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1982開始的趕山生涯 第76章

作者:指尖灵

時間還早,她倒也沒急着做飯,提了鐮刀,在坡上割了些枝葉喂柵欄裏養着的三隻鹿。

每一動物,小的時候大都可愛,她特別喜歡兩隻小鹿,送進枝葉的時候,就蹲在裏邊逗弄着。

聽到遠處傳來元寶的叫聲,才趕忙從柵欄裏鑽出來,將門捆綁牢實,扭頭看到挑着東西回來的呂律,立刻高興地迎了上去,見到呂律一下子帶回來三隻獾子,眼中閃動着奇異的色彩。

“一下子弄到三隻獾子,律哥你真厲害!”小姑娘羨慕得不得了。

“這有啥,我不過就是僥倖找到了個獾洞,山裏人誰都會弄的事情。”

呂律將三隻獾子往地窨子前的草地上一扔,走到小河邊,撅着屁股喝了飽冷水:“中午的時候,喫獾肉。”

小姑娘興奮地跑自己帶來的揹簍前,取出幾個都長白毛的大蘿蔔出來:“我正好帶了蘿蔔,做獾子肉燉蘿蔔。”

“你想咋做就咋做,我昨天喫過你做的菜了,做挺好!”呂律誇道。

那大蘿蔔應該是入冬前存地窖裏邊的,時間長了,已經開始發黴。

不過,削了皮以後,問題倒也不大。

王燕立刻忙着開始生火做飯,呂律則在地窨子前給三隻狗獾剝皮,兩隻成年狗獾的皮,除了腦袋位置有被元寶咬出的齒洞,其它地方都挺完好,能賣上好價。

這玩意兒,鞣製出的皮能做高檔皮衣,毛有些粗糙,但是是用來做畫筆之類的好材料。

剩下的那隻半大狗獾,一樣被呂律剝了皮,這皮毛就有些慘不忍睹了,到處是三隻狗崽留下的牙齒窟窿。

殘次品……勉強留着吧。

處理好以後,當個坐墊啥的,還是沒問題。

至於小獾子的肉,除了肥肉被剔除外,其餘的被呂律砍小,準備留着明天喂元寶娘四個,今天不用管了,它們喫了不少下水。

接下來,呂律將兩隻獾子的肥肉都剔下,取了兩隻後腿,其餘的全送去給王燕,讓她弄獾肉燉蘿蔔。

他自己則帶着這些東西取了地窨子,生了竈火,加上鐵鍋,在裏面加了些水,將這些肥肉切小後放入鍋中熬煮熡汀�

至於兩隻獾子後腿,則被呂律用鹽巴塗抹後放在木盆裏醃製。

他準備在腿肉醃上一兩個小時,鹽分入肉後再把它放在土竈上邊燻着。

據說國外經常用獾子後腿醃製成火腿來食用,他準備試試。

花了大半個小時,獾油練出來,將油渣濾掉後,被呂律找了兩個大罐頭瓶子裝着,所得的分量比他預想的要少不少,估計也就五六十塊錢的東西,再加上兩張不算小的皮,差不多百來塊錢,也算不錯了。

陽光正好,還有人做飯,呂律難得閒下來,就一邊烤着太陽,一邊看小姑娘來回忙碌。

“燕子,你認識陳秀清這個人嗎?”

手腳挺麻利,挺討人喜歡的一個小姑娘,呂律忽然覺得,若是陳秀清真能娶這樣一個小媳婦兒,也不錯。

“陳秀清……認識!”小姑娘猶豫了一下,抬頭看向呂律:“之前屯裏還沒小學的時候,他和他妹子經常上我們那旮沓的夜校裏學字。”

這幾年還好些,好歹算是在兩個屯裏都建起了小學,找了識些字的人當民辦教師,教孩子們讀書認字。

早幾年的時候,想要識字,還得是在每天勞作後,晚上才能去聽一會兒的夜校,一晚上大概也就教那麼三五個字,漢語拼音雖然早在五八年就開始普及了,但真正習慣用的還沒幾個,識字靠的還是一遍遍地在老師的帶領下死記硬背。

字也已經簡化,但寫出來後,往往還是簡體繁體混雜。

想要學點知識文化,還是挺艱難的事情,尤其是這樣的深山屯子裏。

但是,都知道讀書識字的重要,有文化的人說話,腰桿子都像是能挺得更直一些似的,學習熱情不低。

找機會在晚上跑去上會夜校,是大夥都挺熱心的事情,能學到三五個字,都能拿出來顯擺。

跑到夜校識字的各個年齡段的都有,比王燕大了五六歲的陳秀清,兩人能湊在夜校一起認字,很正常的一件事情。

“你覺得陳秀清這人咋樣?”

