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指尖灵
“沒事兒,左叔,這些年,我早已經習慣了。”
陳秀清笑着,湊到旁邊看了看那還剩半盆的熊腿肉,嚥了咽口水。
“你現在不是跟着小呂學打獵嘛,好好學,到時候咱們屯說不定又再多一個炮手。”左松齡鼓勵道。
“嗯吶!”陳秀清高興地點點頭:“我一定跟律哥好好學。”
說完,他轉頭看向王燕,迎着走了兩步過去:“老妹兒,這碗筷……”
小姑娘抬頭看了陳秀清一眼,回呂律地窨子裏取了副碗筷回來,將鍋中的飯一勺接一勺地裝。
陳秀清看着那碗中堆得越來越多的苞米飯,越看越不對勁:“老妹兒,我剛從家裏喫飽後過來的,喫不了那麼多,少添點,我就混點熊腿肉喫。”
“律哥一早上,連熊都打回來了,哪像你,能一覺睡到中午,懶成那樣,還好意思喫飯……撐不死你!”
王燕小聲地嘀咕着,一大碗飯裝得都尖起來了,才一下子塞到陳秀清面前。
看着遞到面前那碗讓人心驚的飯,陳秀清嚥了咽口水,緩緩接過。
他心裏現在只有一個念頭:這究竟是咋回事兒,感覺像是有仇似的。
但怎麼說也是喜歡的姑娘第一次給自己添飯,心裏還是有些小激動。
只是,當他捧着這晚飯也湊到火堆邊的時候,一干人的目光一下子就彙集過來。
呂律更是差點忍不住笑噴。
第165章 風雨中凌亂
呂律沒想到,文文靜靜的王燕,居然敢當着那麼多人的面,給陳秀清一個難堪。
就連王大龍自己在看到陳秀清那碗飯的時候,都忍不住回頭去看了看自家在竈火旁低着頭喫飯的閨女,一臉古怪。
他莫名地覺得,這兩個小年輕,是不是有什麼過節。
那一大碗飯,分裝同樣的兩個大碗,也綽綽有餘啊。
呂律卻是大概猜到了一些。
上次跟王燕提了一嘴陳秀清的事情,看樣子,小姑娘這多少也有些上心了,不然不會做出這種異於平常的舉動。
陳秀清也是實眨俗磐霅烆^跟着一干人喫。
一頓飯下來,在一干人怪異的目光中,陳秀清喫得臉都漲紅了,硬是生生地將那麼一大碗飯給喫下去。
他本想着混點熊腿肉喫,這下好了,肉沒怎麼喫上,就只顧着撐那碗乾飯了。
等完全喫完,差點沒能站起來。
喫飽喝足後,呂律給幾人泡了茶水,送到各自手中,就是沒給陳秀清泡。
陳秀清看着幾人喝茶,以爲呂律把他給忘記了,正想自己也去弄一碗來喝,卻被呂律直接叫一旁去了:“你還敢喝水?”
“咋啦……”陳秀清揉着自己滾圓硬實的肚子:“好撐啊!”
“喫了那麼多東西,全是乾飯,你要是喝水,肚子裏的乾飯一泡膨脹,你今天可就難受了。平時看着也不笨啊,今天咋就那麼頭鐵……覺得喫不完,不會分大夥一些?”
呂律搖頭,真擔心他一飽水喝下肚,直接送進醫院去。
這可不是小事兒,喫太撐了,是件很危險的事兒。
呂律就曾見過,有山裏人喫飯的時候打賭,一口氣喫了四十多個水煮雞蛋,喫了後看着沒事兒,結果一飽水喝下去以後,差點沒出人命。
聽呂律這麼一說,陳秀清不好意思地撓了撓自己的腦袋:“我……我沒想起來,腦袋裏儘想着燕子說我的話了。”
“她說啥了?”
“她說我懶!”陳秀清紅着臉說。
呂律聽了這話,卻是笑了起來,越發斷定自己心頭的想法的。
但呂律還是不忘警告:“記住,別喝水啊,再想喝也給我等到三個小時以後……你得多活動活動,呆會跟我一起進山,把那些熊肉給弄回來。”
“好勒!”
陳秀清點點頭,又忍不住朝忙着收拾碗筷的王燕看了過去,被呂律在他腦袋上扣指敲了一下,有些莫名其妙。
走回火堆旁,呂律看了看在火邊烤得渾身熱氣騰騰的幾個大老爺們,想到建柵欄的事兒還得由王大龍領着,乾脆直接點名:“白大哥,要麻煩你跟我往山裏走一趟了。”
“沒問題!”
