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指尖灵
趕着忙車往下到下方大路上,他當即跳上馬車,衝着呂律招呼道:“上車。”
呂律右腳都跨上馬車了,忽然又覺得事情不太妥當,趕忙說道:“大爺,你先往前走,他們會在路邊等着,接到人放車上,直接往醫院趕,出了那麼大的事兒,怎麼地也得跟他媳婦兒說一聲,我去屯裏一趟,交代完了,我馬上就往區上醫院來。”
“對對對……是該說一聲,我先走……駕!”
王德民也是乾脆,一抖繮繩,趕着馬車順着土路跑起來。
呂律也不耽擱,朝着屯子裏跑去。
他相信,王德民是個老醫生,比他更懂得如何處理這種情況。
剛到屯口,呂律又遇到了推着三八大槓出來的張韶峯。
看着呂律急吼吼地領着元寶娘四個跑來,張韶峯問道:“幹哈啊?這急忙慌的?”
“出事兒了,回頭再說,人命關天啊!”呂律簡單說了一句,直往屯裏跑。
他現在不敢有過多耽擱,這還得馬上往區上趕呢。
一聽到人命關天四個字,張韶峯也立馬意識到不對,將三八大槓往路邊一歪,追着呂律往屯子裏跑,到了岔往周方敬家那條土路時,看到下邊,呂律就蹲在周方敬屋子旁邊不動了。
他快步走了下去,正想出聲詢問,忽然隱約中聽到房子屋內傳來古怪的喘息聲:“啊……”
第135章 逮個正着
無論是呂律還是張韶峯,兩個人在聽到這聲音的時候,都一下子明白其中的意思。
這是周方敬家裏,周方敬現在受了重傷,而現在在屋裏發出了這樣的聲音。
隱約的說話聲中,呂律似乎還聽到了陳衛國的聲音。
很顯然,張韶峯也聽出來了。
兩人腦海中都不由蹦出三個字:搞破鞋!
對視一樣後,張韶峯衝着呂律使了個眼色,示意他進去看看。
呂律還在努力壓制着自己一路狂跑發出的喘息聲,安撫着元寶娘四個儘可能地不發出聲音。
張韶峯的眼色,呂律當然明白。
而且,張韶峯跟來的正是時候。
兩人輕手輕腳地朝着周方敬家的院門走去。
院門從裏邊用門閂插着,從旁邊的柵欄伸手進去,輕鬆打開。
讓元寶在外邊等着,呂律和張韶峯兩人,緩步朝着周方敬屋子左邊窗口走去,等靠近些,就在窗子邊聽着。
這是周方敬大炕的位置,隔着雙層紙糊的窗子,裏面不大的聲音,也能聽得一清二楚。
“啊……你咋大白天地來了,大把年紀了還猴急猴急的……”
這是桂萍的聲音:“不是說好了,明晚屯口邊上的林子裏,老地方嘛!”
“大晚上的,倮睦洌怯性谶@炕上舒服?”
陳衛國喘着粗氣:“屯子裏的人都下地了,屯裏就沒幾個人,就連我,也是藉口說肚子不舒服,回來喫藥的,從地裏跑回來的,你個騷狐狸……這兩天可憋死我了,天天想着你這兩大扎兒,好不容易逮着機會,不得讓我好好舒服舒服?”
“那你快點,這大白天的,萬一要是讓人知道,我可就沒法在這屯裏呆了。”
桂萍有些擔心地說。
“怕啥,在這屯裏,我說一,敢說二的還沒幾個,我說你能呆,那就誰也攆不走,不一句話的事兒嗎?再說,我也捨不得讓你走啊。”
陳衛國語氣很是狂妄。
這話桂萍聽着可不舒服,不屑地說道:“喲喲喲,看把你能的,那盲流子掛靠屯裏的事情,咋不見你吱聲?”
“哼……不過就是個盲流子,遲早收拾他。”
“那前幾天還跟我說,你要舉報他在山裏頭胡亂砍伐、圈地嗎?”
“沒錯啊,可是我也有我自己的考量,那盲流不是跟張家那處處跟我作對的癟犢子走得近嗎,這人爺爺是早些年抗聯的英雄,背後有人,我不得探探口風,人家護着呢。這法子行不通,得另外找法子,不收拾得服服帖帖,我特麼把名字倒着寫。”
“你只要趕緊把他給攆走,今天這次不收你錢。”
“喲,這倒是稀奇了,你還有不收錢的時候,他咋得罪你了?”
