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1982開始的趕山生涯 第95章

作者:指尖灵

陳秀清深吸一口氣,將事情應承下來。

兩人一路到了秀山屯,知道呂律要去給幾家人送肉,跟着去也不方便,陳秀清乾脆跟呂律打了招呼,先回家去了。

呂律直接往王德民家走,到了王德民院外的大杏樹下,隔着柵欄,看到王德民正在院子裏給馬喂料,立刻笑着招呼:“大爺,忙着呢?”

王德民聽到聲音,立刻轉頭看來:“喲,小呂啊,快進屋!”

王德民快步過來打開院門。

“大爺,我就不進去了……今天在山裏打了頭熊瞎子,專門給你送個熊掌過來,還有幾家要送呢。”

呂律邊說邊將手中提着的熊掌遞了一隻給王德民。

“你小子……厲害啊!”

王德民接過熊掌,壓低聲音問道:“什麼膽?”

“鐵膽!”呂律微微一笑。

“又是大幾百的收入……你要是早那麼兩年過來,我那閨女還沒嫁人的話,我一定讓她嫁你,跟着你喫香喝辣去!”王德民笑道。

呂律也被逗得笑了起來,這小老頭,就是這麼平易近人。

印象中,王德民有一雙兒女,都比呂律年輕,女兒嫁到了別的屯子,兒子還沒成家,去了外邊讀衛校,除非回來,很難碰得到一面。

“大爺,你這話要是被大娘聽到,怕是晚上都不讓你上炕。”呂律也笑着開起了玩笑。

“去去去,說啥呢,給她一百個膽她也不敢!”王德民笑道。

“那可不一定……”呂律看向王德民身後,叫了一聲:“大娘!”

王德民一驚,猛地回頭,發現身後空空如也。

反應過來被呂律戲弄了,再回頭時,看到呂律已經順着大路離開了,他不由笑着罵了句:“臭小子!”

關了院門,王德民提着熊掌往屋裏走。坐在炕上用着針線的李樹梅偏頭看了眼:“哪裏弄來的熊掌啊?”

“小呂今天又打到熊了,專門給送過來的。這爺們不錯,會惦念人……老伴兒,呆會把這熊掌給烀上。”

看着李樹梅眼睛發亮,滿臉堆笑的樣子,王德民忽然神色一變:“以後沒我的允許,不準亂收他東西!”

他一句話,將李樹梅滿臉的笑意轟得煙消雲散。

呂律一路走過,很快去了另外幾家幫忙插過秧苗的人家送了熊肉。

見呂律竟然親自送來熊肉,而且都是好肉,一個個心裏都樂開了花,紛紛邀請呂律到家裏坐,被呂律以還要送肉爲藉口推脫了。

正準備朝着張韶峯家裏走,沒想到張韶峯的聲音反倒先從後邊傳來:“兄弟,幹啥去啊?”

呂律回頭,看到張韶峯扛着自行車回來。

下了這麼一場雨,土路上溼滑,自行車可不好騎,推着走的話,要不了多遠,輪子上準會粘上厚厚一層泥巴,騎不了,推不走,於是變成了車騎人。

第167章 加入民兵隊

“剛準備到你們家送個熊掌和一些腿肉呢!”

呂律見他狼狽不堪的樣子:“你這是出去幹啥?下那麼些雨,還騎着自行車往外邊走,這不是找罪受嗎?”

“我昨天去區上開會騎出去的,哪裏會想到昨晚下雨,人都回來了,車總不能扔區上放着吧。”

張韶峯到了呂律旁邊,將自行車放了下來,微微喘着氣說道。

“公務繁忙啊你!”呂律笑道。

“啥公務繁忙啊,我只是個小小的治保主任,你就別笑我了。”張韶峯說着,忽然回頭認真看着呂律:“區上讓再擴招一些民兵,我覺得你很適合!”

民兵?

呂律微微愣了下,笑了起來:“能給配發一把五六式半自動步槍用用嗎?”

