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1982開始的趕山生涯 第77章

作者:指尖灵

把個賣大炕的當姑奶奶供着……

難不成還指望她天天過來蹭飯?

虛頭巴腦的!

呂律不想去搭理他,轉而招呼在河邊洗手洗臉的王大龍等人一起喫飯。

王燕麻利地取了碗筷,給人添着飯,其他人爽直,端了大碗,自己去鐵鍋裏鏟了菜,各自找片地兒坐着,邊喫邊胡吹亂侃。

王燕自己也添了些,遠遠地避讓在一旁安靜地喫着。

小姑娘很懂事,知道一堆大老爺們湊在一起,礙着自己一個人,不好說話。

周方敬端着碗,一邊扒拉,一邊瞅着外邊的林子,沒怎麼說話。

直到王大龍問道:“方敬,你那邊木料砍得咋樣了……方敬,方敬……”

王大龍連喊了兩聲,他才一下子回神:“再來三五天,就能把那半山坡合適的好木頭木頭給伐得差不多。”

又不用立馬就拖回來,三個人提着油鋸,只要選好樹,要不了幾分鐘就能放倒一棵,然後打一下枝,斷一下樹梢就行。

一天能放倒幾十棵樹,進展很快。

呂律看過那片紅松林子,面積不小。

照這樣的速度,也就差不多七天時間,砍夠建一座木刻楞的木頭,那是綽綽有餘。

“砍樹的時候一定得注意啊。”

對這速度,王大龍很是滿意,提醒下注意安全,就沒再多說什麼。

一大鍋獾肉燉蘿蔔,油水分量十足,都喫得相當痛快。

在一干人喫飽喝足,繼續去上工後,呂律找來麻袋,將自己擺弄的須焕^續製作完成,然後在裏面放了些豆餅後,放了塊石頭墜着,將須挥美K索拴着,丟入水泡子中。

有豆餅吸引,呂律相信到了晚上取出來,能在裏邊得到不少魚。

突然想起昨晚收回來的黃皮子,呂律又趕忙將它從仙人柱裏邊取出來,剝皮處理。

皮子用框子繃好放入仙人柱裏面陰乾着,他才找了一個麻袋揹着,到附近山坡林木間去薅山野菜去了。

上次得的幾十斤山野菜,焯水曬乾,縮成一點點,得多備一些纔行。

時隔幾天,充足的陽光照射下,氣溫不斷回升,山林間的山野菜在瘋長,成片成片的,只需可勁地採摘就行。

去的地點不遠,一個下午的時間,呂律採摘的黃瓜香和猴腿菜,來回跑了兩趟,有百多斤。

呂律在將這些山野菜焯水清洗出來,用涼水泡着,事情弄結束的時候,天都已經擦黑了。

王大龍領着人做事,他相當放心,都不需要去看去說。

這個點,人早就已經放工回去了。

呂律忙活了一下午,感覺比上山打獵還累,有些腰痠背痛。

活動了下肩膀,還是得繼續爲填飽五臟廟忙活。

他開始有些懷念當初一回到家裏,陳秀玉就將飯菜準備好的美好日子。

嗯……努力!