“前兩天去了他那草甸子一次,被他給轟出來了。”
“你去哪兒幹啥?”
“還能幹啥,我不過就是看他有點能耐,得了不少好東西,想去撈點好處而已。”
“說得好聽,明明就是去賣,沒賣成懷恨在心,你咋那麼毒,騷貨……最起碼三次不收錢。”
似乎是被這事情給刺激了,陳衛國悶哼一聲:“我幹不死你!”
“說是給錢,可你那次給錢了?”
“行了,甭廢話,我會想辦法……哎喲……”
裏面窸窸窣窣的聲音傳來。
咚咚……
接連兩聲牆壁被撞到的聲音。
“啊……我頭被撞到了,疼……你倒是把我往炕沿邊上拖點啊,你撞死我了!”
桂萍一邊哼着一邊催促。
“你特麼別催,再催我特麼就交代了!那盲流子你都動心思,要不也去試試張家那小癟犢子,只要他上鉤,讓我逮個正着……”
在外面窗口旁,張韶峯和呂律兩人面色越來越難看,對視一眼後,都從對方眼中看到滿滿的怒意。
被人惡意滿滿地算計着,這事情,怎麼可能忍得了?
呂律轉身直接幾步竄到周方敬大門口,抬腳就朝門上踹去。
裏面只是一根門閂插着,那承受得了呂律這飽含怒意的猛踹。
一腳之下,大門閂崩斷,門砰地一下崩開,撞得山響。
呂律立馬就竄了進去,再一腳踢開那臥室虛掩的門,站到了這對狗男女面前。
陳衛國正起勁呢,那裏想到事情會這麼突然。
陡然聽到外邊的腳步聲,被嚇得忍不住就是一哆嗦。
還未反應過來,就聽到大門被踹開的聲音,做傩奶摰乃ⅠR意識到不對,趕忙甩掉桂萍架在他肩膀上的雙腳,從炕上跳下來,光着屁股,不知是該忙着穿衣服還是找地方藏的時候,呂律已經站在了他面前,雙眼中充滿憤怒。
而桂萍也是嚇到了,縮到炕頭角落,將疊着褥子扯下一牀,將自己遮住,驚恐地看着闖進來的呂律還有緊跟着衝進來的張韶峯。
尤其是陳衛國,在看到張韶峯的時候,心頭只有一個聲音:“完犢子了!”
呂律掃視着兩人,忽然冷笑:“屯長啊,挺會玩啊,玩得挺嗨啊?”
張韶峯聽着呂律的話,愣了下:“挺嗨是啥意思?”
“過癮唄!”
呂律隨口應了一句,目光落到桂萍身上:“今天是來告訴你一聲,周方敬受傷了,被送往區上的醫院……不過看你這樣子,跟你說了也沒用。前幾天才被我轟走,還想着算計我呢,你個賣大炕的,給你臉了是吧?”
呂律說到這頓了下,扭頭看向也已經縮到牆角蹲着的陳衛國身上:“屯長,咋地,想從我這裏撈好處沒撈着懷恨在心了,也一直想着算計我,我到這秀山屯沒多長時間,也知道你是個什麼樣的人,別人忍着你,你以爲就是怕你了……
你還真以爲你當個屯長就可以無法無天了?身爲屯長就可以作威作福了?”
呂律說着說着,想起前世的種種,氣不打一處來,上前幾步,朝着坐在牆角的陳衛國就一陣猛踹。
發生這種事情,陳衛國那還敢吱聲,只顧抱着頭縮在牆角。
接連幾腳過去,陳衛國被踹得頭破血流。
見情況不對,張韶峯趕忙山前將呂律拉住,生怕幾下踹出人命來。
只是,他倒是將呂律拉到一旁了,他自己一轉身,對着陳衛國也是一腳踹了過去。
第136章 沒有爛事不成村
作爲一樣被算計的人,張韶峯自然也不會放過陳衛國。
接連兩腳下去,不比呂律踹得輕。
在屯裏,張韶峯管陳衛國叫聲叔,那也僅僅是因爲是一個屯裏的,從老輩人論下來該這麼叫而已,對他而言,跟直接叫名字沒啥兩樣。
兩人意見總是相左,早就不對路了,只是沒當着屯裏人的面撕破臉皮而已。
“虧你還是個屯長,你特麼也配,我呸……”張韶峯衝着他唾了口唾沫,罵道。
他說完,拉着呂律就往外走:“你不是還要到區上醫院嗎,還不趕緊去?”