白狗剩跟着起身。
比起在山脊上建柵欄,進山幫忙搬熊肉,那可算是個輕鬆活計。
呂律已經帶回來七八十斤,剩下的那些也就兩百斤來斤,加上自己和陳秀清,一個也就六七十斤的分量,倒也簡單。
還有一堆子事情要忙,呂律也不墨跡,直接提了獵槍,背上背囊,領着陳秀清和白狗剩兩人,朝着山裏走去。
元寶娘四個自然而然地跟上。
一路上走得不快,主要還是擔心將肚子都喫得滾圓的元寶娘四個和陳秀清,都需要慢慢消食。
殺熊的山坡上,那兩個山東漢子圍在大紅松樹下,一陣犯難。
這棵紅松可比絡腮鬍之前爬的那棵要粗大得多,即使是絡腮鬍,想要抱住,也還差着一截,也不知這樹長了多少年,下邊數米,沒有一個枝椏,想要爬上去可就有些難了。
好不容易想到了辦法,他們在山裏搜了野藤,繞着樹盤成一圈,連帶着將絡腮鬍攔腰兜住,借力一點點爬上去。
可只顧逃命的熊崽子,嚎叫着,見絡腮鬍爬上來,就不停地往上爬。
別看着小,四肢扒在樹幹上,那叫一個靈活。
絡腮鬍順着樹幹往上爬一米,它能輕鬆往上爬兩米,於是,等絡腮鬍上到樹梢的時候,熊崽子已經爬到細細的二十多米高處的樹尖子上去了。
越往上邊,樹幹越細,風色越大。
漸漸地,絡腮鬍不敢動了,他那麼大塊頭,在那尖稍上,隨便山風拂來,整個人跟着樹梢左搖右擺,他實在擔心,墜上自己後,這樹尖子會一下子折斷。
二十多米高啊,掉下去,想不完蛋都難。
可依然夠不着熊崽子……
咋辦?
他甚至想過,直接找來大斧,將這樹尖子砍斷。
可那樣的話,這熊崽子掉下去,再皮實也得廢,那可得不償失。
呂律領着陳秀清和白狗剩兩人到了地方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麼一幕。
一路上,陳秀清問起呂律殺熊瞎子的過程,呂律也沒遮掩,將和兩個山東子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兩人都站在呂律這邊,所以,看到兩人在那兒一籌莫展,誰都不多說什麼。
三人相互幫忙,將熊瞎子剝了皮,剩下的肉砍成砍成幾塊,揹着肉就走。
剩下兩壯漢在風雨中凌亂。
想要活捉到那頭熊崽子,只有等着它自己下樹了。
受驚的熊崽子,可不是一時半會就會下來的。
三人帶着熊肉返回地窨子,一來一回,折騰了兩個多小時。
白狗剩繼續回山脊上幫忙做事兒後,呂律在陳秀清幫忙下鏟熊皮上的油脂,熊皮厚實,油脂剷起來老費勁了。
兩個人忙了差多不一個小時,纔算是弄完。
將熊皮清洗繃框塞仙人柱裏邊晾着,呂律取來侵刀和斧頭,將熊肉砍了幾塊下來,是分給王大龍他們帶回去家裏邊喫的,給陳秀清也取了一塊熊腿肉後,呂律提上三個熊掌和一些腿肉,叫上陳秀清,一起前往秀山屯。
三隻熊掌,他準備給王德民、張韶峯和段大娘家一人送一隻,餘下的那些肉則是分給插秧的時候來幫過忙的人。
這來回需要不少時間,還有得忙。
“律哥,明天還進山嗎?”
走在路上的時候,陳秀清問道,他現在總算覺得肚子舒服了不少,不然的話,一路走一路出笨氣,還不時反酸,那叫一個難受。
“只要不下雨就進。”
呂律找不出懈怠的理由。
“那……明天帶上我唄。”陳秀清試探地問。
他一直擔心,前幾天在秧田邊插秧的時候發生的事情,會讓呂律對他產生隔閡。
呂律抬頭看了看天,看這樣子,估計得陰上幾天,進深山裏打鹽窩子,暫時去不了,於是點點頭:“明天跟我進山打溜,等天晴了,得請你來幫我個忙。”
“幫啥忙?”