認識就好,正好問問她對陳秀清的印象。

小姑娘微微蹙着眉頭想了一會兒,搖搖頭:“說不上來,沒怎麼說過話,只是知道這麼個人,在去區上經過洄龍屯的時候,也碰到過幾次。”

一個只是認識,估計都沒啥特別印象。

一個卻是在說夢話都在唸叨人名字。

呂律怎麼看都覺得是陳秀清這憨子的單相思。

惦記人那麼個小姑娘怕還不是一天兩天了,造孽啊!

第132章 須�

呂律其實也清楚,這年頭結婚普遍較早,甚至在孩子還在三五歲的時候就定下娃娃親的,也經常能聽說。

十七八歲早當媽的姑娘更是普遍。

這麼說起來……

“燕子,你今年幾歲了?”呂律笑着問道。

“再過兩個月就十五歲了!”王燕有些不明所以:“律哥,你問我這些幹啥?”

“十五歲啊,那可是大姑娘了!”

聽呂律這麼一說,王燕神色一下子變得慌亂,低着頭不敢說話。

“要不,我給你找個對象?陳秀清這人,挺老實的一個人,我覺得不錯……”

一下子,王燕變得越發窘迫了,頭沉沉地低下,都不敢看呂律一眼。

說得那麼直白,小姑娘也從未碰到過這種事情,心裏一下子緊張到了極點,完全不知道該怎麼回話。

呂律也在心裏唸叨:攛掇人這麼小一姑娘,罪過啊……

見她臉色漲得發紫,呂律知道小姑娘現在心頭不知有多尷尬、多緊張,趕忙哈哈笑道:“我逗你玩呢,看你緊張成那樣,別放心上哈!”

