣攤開在桌上,滿滿的金錢味道。

  “同學,你有多少菜票能打肉那種,我全要了!不管面值,一張菜票,我給你10塊錢!”

  “轟!”

  這話一出,就像一顆深水炸彈投入了平靜的食堂。

  不只是那個男生,周圍幾桌的學生全都猛地抬起頭,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那一排晃眼的“大團結”上,下巴掉了一地。

  10塊錢,買一張最多值幾毛錢的飯票?!

  這哥們是瘋了?

  10塊錢,對於他們這些學生來說,是半個月甚至一個月的生活費!

  對於普通工人來說,是好幾天的工資!

  那個被問到的眼鏡男生,身上恰好揣著今天剛從後勤處領來的一沓一共10張菜票。

  他感覺自己像是被天上掉下來的金元寶給砸暈了,幸福來得太突然,以至於掏票的手都有些哆嗦。

  他生怕周銘反悔似的,一把將那10張薄薄的、印著“江州農業大學食堂”字樣的紙片推了過去,聲音都變了調:“都……都在這了!哥們,你……你可別開玩笑啊!”

  “不開玩笑。”周銘拿起菜票,看都沒看,就把那10張大團結,整整100塊錢,塞到了男生手裡,拍了拍他的肩膀,“謝了,兄弟。”

  然後,在全食堂學生敬畏交加的目光中,周銘拿著菜票,又從兜裡掏出幾張零錢,大步流星地走向打菜視窗。

  “阿姨!5份紅燒肉!5份糖醋大排!對!全要!”

第384章 開啟新世界大門的學術討論

  周銘把菜票和大概一張大團結的現金拍在視窗上,對著裡面已經看傻了的食堂阿姨喊道。

  這年頭一份葷菜也就幾毛錢,10張菜票和一張大團結,這不少了!

  很快,一份份香氣撲鼻、堆得冒尖的葷菜被打好,在視窗堆成了一座令人垂涎欲滴的“肉山”。

  周銘轉過身,環視了一圈已經圍過來看熱鬧、一個個伸長了脖子的學生們,朗聲一笑。

  隨後他找到了正在那些看著衣著簡陋,只吃白飯或者是隻點了一個蔬菜的學生喊道:“各位同學!大家學習辛苦了,這十份肉,我就請你們吃了。”

  隨後,周銘把肉,一一送給學生們。

  整個食堂,在寂靜了三秒鐘之後,瞬間爆發出雷鳴般的歡呼和掌聲!

  “臥槽!真的假的!大哥牛逼!”

  “謝謝學長!!”

  那些剛剛只點了素菜的學生,拿到周銘送的肉之後,一個個狼吞虎嚥,恨不得把碗都給吃進去。

  沈秋萍已經完全傻眼了,她坐在原地,看著眼前這堪比電影情節的魔幻一幕。

  一百塊買菜票,十塊錢買肉!

  她真的好心痛啊!

  沈秋萍趕緊拉著周銘說道:“你……你幹嘛呀你!瘋了嗎!”

  周銘任由她拉著,看著她這副又氣又拿他沒辦法的可愛模樣,忍不住要笑。

  他一本正經地說道:“秋萍,你看沒,剛剛那些只點了蔬菜的同學,現在正在狼吞虎嚥的吃肉,這證明什麼?證明他們不是不想吃肉,是捨不得點。”

  周銘笑道:“秋萍,我今天把話放這兒。以後,我要是再發現你一次不好好吃飯、不吃肉,我就來學校一次。”

  “下一次,我請的就不是10個人,也不是30個人,我直接跟你們校長談,包下整個食堂,請全校師生免費吃三天肉!你信不信我幹得出來?”

  “花得每一分錢,都是以後你的彩禮。”

  沈秋萍被他這番無賴的“流氓”理論給氣笑了。

  又聽說是彩禮錢,更是臉紅的不行。

  她知道周銘是真心為自己好,但也心疼他這麼大手大腳地花錢。

  她跺了跺腳,最後只能無奈又甜蜜地舉手投降:“好了好了,我怕了你了還不行嗎!我吃,我以後天天吃肉,頓頓吃肉!行了吧,周大老闆!”

  說完,她拉著周銘回到座位上,乖乖地、一口一口地,把碗裡的紅燒肉,連帶著那濃郁的湯汁,都吃得乾乾淨淨。

  ……

  吃完飯,兩人並肩走在灑滿月光的校園小徑上。

  晚風習習,帶著沁人心脾的桂花香氣,周圍只剩下蟲鳴和兩人輕微的腳步聲。

  走著走著,周銘很自然地伸出手,牽住了沈秋萍微涼的手。

  她的手很軟,手指纖長,因為常年握筆和擺弄實驗儀器,指腹上有一層薄薄的細繭,觸感很特別。

  沈秋萍的身子微微一僵,像是被電流觸動了一下,但隨即也放鬆下來,手指與他十指相扣,很自然地將頭輕輕靠在了周銘寬厚的臂膀上。

  雖然已經不是第一次這麼親密,但她還是有些害羞,像一隻受驚的小鹿,時不時地抬眼看看周圍,生怕被路過的同學或老師看到。

  周銘很享受這種感覺,寧靜,溫馨,彷彿全世界的紛擾都被隔絕在外。

  什麼紅旗科技,什麼無線電技術,在這一刻,都不如身邊這個女孩兒溫熱的體溫和髮間的清香來得真實。

  兩人在學校月明湖邊漫步了一會兒,隨後,周銘帶著她來到了自己停車的那個僻靜角落。

  他“嘩啦”一聲拉開吉普車的後備箱,又“砰”地一聲開啟後座的車門,沈秋萍瞬間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