呂律點點頭,轉身走了兩步又猛地折返回來,想給陳衛國這老癟犢子再來上幾下,卻被張韶峯拉住,生生拖出了周方敬的屋子。
“兄弟,出了人命,性質就完全變了,不值當。這件事情交給我來處理。”
張韶峯拍拍他肩膀:“一定給你個滿意的交代。”
“媽的,跟個賣大炕的混一起來算計我……忒不是個玩意兒了。”呂律還是有些不解氣地怒罵道。
“沒有爛事兒不成村……”張韶峯說着,衝呂律眨了下眼睛:“放心!”
“你這推自行車上哪去?”
既然張韶峯伸頭,身爲秀山屯的治保主任,沒有比他更合適的處理人了,他既然說給呂律一個滿意的交代,那就等他的處理結果了。
想到張韶峯推着的三八大槓,呂律就順便問了下,看能不能借來用一用。
“準備到區上醫院給兩孩子買雙黃膠鞋,倆崽子太能造了!”張韶峯說道。
“自行車借我用用,鞋子我給帶回來,多大碼數?”
“都是二十八碼。”
“行,麻煩跟清子說一聲,讓他替我到地窨子守一下!”
呂律轉身就走。他估計,今天晚上得在區上過夜了,可地窨子的馬和三隻鹿,還需要照管。
沒有爛事兒不成村,呂律懂這句話的意思。
所謂爛事兒,就是搞破鞋之類這些村屯之間亂七八糟的事情,這幾乎是每個屯子都有的普遍事情。
其實,張韶峯想說的是,這種事情,更多的得依靠屯裏的道德風氣來約束。
呂律也清楚,那桂萍這樣的女人,賣大炕的,事情通報上去了,也就是個收容改造。
而陳衛國呢,也就是卸了屯長,被家裏人吵鬧一通,被屯裏人在背後指指點點、沒臉見人罷了。
這要是在前些年鬧得兇的時候,直接牽出去掛只破鞋遊街,弄死沒啥問題。
可現在都是改革開放第四個年頭了。
而且,這是周方敬和陳衛國兩家人的事兒。
呂律不知道張韶峯會給出怎樣一個處理結果,但他相信,這個結果會比他辦得還好。
因爲,好歹前世也處了不少年,對張韶的情況還是相當瞭解的。
領着元寶娘四個上了大路,呂律將歪放在路邊的三八大槓扶起來,騎上順着出屯的大路狂蹬。
到了地窨子外邊,呂律衝着元寶揮手,將它使回地窨子看家,然後騎着車,直往區上醫院趕去。
周方敬家裏。
張韶峯在房間中掃視着分別縮在炕角和牆角一聲不吭的的兩人,來回踱步好一會兒,忽然咧嘴一笑:“兩位,我看你們這是不準備穿衣服啊,要不我出去等着,幫你們把門帶上,你們再樂呵樂呵,再合計合計?還是說,我出去叫人進來參觀參觀?”
聽到這話,兩人面色大變,那還顧得了其它,手忙腳亂地忙着找衣服穿上。
都穿戴好後,陳衛國也顧不得他那老臉,直挺挺地就在張韶峯面前跪下。
桂萍見狀,也不敢有絲毫遲疑,也跟着跪了下來。
他們都很清楚,這件事情若是在屯子裏傳開,那將會是怎樣的後果。
尤其是陳衛國,一家子將會在這秀山屯被人戳脊梁骨,就連他那好不容易混到區上的兒子,也可能受到不小的影響,直接回家種地都有可能。
他大概知道些張韶峯的背景,爺爺輩的根基不弱,別看在屯子裏跟普通人沒啥兩樣,可只要隨便通通氣,一家子輕易就能被張韶峯家拿捏。
抗聯老英雄,那是上邊都極爲重視的人。
別的不說,就張韶峯自己,當兵數年,轉業回來照顧雙親,可人家戰友,也有混得不簡單的。
之所以他一直沒敢跟張韶峯撕破臉,平時被懟悶聲不吐氣,更是不敢去招惹張韶峯家,就是出於這些方面的考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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