聽到這話,王燕終於稍稍鬆了口氣,但仍然顯得有些扭捏。

“你先忙着,我到上邊去看看!”呂律說着,起身就順着山坡朝山脊爬上去。

其實,呂律說這話還是有一定目的,就爲了引把火。

王燕對陳秀清的認知僅停留在知道這麼個人而已,經過呂律這麼一提,原本沒什麼想法的王燕,心裏肯定會有個小火苗躥出來。

呂律不知道以後兩人究竟能不能成事兒,但有一點可以肯定,她心裏肯定多少會留下些陳秀清的影子,甚至會生出去了解一下的想法。

如果中意了,說不定他們彼此間這兩把火,還真能燒到一起來。

也算是悄悄幫了陳秀清個小忙。

山脊上,呂律順着建成的柵欄,一路往上看去,昨天一天的時間,在山脊上的九個人,就擺弄出了至少四十米的柵欄。

有樹用樹,距離過寬則打樁,然後就是一根根手臂多粗的木杆用釘子在樁上釘好,再用兩根斜杆將樁與樁之間交叉拉連,做得相當牢靠。

九個人,只需三人挖坑栽樁和幫扶着敲釘子,剩下的六人不斷地修整搬吣玖瞎┥暇托校M度弄得是相當快。

順帶的,柵欄外側,順着山脊,因木材砍伐,也出了巡查的小道,算是一舉多得。

和幾人簡單地聊了幾句,呂律順着山坡下到草甸子中,給追風換了個喫草的位置。

這馬還是那樣,都餵了幾天了,還是不給碰腦袋。

一看到呂律伸手,就是又咬又踢的,逼得呂律不得不使勁拉着馬活^,故意去摸它幾下,逼着它去熟悉、適應。

回來的時候,呂律經過那水泡子,看到了裏邊遊動的雜魚,一下子就想起了昨天在張韶峯家裏喫的魚。

他順道去了地窨子前的小河,裏面也有不少小魚。

這年頭的魚,標準的純野生,地道的好東西。

呂律一下子饞蟲就被勾引起來了。

他想了想,決定下午做個須唬搽S時能抓點小魚嚐嚐。

返回地窨子的時候,他順帶看了看草甸子上,用蛇皮口袋拆開墊着晾曬的山野菜。

這幾天都是早上從仙人柱裏邊拿出來晾曬,晚上又收回去,幾天的時間,太陽晴好,已經被曬乾透。

還得抓緊時間多弄一些回來攢着。

山菜也很重要啊,有些東西,可不是光喫肉食就能得到的。

這麼一想的話,他忽然發現,自己事情還挺多。

好在,每天的努力,都有收穫。

他越發覺得這種日子踏實了。

回到地窨子,趁着王燕蒸好苞米飯,還在燉煮獾肉的時候,呂律提了鐮刀,在門前看了下,朝着對面的山坡走去。

在河岸邊上,生有少小灌木,正好割些枝條回來,扎須弧�

須唬褪且粋�口小肚大的魚簍子,脖子處裝倒刺,能進不能出,通常是用柳條編織而成。

草甸子周邊沒有柳樹,當不妨礙呂律用小指頭粗的枝條去替代。

不多時,呂律就割了一捆細條回來。

找來一個麻布口袋,拆下些麻線,呂律選了三根柔韌木條,捆紮成直徑四十釐米大小的圈,然後將剩下的木條,細密地繞着三個圈用麻線捆綁,做成一個圓筒。

兩頭修整齊平後,他正準備找麻袋割片封住兩端的時候,王燕就在這時走了過來。

小姑娘在添火燉獾肉的時候,一直好奇地看着呂律擺弄,即使肉已經燉熟,也沒有去打擾呂律,也不好意思跟呂律說話,只是午飯時間已經差不多了,想着做工的人都應該早就餓了,才硬着頭皮過來。

“律哥,你這是在做啥?”她小聲地問。

“我做個須蛔ヴ~,只是沒有柳條子,沒法編織,只能用這法子了,呆會割個麻袋底縫了兜住一頭,另一頭也用麻袋矇住,開上幾個小口,做成須蝗肟凇!眳温珊唵谓忉尅�

本來須皇蔷幙椂傻模硜淼倪@些樹條可沒那種柔韌性,只能是換着法子做個仿品了。這多少看上去有些不倫不類。

“哦,那我再等等!”王燕紅着臉說。

“咋啦?”

“到飯點了。”小姑娘有些怯弱地說。

呂律微微愣了下,一下子反應過來,她這是準備叫她老爸下來喫飯了,他連忙說道:“我這啥時候弄都行,趕緊叫你老爸他們下來喫飯。”

“好!”

王燕勉強笑了笑,朝着草甸子裏邊走了幾步,看了呂律一眼後,才轉身朝着地窨子背後的山脊,雙手在嘴巴邊合成喇叭狀,喊道:“爸,喫飯了!”

聲音清脆響亮,在草甸子中迴盪。

很快,山上傳來了王大龍的聲音:“來了!”

就在這時,元寶也衝着外邊林子叫了起來,不一會兒,周方敬和另外兩人順着林間小道走了進來。

看到來的只是做工的三人,呂律稍稍鬆了口氣。

那女人,終於沒有再來礙眼了。

不多時,王大龍也領着另外幾人,順着山坡下來。

剛剛好,人一下子全齊了。

一個個到了地窨子前的草地上,先去看了看鍋中和蘿蔔拌着燉出來的灌肉,那裏面,一塊塊獾肉,比蘿蔔還多,都忍不住吞起了口水。

只是,周方敬目光四處掃視搜尋着,神色有些異樣。不時看呂律幾眼。

呂律覺察到這一點,心中暗道:難道那女人回去以後跟他說了些什麼?

第133章 還陽魚

“周哥,你這是咋了?”

呂律直接發問。

被周方敬用那種古怪的眼神看了幾次,呂律都覺得渾身不自在起來。

“沒……沒啥!”周方敬乾笑道。

沒啥你用那種眼神看我?

那眼神中充滿懷疑。

以呂律對他的瞭解,不用想也知道,周方敬這是在找他媳婦兒桂萍。

現在沒看到,很有可能懷疑呂律和那女人發生了什麼,或者已經猜測到什麼,不然不會是這種眼神。

既然周方敬說沒啥,呂律也不去管他,自己光明正大,又沒做啥虧心事。

只是,他心裏一下子忽然覺得周方敬這人也不咋地。

自己啥條件就沒個譜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