  原本寬敞的車裡,此刻被塞得滿滿當當,像一個移動的小賣部,或者說,像一個準備去鄉下走親戚的供銷社採購員。

  “來,搭把手,我的沈大科研員。”

  周銘笑著,開始像變戲法一樣往外搬東西。

  吃的,有當時最時髦的麥乳精、幾大包大白兔奶糖、各種口味的水果罐頭、還有頂餓的軍用壓縮餅乾;

  用的,有最新款的英雄牌銥金鋼筆、厚厚的一沓稿紙和筆記本、滬市牌的羊毛衫、嶄新的回力牌邉有�

  還有各種女孩子喜歡的護膚品,包裝典雅的友誼牌雪花膏、香氣濃郁的蜂花牌洗髮露、還有各種形狀和顏色的香皂……

  “你……你怎麼又買這麼多東西!”

  沈秋萍看著腳下迅速堆起的一座“小山”,又心疼又感動,眼眶都有些發熱,“太浪費錢了!我這裡什麼都不缺的!”

  “錢是王八蛋,花了還能賺嘛。”

  周銘把最後一個大包裹提了出來,然後看著她,故意板起臉,學著電影裡的腔調開玩笑,“沈秋萍同志,你要是拒絕接受組織的饋贈,那也行。”

  “我現在就提著這些東西,去你們女生宿舍樓下喊一嗓子,‘有沒有女同學需要奶粉和雪花膏啊,免費送啦!’。我跟你講,我這人臉皮厚,絕對幹得出來。到時候你可別說認識我。”

  說著,他還真就作勢要抱起一箱奶粉,邁開步子就往女生宿舍的方向走。

  這可把沈秋萍急壞了。

  她太瞭解周銘的性子了,這傢伙絕對是說到做到的主兒。

  真要讓他去樓下那麼一喊,自己明天就別想在學校裡抬頭做人了。

  “哎呀你別去!你回來!”她趕緊衝上去,像護食的小松鼠一樣張開雙臂攔住他,紅著臉,手忙腳亂地把地上的東西都往自己懷裡攬,“我要!我都要還不行嘛!”

  兩人在月光下笑鬧著,最後提著大包小包,來到了那棟略顯陳舊的研究生宿舍樓下。

  昏黃的路燈下,兩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長,親密地交織在一起。

  “那我……上去了?”沈秋萍抱著東西,腳下像生了根,有些戀戀不捨。

  “嗯,早點休息。”周銘點點頭,伸出手,溫柔地幫她理了理被晚風吹亂的劉海。

  氣氛在這一刻變得有些曖昧和黏稠。

  周銘看著她被燈光映照得格外動人的臉龐,那雙亮晶晶的眼睛裡,倒映著自己的身影,他心頭一熱,忍不住低下頭,輕輕地在她微涼的唇上吻了一下。

  沈秋萍的臉瞬間滾燙,心跳如小鹿亂撞,快得幾乎要跳出胸膛。

  “明天!明天我們去文化公園,然後去看電影!放鬆一下。”周銘看著她的眼睛,像是生怕她會反悔。

  “好!”沈秋萍也像是被他的情緒感染,大聲回應了一句,然後抱著東西,幾乎是逃也似的跑進了宿舍樓。

  ……

  第二天,兩人完美地踐行了昨晚的約定。

  在文化公園裡,他們像所有熱戀中的情侶一樣,並肩在林蔭道上散步,周銘給她買了一個棉花糖,她卻只捨得自己吃一小口,剩下的都餵給了周銘。

  他們租了一條小船,在湖心蕩漾,聊著天。

  下午,他們去看了一場當時正在熱映的電影《牧馬人》。

  當看到朱時茂對叢珊說出那句經典的“老許,你要老婆不要”時,電影院裡一片善意的笑聲。

  周銘也湊到沈秋萍耳邊,悄悄說了一句:“沈同學,你要老公不要?”換來了沈秋萍一個羞赧的白眼和腰間的一記軟拳。

  周銘還是有些感慨,幾十年後,電影中老爹是華僑的朱時茂還留在了國內,而一心一意為牧民的叢珊卻移民法蘭西。

  這個世界略微有些荒誕和諷刺。

  下午時分,周銘開著車,把沈秋萍送回了學校。

  “我還有個課題報告沒寫完,裡面有幾個資料需要去圖書館查一下原始文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