“那不行,在執勤、訓練、有任務和一些特殊情況需要處理的時候纔可以配發。”張韶峯衝着呂律挑了下眉頭:“不過,用子彈的話,沒問題。”

屯裏有專門的武器裝備保管室,管理人就是張韶峯。

呂律清楚這些流程,只有在需要的時候纔會拿出來用一下,其它時候還是得收回保管,管理得很嚴格。

他這麼說,純屬是跟張韶峯開個玩笑。

“來不來,來的話我給你報個名。”張韶峯追問。

“行啊!”呂律毫不猶豫地點頭。

他倒也沒多想什麼,只是覺得,這是張韶峯的工作,自己應該支持而已。

關鍵是,子彈用起來方便些,入冬之前,那是必須弄到五六式半自動步槍的,省得老是跑區上去弄子彈。

除了每年的訓練,別的倒也沒啥大的任務,只是掛個名而已,耽擱不了什麼。

見呂律點頭,張韶峯立刻就笑了起來:“走,到家裏喫飯,咱們得好好喝兩杯。”

“行!”呂律也是直接,將準備給張韶峯家送來的熊腿肉和熊掌遞給他:“東西你先拿回去,我去給段大娘家送了肉就回來!”

張韶峯接過東西:“早點過來。”

“嗯吶!”

呂律答應一聲,提着東西快步朝段大娘家走去。

段大娘正在打掃着院子。

放養的土雞,整天在院子裏溜達,那是什麼時候有感覺,什麼時候方便,不經常打掃,一個院子,要不了一天,就絕對會被折騰得不像樣。

劉炮過世,沒了經濟來源,她除了守着自家不多的一點地外,平日裏所需要的一些開銷,也就只能從這些雞屁股裏取。

“大娘!”

看到段大娘在院子裏忙活,呂律遠遠地叫了一聲。

段大娘抬頭朝呂律看去,臉上頓時洋溢起笑容。

她孤寡一人在家,平時難得有人過來:“我就說今天看到喜鵲在李子樹上叫了,原來是小呂你來了呀,都好長時間沒見着人了。”

她說着,忙着把院門打開,將呂律迎了進去。

“這段時間事情有些忙……一直沒怎麼得空來看你!”

呂律笑着隨她進屋,然後將帶來的肉放在桌上。

他這次給段大娘帶來的熊肉,除了熊掌外,還有一些專門挑選出來肥瘦相間的熊肉,肉油困難,段大娘能用這些肉煶鲆恍┯蛠恚O碌挠驮策�不錯。

“你這隔三差五的就往屋裏送肉,我一個人咋喫得了這麼多?”

呂律每次有肉,總沒忘記這個將元寶送給自己的通情達理的大娘,有的時候,呂律經常在想,要是陳秀玉有這樣一個媽該多好。

元寶取名元寶,對於呂律來說,當真如同得了元寶一樣,這是一份呂律無法忽略的好。

“那還不是因爲你太省了,不然,就我送來那丁點東西,咋夠喫?”呂律笑道。

段大娘笑笑,拉着呂律:“今天可別走了,早跟你說了,等你什麼時候來了,大娘給你做酸菜簍子,你到炕上坐,大娘這就給你做。”

“大娘,你快別麻煩了,我還得到治保主任家裏去一趟,還有些事情要說,說好了飯在他們家喫。下次來的時候再喫你做的酸菜簍子。”

呂律趕忙將她攔下:“我就過來看看你最近身體好不好!”

“我好着呢!”段大娘笑呵呵地說。

“有沒有缺什麼,需要幫什麼忙,都跟我說說。”

“都好着呢,啥也不缺……小呂啊,你能來看看大娘,大娘就已經心滿意足了。”

“那行,我就先去張韶峯家了,改天再來看你。”

“下次來可一定在家喫飯啊。”

“一定!”

呂律說着往屋外走。

呂律有事,段大娘也不好勉強挽留,一直將呂律送出院子,就站在門口看着呂律走遠,喃喃說了句:“真是個好小夥,元寶沒找錯主人啊。”

呂律出了段大娘家,一直上到屯中大路上,這才長長呼了口氣。

總算是把事情給辦完了。

這一趟到秀山屯走一遭,給了呂律全然不同的感受,想想這兩個月以來發生的事情,也見了不少人情冷暖,那是冷的真冷,暖的也是真暖。

這人啊,還真是一言難盡。

一路到了張韶峯家裏,剛在院門口叫門,他們家的兩個小崽子立馬蹦跳着出來給呂律開門,一聲聲呂叔叫得歡騰。

進入屋裏的時候,張韶峯和吳月佳兩人正在廚房裏忙着做菜。

“快去陪着大兄弟,飯菜的事兒,我一個人來就行。”

吳月佳見呂律進來,推了下張韶峯,然後衝呂律點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這是個非常賢惠的女人。

張韶峯點點頭,過來約着呂律往裏間走,張韶峯他老爸也在,見呂律進來,笑着跟呂律打招呼:“爺們來了,快,炕上坐。”

