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指尖灵
有這種機會,呂律當然儘可能地滿足它們。
當下撥開熊皮,又割下數斤肉條,扔給元寶娘四個,直到它們肚子都喫得滾圓。
元寶娘四個閒不住,跑到熊崽扒着的紅松樹下邊,衝着上方吠叫着。
呂律割了熊鼻子和波棱蓋兒,正在割着熊掌的時候,下方林木間傳來窸窣的聲音,呂律心頭一震,一把撈起旁邊的槍,朝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之前跑掉的那人正躲躲藏藏地返回。
看到熊瞎子被殺,他立刻快步跑了上來,先是看了看絡腮鬍,見他沒事兒後,立刻回頭瞪着呂律:“你這是拿我們當餌啊……挺會玩啊!”
第163章 打獵,不是送命!
拿你們當餌?
挺會玩?
那漢子言語中充滿怨念和隱隱的憤怒。
聽到這話,呂律忽然笑了起來。
他抬頭看向那漢子:“你再說一遍,我咋聽不懂你啥意思?”
“這還用我說?那熊崽跑不快,熊瞎子護崽,肯定會折返,只要追上去,熊瞎子折返回來,迎頭一槍的事兒……可是,你在幹啥?我們上了,你卻沒動,你就領着狗在這等着。你說你什麼意思?”
那漢子聲音一下大了很多。
呂律搖頭笑了笑:“還有啥沒說的,一氣說完。”
“好……你聽好了。看到我被熊瞎子攆,你明明就在上邊看着,爲什麼袖手旁觀?明明可以上前攔截幫一下忙,你卻什麼都沒做。”
那漢子說到這,抬頭看看絡腮鬍爬過的大樹,樹幹往上五六米的地方,沾了不少血,他冷笑一聲:“我大哥上樹了,這熊瞎子折返回來,上樹去抓我大哥,這下你回來了,這不是拿我們做餌是什麼?”
“說完了?”
呂律冷眼看着那漢子:“我咋覺得,你這跟放屁沒啥兩樣?”
“你特麼……”
那漢子正想開罵,忽然瞅見呂律端槍上臉,東瞄西瞄,他心神猛地一震,到嘴邊的髒話,被生生嚥了回去。
呂律瞟了他一眼:“咋不說呀,還有啥屁要放,你繼續!”
“沒……沒了!”
那漢子哪還敢開口,就剛纔被熊瞎子追攆,連揹着上山的大斧,都不知道被扔哪裏去了,他現在手無寸鐵,碰到個手頭有槍的,他很清楚,再敢多說,把人惹怒了,很有可能抬手就是一槍。
何況,旁邊紅松樹腳,他那大哥還癡癡呆呆的,被嚇傻了一樣,也沒辦法幫忙啊。
“很好,你沒說的了,我有說的。”
呂律淡笑一聲,扭頭看着那漢子:“我之前有沒跟你們說過,熊瞎子不死,不要打熊崽子的主意,不然我不打,你們按照我說的做了嗎?並沒有!你們是一看到熊崽子被落後邊了,就不要命的往前衝,然後被熊瞎子追攆,這能怪我?”
那漢子怔了一下,把頭扭向一旁,不敢面對呂律的直視。
他們確實沒按照呂律的話來做,是自己往熊瞎子面前送的。
“還有,我爲什麼不追,不放狗?那是因爲,只要我一追,我的四條狗必然也朝着熊瞎子追攆,四條狗中,只有大狗能跟熊瞎子周旋,三條狗崽面對熊瞎子,一巴掌一個不夠拍。只要一追上去,肯定很快超過你們,趕超到熊瞎子面前,首當其衝的就是這四條狗……我憑什麼要讓它們去送死?
同樣的道理,你特麼離我那麼遠,也沒往我這邊跑,我爲什麼要救?
還有,我都是準備走的人了,折回來殺了這上樹追你大哥的熊瞎子,救了你大哥,你還好意思跟我說我拿你們爲餌,說我會玩,我特麼不會來,你這大哥還有活路?你們有那逼臉說這種話?”
呂律直接衝着那漢子一陣猛噴。
“打獵,不是送死,我是來幫忙,不是來送命,狗命,也是命!迎頭一槍,說得輕鬆,你們咋不迎頭一斧劈死它得了,跑啥呀?死一邊去!”
開玩笑,好狗難遇,元寶娘四個,就是呂律的寶貝,他自己豁出命都要救的,怎能輕易讓他們出事兒?