“我得進深山裏幾天,想請你幫我每天晚上經管下地窨子。”
“進深山啊……”陳秀清也很想去,但既然呂律讓他幫忙經管地窨子了,他也不好再多說什麼:“我會經管好的。”
“秀玉這兩天咋樣?”呂律想了想接着問道。
“我妹這幾天一直都沒怎麼說話,跟我媽不說,我問了她也不說,就只是悶頭做事兒。”
呂律長長嘆了口氣,事情鬧成這樣,都不好受啊。
“你跟她說,等我從山裏回來,就去登門提親!”
第166章 計劃沒有變化快
“上門提親?”
陳秀清聽到這話,微微愣了下。
無論是作爲救命恩人還是這些時日呂律對他們家的幫扶,陳秀清心裏都非常感激,在確定呂律對陳秀玉有意,陳秀玉也對呂律很上心的時候,他對這件事情就一直是一個支持的態度,甚至有些期盼這一天能早點到來。
只是,馬金蘭的態度……
呂律跟馬金蘭前幾天才鬧掰呢。
“咋啦?”
呂律見陳秀清神色有異,笑着問道。
“我媽怕是不會答應!”
陳秀清很擔心呂律上門提親,討不了好,被轟出來的話,那可就難看了,而且,現在他對陳秀玉究竟是什麼心態,也有些琢磨不透,這幾天像變了個人似地。
“大娘答不答應先不去管她,我請媒人上門提親,只是表明自己的一個態度,關鍵還是要看秀玉,只要她願意,啥都好說!”
之所以讓陳秀清給陳秀玉遞個話,呂律主要還是想讓陳秀玉心裏有個準備,不至於自己登門的時候,太過唐突,讓陳秀玉有些無所適從。
經過他這些日子對陳秀玉的觀察,他能確定,陳秀玉心裏,一定有自己。
原本,呂律是有自己計劃的,努力打獵掙錢,先將房子給建起來,然後田地開墾以及養殖給弄起來,至少先弄個像樣的家,能讓自己變得更踏實可靠,也在這個過程中,儘可能地培養好同陳秀玉的感情,迎娶過門,就是件水到渠成的事情。
這樣也能讓陳秀玉跟着自己少受些苦,早點過上好日子。
他也相信,馬金蘭會因爲看到自己的努力和變得越來越好的條件,而改變對自己的態度。
只是,呂律萬萬沒想到,因爲自己選擇從一個盲流開始,馬金蘭對他一直疑神疑鬼。
身份戶口問題解決了,馬金蘭又緊抓着自己趕山這事兒不放。
她自己男人因打獵早早地沒了,不希望自己的閨女踏上相同的路,這能理解。
可讓呂律放棄打獵,找個林場、農場上班,守着微薄的一畝三分地過日子,啥時候是個頭?
對於呂律而言,他除了經商之外,還能勉強拿得出手的,就只有趕山了。
有過上一世的經歷,他已然厭惡了經商這條充滿爾虞我詐的道,這才選擇了趕山。
馬金蘭所期望的,和呂律現在所做的,完全背道而馳。
不禁槍、不禁獵,狩獵的黃金時期也就只有這麼幾個年頭,隨着改革開放,這山裏的山貨,會越來越值錢,可謂樣樣是寶,只要有本事拿出來,確實是門賺錢的好路子。
他不想錯過這個機會,抓緊時間好好撈上一筆,在禁獵之前完成那些珍稀資源的種養殖轉型,擁有穩定的財富,這纔是他想做的。
更關鍵的是,呂律明顯能感覺出陳秀玉所表現出的親近。
陳秀玉在有意無意地朝着自己靠近,這是讓呂律非常高興的事兒。可正是因爲這種相互吸引的靠近,讓馬金蘭對呂律的牴觸越來越瘋狂,甚至變得有些不可理喻。
這根本已經是馬金蘭的執念了,就不是輕易能改變的。想要破除這執念,除非讓陳秀清他老爸陳尤旺重新活過來,不然,很難!
計劃沒有變化快啊!
呂律從沒想過憑藉救了陳秀清的那點恩情來換取這些情感,可馬金蘭這種時時把自己當俜溃瑢⒁庵臼┘屿蛾愋阌裆砩系淖龇ǎ寘温珊苁菒阑稹�
既然沒法講道理,那就不跟她講道理了。
“我會跟秀玉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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