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翻滚的肚皮
別看是一整場戲,人物情緒和狀態還得有轉變。
“牛啊!”
再試了一次脫衣服的戲碼。
張遠看完回放後,對李氷氷豎起了大拇指。
自己解開她第一粒盤扣,在釦子鬆開的瞬間,她眼角的一滴淚水,剛好滑落。
不偏不倚,不差分毫。
這就是巧了,但巧的好!
導演也直誇,這一鏡頭也就保了一條,便順利通過。
這種巧合纔是片場最需要也是最難得的。
可接下來拍脫光後,給她檢查身體的戲份時,卻失去了剛纔那種巧合的魅力。
“你還是太緊張。”
“崩潰的有點生硬。”
拍了三遍後,高羣舒又重新和李氷氷解釋了一遍人物的內心感受。
高級知識分子受到了天大的羞辱,內心是絕望的。
是對自己工作,前途,所做的這份事業的絕望。
是對自己人生的否定。
我從小天之驕女,萬人羨慕,卻被一個島國人像玩具一樣擺弄。
李氷氷聽完,甚至又抽了根菸放鬆,同時找狀態。
“你還有招嗎?”思索了一會兒後,她看向張遠。
“要不再喝點?”
“再喝就上頭了。”
張遠想了想。
她早點進狀態,我也能早點下班。
早點下班,就能去摸絲襪小腳。
主要不是爲了絲襪小腳,是同在劇組,就應該互相幫助,確信臉。
張遠想着想着,露出了笑容,且笑容逐漸變態。
“辦法我是有的,但你得做好心理準備……”
第1019章 恐懼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崩潰點。
比如在意呆利人面前,往披薩上放菠蘿,澆美式番茄醬。
在法蘭西人面前直接啃法棍。
在棒子麪前喫完西瓜把西瓜皮扔掉。
畢竟人家可捨不得,得全部拿回家做泡菜。
這是國外,對國內也有。
比如最常見的薑絲炒土豆絲。
還有食堂裏的西瓜炒雞蛋,五仁月餅炒帶皮牛蛙等……
這些都是讓一個集體崩潰的共情點。
下放到個人,那就更豐富了。
這就是人與人的悲歡並不相同的由來。
人都有一怕。
就拿相聲行來說,張遠已經離世的師傅侯悅文是個大少爺脾氣,天不怕地不怕。
可侯先生偏偏怕螞蚱。
不論是劍角蝗,飛蝗,棉蝗,只要是俗稱的螞蚱他就怕。
見到了會發抖的那種。
因爲侯先生覺得,螞蚱是硬殼子臉,這東西沒有表情……
他覺得沒表情的東西嚇人,打心底裏恐懼。
可沒表情的蟲子多了,蟈蟈,獨角仙也都硬殼子臉。
但那就沒事。
到了餘謙這邊,餘老師是玩主,到了季節甚至還會自己拿着網子逮蛐蛐兒去。
可就這大玩家,每年到了5,6月份,出門都困難。
因爲這季節,帝都正鬧毛毛蟲。
別人夏天出門都往樹蔭下躲,謙哥則就挑大太陽地走,寧願曬着。
往樹下一走,但凡有一隻毛毛蟲掉脖子上,謙哥能當場死過去。
別說掉身上,走衚衕裏,沒注意踩死一隻,謙哥都腿軟。
回家準得洗鞋,甚至扔了再買新的。
誰能想到平日裏那麼大氣的於老師會怕小蟲子。
到了郭老師這邊,和這倆倒是不一樣,不怕蟲子了。
郭老師是津門人,愛喫。
否則夫妻倆也不會都身材臃腫了。
可郭老師什麼都喫,就不喫牛蛙。
不光牛蛙,什麼蛙,你說再好的野味樹蛙他都不碰。
因爲他少時見過同伴去海河邊玩,抓住青蛙後活扒了皮。
沒了表皮的青蛙在地上扭曲抽搐,給郭老師留下了一輩子的心理陰影。
所以這師徒仨不能湊一塊去郊外玩。
出門遇到有蟲子,侯先生和謙哥得死過去。
想抓只青蛙來喫蟲子,郭老師又得死。
毛氏紅燒肉爲什麼是炒糖色,而不是普通紅燒肉那樣用醬油製作。
因爲教員小時候看到過土法醱酵,釀造醬油的大缸,缸面上全是又白又胖的的大蛆……
至於張遠,他一般來說什麼都不怕,就是見到泥頭車的時候會稍微避一避鋒芒。
“我倒是有招。”
“不過你得做好心理準備。”
張遠對着在片場沒有完全找到狀態的李氷氷說道。
赤身審訊,要表現出人物的恐懼與崩潰。
這種情緒爆發的戲份,既要有張力,還不能過火,得真實。
的確不好演,很難拿捏。
所以李氷氷心裏也着急。
她和周遜不同,可是奔着想證明自己,想拿獎來的。
老李的事業心很強。
所以即使看到張遠滿臉壞笑,卻依舊像看到“FBI Warning”的男人一樣,無視風險,毅然決然的繼續前進。
“爲什麼要做心理準備……我不管那些,你確定有管用的辦法?”
“當然,可管用。”
說罷,張遠抬起胳膊:“高導,肚子疼,去一下洗手間。”
“快去快回。”
“呦西!”
人有三急,導演也不會阻攔。
劇組稍等一會兒,總比演着演着竄了要好。
張遠倒是迅速,不過五六分鐘就回來了。
“來吧,冰冰脫衣服。”
“從被脫光後,武田開始測量身體接戲。”
“你注意,剛纔的表現有點僵硬,不自然。”
“你一定要找到那種恐懼的感覺,明白嗎?”
李氷氷咬了咬牙,深呼吸了一陣後,脫下了外套,露出只穿了極窄抹胸和緊身內褲的身體。
不咋地……
張遠看了眼,沒啥情緒。
身材比例,肌肉樣式,都挺一般,皮膚也不是特別好。
“ACTION!”
高導喊了開始後,招手讓攝影師挪動身體,緩緩移動鏡頭。
自己也仔細觀察着倆人,尤其是李冰冰的表現。
就見到張遠雙手託着對方的下巴,像是在撫摸一條狗,一隻貓。
彷彿李氷氷不是人,而是一個玩具,一隻寵物。
可以隨時輕易的破壞,撕碎。
“光眼神就夠冷的。”高羣舒見張遠的表現,想着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
現在別說三日,三年都翻番了。
現在的表現與當年那位好不容易在自己那小破劇組中要到個大特約的形象,讓他覺得好似是完全不同的倆人,人影已經對不上了。
人還是那個人,但表演上的進步可太大了!
說是判若兩人一點不爲過。
完全不下於當年的孫洪雷。
一瞧便是主演的氣度。
完美的表現出了大反派武田太君那種對他人生命的漠視,對達成目的的那種渴望。
這小子骨子裏有股狠勁,適合這角色。
“哎!”
可看着看着,一回神,發現李氷氷也不一樣了。
被張遠用遊標卡着丈量全身,從鼻子,到嘴脣,在一路往下,來到胸前,腹部,腰腿。
期間李氷氷身體微微抽搐,好似在剋制着某種大恐怖。
就像在幫她測量不是一個人,而是一頭餓極了的獅子。
稍一不小心,就會被對方徹底吞噬。
“好,真正的恐懼不是外放,而是忍耐。”
“人在真害怕時不會像美式恐怖片那樣只會大喊大叫,而是連腳腕子都挪不動。”
“只有在恐懼到極點,實在壓抑不住情緒時,並徹底絕望時,纔會發出悲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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