被呂律暴吼一聲,那漢子被嚇了一跳,自知理虧,哪還敢多說一句,只能識趣地到一旁站着。
呂律也不去管他們,繼續動刀,將熊瞎子的四隻熊掌給卸了下來,用繩子一綁,一個肩頭掛兩隻,然後將侵刀收入獵囊,提了雙管獵槍,叫上元寶,直接往回走。
走了幾步,他回頭看向兩人:“這熊肉,我之後來取,你們最好一點別動,另外,熊崽在那棵紅松上,那纔是你們想要的,我沒記錯的話,你們說過,只要那熊崽。”
他說完,直接走人,再沒停留。
還不錯,得了可鐵膽,還有一堆熊肉,夠喫好幾天了。
得趕緊回去,張羅人手來搬肉。
看着呂律的身影消失在林間,被噴得臉上青紅不定的那漢子,走向絡腮鬍:“大哥,你咋樣啊?沒被傷着吧?”
“沒有……我差點都以爲我完了。”絡腮鬍搖搖頭:“兄弟,咱們還是老實回去找個農場打臨工吧,這山裏,不適合我們。沒點本事,真沒法混。”
“要回去找農場打零工,也得把這熊崽子弄到,處理了也能給家裏寄上一筆錢。”
兩人都扭頭看着還在那棵大紅松樹幹上貼着唧唧叫着的熊崽子。
氓流和盲流不是一回事兒。
無房爲氓,無地爲流,無房無地的叫氓流。
而盲流,是盲目流動的人。
不是一個概念。
早已經土改,在八二年一月的時候,全國大部分地方,都已經完成了分田分地,進行家庭聯產承包。
土地是到戶了,讓很多人有了盼頭,可離第一次秋收還早着呢。
而且,人均兩畝左右的地,根本不夠怎麼擺弄,農忙結束,不少人生出外出打零工的想法,到處遊走成爲盲流,城裏還到處缺工作崗位呢,城裏肯定容不下,只能往各處農場、林場和礦場跑,關鍵是管控也沒那麼嚴。
相比起來,呂律是盲流,更像是氓流,無房無地的,好在這兩個月下來,事情算是解決了,在這山裏紮下了根。
這兩個大漢,到了這山裏,除了找點山野菜,也就只能下個套、弄個夾子打些小動物,可山野菜不值什麼錢,小動物皮毛倒還不錯,可打的人多了,哪有那麼容易弄到,往往邭獬煞指蟆�
狩獵,是門高深的學問,哪怕最簡單的,下個繩套、夾子、拍板,那也有很多門道。
想喫這碗飯,單靠蠻力可不容易,更需要頭腦,他們選擇離開,找更踏實的活計纔是最好的選擇。
呂律一路順着返回,抄了近路,大約花了一個小時左右,回到了地窨子。
看到呂律從草甸子裏走出來,在忙着做飯的王燕一看到,立馬就迎了上去。
等看清楚呂律身上掛着的熊掌和一些熊腿肉後,一雙眼睛立馬睜得大大的:“律哥,你可真厲害,打到熊了又。”
在說這話的時候,她忍不住扭頭朝着草甸子深處的山林看去。
每次呂律只要朝着這大山裏進去,出來的時候,總會帶上些東西,簡直就像個寶庫一樣。
“燕子,拿着這個!”呂律給她遞了一大塊熊腿肉:“中午喫熊腿肉炒大蔥!”
王燕高興地接過,那一大塊肉入手,沉甸甸的,估摸着得有二十來斤。
她興奮地提着熊腿肉往地窨子前邊跑,東西放下後,又小跑着回來,再將呂律身上掛着的熊肉又拿掉一些。
呂律身上掛着的四個熊掌,這一趟回來,他身上起碼也帶了七八十斤的東西,不輕鬆。
第164章 撐不死你!
將東西在地窨子前的空地上放下,呂律鑽進地窨子中,熊膽得儘快處理。
他攏了竈火,將保溫瓶中的熱水倒入鐵鍋中,在溫度起來後,將獵囊中的熊膽取出,在鍋中蘸燙好,然後找了根麻繩拴着,掛在屋內陰乾着。
波棱蓋和熊鼻子,也被他放在過火管道上烘焙着。
事情忙完,總算稍稍鬆了口氣。
整體溫度起來了,哪怕外邊飄着小雨,地窨子裏面只要燒上火,要不了多長時間也變得悶熱。
還是外面舒服。
呂律鑽出地窨子,找了個木墩坐下,休息一會兒後,他看了看自己有些潮的衣服,乾脆抱來木柴,就在空地上生了一大堆火。
他自己尚且如此,王大龍一干在山上伐木建柵欄的人,恐怕早已經溼透,等他們回來,也正好在喫飯的時候,正好在火堆邊將衣服烤乾。
不然,這潮溼的衣服在身上焐上一天,那可難受,還很容易生病。
王燕的手腳麻利,很快就將熊腿肉清洗乾淨切好,開始炒菜。
“我去叫他們來喫飯!”