將飯蒸上,呂律到水泡子邊,拽着繩子,將放置在裏邊一下午的簡易須粡乃葑又型献С鰜怼�

好傢伙,隔着須豢p隙,都能看到裏面活蹦亂跳的雜魚,數量可觀。

揭開須坏撞康穆榇瑓温蓪⒀Y面的魚全倒在木盆裏,裝了一溑瑁糜惺嘟镏亍�

東北山裏的魚多,在這年頭,可以說是有水的地方就有魚。

前些年在農場當知青,農場揭不開鍋了,農場裏的一幫子人就會試着用各種方法逮魚,不少艱難的日子,就靠它們度日。

雖是一個水泡子,但卻不是一灘死水。

小河中有股小的分叉,有小股水流灌入水泡子中,又從另一頭淌出來,迴歸河流。

這水泡子,水質清澈,站在邊上,能看到下邊的水草和青苔。

但是,讓呂律有些失望的是,須恢袚瞥鰜淼碾s魚,居然有半數是老頭魚。

老頭魚是呂律最不喜歡的魚類,在水泡子、沼澤中很常見的東西。

這玩意兒奇特,在冬季的時候,所生活的水泡子被凍透,在冰裏呆上幾個月,到時候一解凍,還能夠繼續活蹦亂跳,所以又有還陽魚的叫法。

老頭魚之所以凍不死,據傳說完全跟生長在它頭中的寄生蟲有關。

人們通常管這種紅色的寄生蟲叫還魂蟲。

在這方面,似乎並沒有什麼權威的說法。

不少人也在喫老頭魚,並沒聽聞有什麼問題,但呂律心裏,對這玩意兒,還是本能地有些排斥。

當然了,在喫老頭魚的時候,不少人是斬去腦袋後才用來做菜。

老頭魚被呂律另外用盆子一個個地撿拾出來,正想給扔回河裏,轉念一想,也不能這樣糟蹋,這山中有不少喜歡喫魚的動物,反正呆會要去看那些夾子,正好用來做餌。

除了這老頭魚,剩下的可就都是好東西了。

柳根魚、鯽瓜子、小白魚、船丁子……大都是些指頭大小的雜魚。

這就有得喫了!

他將一條條小魚肚子挑開,將內臟去除,清洗乾淨後晾着水分。

在飯蒸熟後,小部分被他用來燒魚湯,剩下的,則全部用油炸得酥脆,細細撒上些鹽巴。

魚湯鮮美,魚肉鮮嫩;油炸出的小魚,一條入口,嚼得脆響,連魚骨都是酥脆的,那叫一個香。

一頓飯喫得就相當舒坦。

想到明天王大龍他們的午飯,喫飽喝足後,呂律乾脆在須谎Y再次放上些豆餅,將須煌度胨葑又校搅嗣魈熘形纾萌〕鲎霾恕�

事情忙完後,呂律跨上獵槍,揹着獵囊,領着元寶娘四個,飯後散步一樣,朝着草甸子裏走去,巡查那些木板夾子。

只是這一趟下來,並沒什麼收穫,木板夾子都沒怎麼動過。

將夾子上的誘餌全換成老頭魚,呂律折返回來,將追風伺候好以後早早歇下。

接下來兩天的時間,呂律的精力都放在了採摘山野菜這件事情上。

炒好的山野菜,用拆開的麻袋或是蛇皮袋,在地窨子前邊,晾了一大片。

這些東西留到冬季夠喫一陣子。

只是,到了第三天,去砍伐紅松的周方敬,出事兒了。

第134章 人命關天

中午喫完飯,王大龍領着人繼續弄柵欄,周方敬三人則依舊伐木。

一切跟往常似乎並沒太大區別。

呂律早上巡查了木板夾子,提回來一隻山狸子。

木板夾子上的誘餌換成老頭魚後,終於有了第一次收穫。

濃重的魚腥味吸引下,山狸子上鉤。

在一干人去上工後,呂律將山狸子剝皮處理好,本打算帶些鹽水去發現的那小片鹽鹼地去看看。

上次潑過鹽水後,呂律一直沒去過。

不過,這問題不大,繼續加大鹽水分量,這個半天然的鹽窩子會引來越來越多的獸類去那裏舔舐鹽分,讓它們記住那地方。

等適當的時候,去打鹽鹼地,必然會有不小的收穫。

隨着天氣越熱,需要鹽分的動物越多,包括隱藏周圍的一些蜜蜂、黑蜂之類,也能連帶着一起找出來。

同時,也能根據在鹽鹼地留下的那些動物腳印,去掐蹤獵殺。

是個以逸待勞的好方法。

可他人剛在準備鹽水的時候,元寶就叫開了。

呂律趕忙鑽出地窨子,等了沒一會兒,一個男人惶急火燎地衝了進來,一見到呂律,立刻大叫起來:“出事兒了!”

他們三人是去砍紅松的,這事兒就怕出事兒!

三四十公分粗的大樹呼嘯着倒下來,無論是被磕到、碰到或是砸到,都很要命。

聽到這句話,呂律心裏咯噔地響了一下,別不是出人命了吧?