呂律點點頭,脫了鞋子,翻身到炕上坐好,張天華和張天宇兩個小崽子已經端着茶送進來。

看着張韶峯一家子人,呂律羨慕得不得了,覺得這纔是該有的日子。

一時間,他又想到了陳秀玉,不知道自己何時才能跟她組建出這樣一個溫暖舒心的家庭來。

“在區裏開了會,還有一個消息。”張韶峯喝了一口茶水,說道:“陳衛國那老傢伙識趣,自己去區上卸了屯長之職,已經批覆下來了,到時候,區上會來人,主持選舉,不過在這之前,得先把候選名單報上去。你覺得,屯長選誰合適?”

呂律笑了起來:“哥們,你這話問我不合適吧,我這纔來多長時間,人都還沒弄清楚誰是誰。”

“咋就不合適了,你現在也是屯裏的人,那也是有選舉和被選舉的權利的。”張韶峯笑道:“你來的時間是不長,但是,我覺得你看人眼光挺準,比如陳衛國,要是換做別人,巴結還來不及呢,你倒好,直接懟上了。”

“那就你當唄,屯長兼治保主任,不也挺好。”呂律理所當然地說。

“那不行,我可不想隔三差五往區上跑。”張韶峯直接搖頭:“一個治保主任就夠我忙了。再想想,還有誰?”

呂律微微皺了下眉頭:“要不就王德民王大爺,他人緣好!別的人我是真不清楚了,反正在我看來,就你們兩個。”

第168章 咋還趕人呢?

上輩子的時候,陳衛國當屯長有些年頭,終是因爲年紀大了,後來才另選了他人。

即使如此,老傢伙還是喜歡各種指手畫腳,新屯長也跟個傀儡似的,沒啥意思。

現在,因爲穿破鞋這事兒被抓個正着,陳衛國被逼着提前卸任,新屯長肯定是要另外選。

年輕一輩還未真正成長起來,其他人在呂律看來又都差不多,都沒什麼特別有能力的人,與其胡亂推選,還不如選對自己比較好的。

張韶峯問起這個問題,呂律首先想到的就是張韶峯本人,屯長兼治保主任,挺好,反正以後當鐵哥們處,方便。

可他既然不願意,呂律想到的就是有老好人王德民了。

多年行醫,積累了很好的人緣,就憑他這人緣,處理屯中的事務,倒也比其他人簡單輕鬆,關鍵是,跟呂律關係不賴。

只是,呂律又有些頭疼王德民那有些小貪的老伴兒李樹梅。

王德民若是真成了屯長,她怕是會給王德民惹出不少事情來。

不管怎樣,在呂律看來,總比選其他的人要好些。

張韶峯對呂律的提議,略微思考了一會兒,似乎也想不出更好的人選,認同的點點頭:“等後面看吧,看大夥怎麼選。”

終究還是要大夥認同纔行,不是兩人簡單說說就能定的。

拋開這問題,三人很快在炕上聊起了其它事情,等了差不多半小時,飯菜做好上桌,呂律控制着酒量,和張韶峯父子倆喝了一頓,聊呂律的過往,聽張韶峯說曾經在部隊經歷的哪些事情,聽他老爸講張韶峯爺爺的哪些事情。

天不知不覺擦黑了,呂律也趕緊起身告辭,返回自己的地窨子,處理自己的那些雜事兒。

陳秀清家裏。

一家三口悶頭喫完飯,各自往一邊走,如同一盤散沙。

馬金蘭外出串門去了,不知道爲啥,這兩天神神叨叨的,喫完飯就走。

不用想,肯定又是找人說家裏的一堆破事兒,然後去聽取別人的“意見”,她整個人的腦袋就好像不是她自己的一樣,完全交給別人掌控着,別人說啥是啥,關鍵是好賴不分,總覺得別人說的有道理。

聽到的東西,回到家裏她自個一盤算,好嘛,破事一堆一堆地鑽出來。

陳秀玉收拾碗筷,洗好後就回了自己房間,想要做針線活,東西取出來了在炕上放好,沒擺弄幾下,又覺得心煩意躁,乾脆就打開窗戶,靠在窗口邊看着外面。

黑沉沉的夜空下,只能零散看到下邊幾家昏黃的燈火,從窗口灌進來的一陣陣涼風,攜帶着細雨落在臉上,冰冰涼涼,她卻渾然不覺。

咚咚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