呂律招呼一聲,朝着對面山脊爬上去。
一路順着山脊往裏走,十數分鐘後,遠遠地就聽到了油鋸轟響的聲音。
雖然早些年就已經在林場開始引進油鋸用於伐木,但事實上,很多人還是比較習慣用大肚鋸、斧頭之類,能將油鋸用好的人不多。
這玩意兒,快是快,但費油啊,有些捨不得。
也就是在呂律這裏,爲了保質保量,又得趕速度,他們才敞開了用。
“各位老哥,休息了,回去喫飯!”
一看到王大龍等人,呂律遠遠地叫了起來。
聽到喊聲,都紛紛停下來手頭活計。王大龍笑問道:“你咋還親自跑上來喊,讓燕子在下邊草甸子裏一喊不就完事兒了?”
看着幾人弄得溼淋淋的衣服,呂律笑了道:“陰雨天還來幫我忙活,大家都辛苦,我親自來叫不應該嗎?”
呂律對這幾個實在的漢子,心裏是非常感激的。
“今天在山上打了個熊瞎子,中午喫熊肉,待會兒喫完飯,還得請你們中的一兩個老哥幫忙去搬肉去。”
“喲,又打到熊了,爺們厲害啊,這都是第三個了。”
秀山屯的一個村民驚訝地說道。
“這纔出去一個早的時間,就弄到頭熊……有多大?”王大龍也是興奮。
“有三百多斤,肉拿回來,晚上回去的時候,大夥都多帶些回去喫。”
聽呂律這麼一說,一干漢子都興奮地圍了上來,紛紛道謝。
來呂律地窨子做工,他們一個個倒是能時常喫到些野味,可都是有家有室的人,家裏還有老婆孩子,回去後看着他們每天簡單的蘿蔔、白菜和土豆這些沒啥油水的老三樣,也是覺得慚愧。
能帶些肉回去,讓家人都能好好喫上一頓,這就是一件非常值得高興的事情。
既然呂律來叫喫飯了,一干人也都停了手頭活計,快速地從那些砍倒的樹木上,挑着新嫩枝葉各自收撿一捆扛着,帶回去喂鹿。
關着鹿的柵欄裏,這段時間每天有不同的人進出,三隻鹿早已經沒了剛來時的驚悸,除了母鹿還是儘可能地離遠一些,兩隻小鹿現在是見到人,反倒會主動靠近,甚至敢膽大地咬着人的褲腿拉扯。
元寶娘四個,也已經習慣了三頭鹿的存在。
將帶來的枝葉在柵欄內喂上,一干人到了地窨子前邊,正看到王燕將炒好的熊腿肉出鍋,倒了一溑琛�
油水和分量十足,聞着都香,一個個不由都食指大動。
不用王燕幫忙添飯,各自就先去取了碗筷,自己動手了,各自添了飯,舀了一大勺熊腿肉蓋在飯上,蹲到燒得正旺的火堆旁喫得津津有味。
“律哥……”
地窨子外邊的林子裏,傳來叫喊聲。
呂律抬頭看去,發現來的是陳秀清,連忙招呼道:“清子,你咋來了,秧苗插完了?”
“昨天剛弄完,本想着今天就過來找你,沒想到下雨了,睡到中午,想着暫時沒什麼事兒,就過來看看。”
陳秀清幾下跳過小河,嘴上說着話,眼睛卻往呆在一旁端着飯在竈火邊喫着的王燕身上瞅。
王燕也在打量着陳秀清。
四目一對,各自閃向一旁。
呂律注意到這情況,微微一笑,他非常有理由懷疑,陳秀清今天過來,根本就是衝着王燕來的。
“過來一起喫點……今天有熊肉。”他笑着招呼。
“熊肉……律哥,你又打到熊了?”陳秀清驚訝地問道。
“那可不,從早上出去到現在,也不過就是差不多四個小時的時間,就弄一頭熊回來,可厲害了。”
不待呂律多說什麼,早有秀山屯的人興奮地說了起來:“咱們秀山屯,自從陳炮和劉炮過世後,再沒出過什麼好的獵手,現在,終於又有一個了。”
這人名叫左松齡,是秀山屯的一個木匠,平日種地,也經常在家幫人打造一些傢俱,手藝非常不錯。
爲了幫呂律建最好的木刻楞,王大龍可是專門把他給請了過來,就爲了活計更精細。
他開口就是秀山屯,儼然已經完全把呂律當成秀山屯的一份子了。
而他所說的陳炮,就是陳秀清的父親陳尤旺。
突然意識到當着陳秀清的面提陳尤旺有些不妥,他又趕忙補充道:“清子,我不是有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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