前來報信的是白狗剩,也是個在林場混過,有經驗的伐木工。

狗剩,這名字聽着有些搞笑。

但類似這樣的名字,在東北這旮沓不少,比如鐵蛋、栓住、丫蛋之類的名字不少,都是些小名。

之所以叫這樣的名字,在老輩人認爲賤名好養活,認爲孩子想要平平安安順順利利長大,必須要有一個能夠承載命叩拿郑匀×艘恍┵v名。

本來都有正式的名字,但這樣的小名從小叫到大,不僅僅周圍認識的人習慣了這樣的叫法,就連他本人,也都習慣了。

往往這樣的名字,一叫就是一輩子。

當然,也正因爲這些名字,很多時候少不了被人取笑。

這段時間以來,呂律一直聽王大龍叫他狗剩,知道姓白,也是洄龍屯的人,別的可不知道。

呂律當然不可能對這個年紀比自己大了不少的人直呼小名,他趕忙問道:“白老哥,咋回事兒啊?”

“周方敬被樹給挑了!”白狗剩大口喘着粗氣,急急說道:“現在人事不知。”

那麼嚴重?

呂律被嚇了一跳:“你慢點,好好說,我咋沒聽明白?”

“也不知道他這兩天是咋回事兒,幹活的時候,老是走神。剛剛纔到山上,砍第一棵紅松的時候,馬口鋸好,往背面鋸的時候,我都聽到樹響了,他還在不躲不閃,我都叫過他了,還像是沒聽到一樣。

結果,大樹倒下的時候,被下邊山坡上的樹樁給擔了一下,樹幹彈起老高,連帶着他也被挑了飛起老高,又重重地砸在地上。

就砸在那棵剛倒下的紅松上。

剛開始還見他站起來,結果走了沒兩步,直接就倒地上躺着不動了。”

白狗剩連忙使勁地喘息幾下,儘可能地調整自己的呼吸,將事情說了個大概。

呂律一聽,覺得這事兒,太懸了,再次追問道:“還有氣沒?”

“氣倒是還有,就是不醒。”白狗剩急道:“口鼻裏邊冒了些血。”

一聽這話,呂律知道,這是傷到臟腑了。

事情挺嚴重啊。

“快……你去上邊叫王大哥幫忙,我去屯裏找車,得趕緊往區上醫院送啊!記住啊,人可千萬別亂動,弄個擔架,小心點捧放到擔架上送到路上等着。”

呂律說完,拔腿就往秀山屯跑。

而白狗剩則趕忙朝着山坡爬上去張羅幫忙的人手。

呂律一路狂奔,元寶娘四個緊隨左右。

他很希望現在在路上就碰到個趕着馬車的人,立馬叫着就能走。

可事情越急,越是不能如願。

一路上非但沒見到輛馬車,就連人都沒碰到一個,一直到了屯邊了,纔看到趕着馬車拉着犁具和糧種順着山道往半坡地裏邊去的王德民兩口子。

“大爺,快,幫幫忙!”呂律遠遠地看見就大叫起來。

王德民一聽到呂律的聲音,趕忙將馬車停了下來:“咋了?”

“借你馬車用用,幫我送個人到區上醫院去。”呂律大口喘着氣說。

忙着送人去醫院,看呂律跑成這樣,王德民立馬意識到事情挺嚴重,轉身就將馬車中放着的工具行李直接提出來,扔路邊,衝着在一旁的李樹梅說道:“把這些東西弄回去,我去幫忙。”

說完,他拉着馬活^,趕着馬往後退了一截,然後調轉馬車,拉着往下邊走。

李樹梅在這種時候,也知道問題嚴重,沒有半句廢話。

“到底咋回事啊?”王德民邊走邊問。

“周方敬幫我砍樹,被樹給挑了,口鼻出血,估計是傷到臟腑了,現在人事不知。”呂律簡單說道。

王德民雖然是赤腳醫生,但也清楚,碰到這種嚴重情況,一個不小心就是一條人命,他也完全沒把握應付。

這種事情,還是送區上醫院把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