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1982開始的趕山生涯 第58章

作者:指尖灵

呂律可是仔細看到那小片鹽鹼地上留下的腳印,除了鹿蹄印,還能分辨出來的,得有七八種。

動物們會習慣性地選擇這樣的地方,隔三差五地來獲取鹽分,加大鹽量,能吸引更多野物的到來。

見到呂律動身,元寶娘四個立刻跟了過來。

呂律彎腰拍了拍元寶:“今天在家休息,替我看好家!”

他不打算帶上元寶,地窨子裏的東西,價值可不低,有必要守一守,有元寶在,呂律也更放心些。

元寶輕輕嗚叫一聲,聽話地折返地窨子前趴着。

這一幕,看得陳秀清一陣羨慕:“我要是有這樣一條好狗就好了!”

“好狗,可遇不可求!”呂律笑笑。

陳秀清點點頭,忽然想起了什麼,他停下腳步:“律哥,昨晚分鹿肉的時候,屯長也來看過。”

“咋地啦?”呂律微微皺了下眉頭。

提起這個人,他總是覺得心頭不舒坦。

“也沒咋地,問他要不要肉,他丟下一句‘喫不起’,揹着手就走了!”陳秀清也是一臉凝重:“總感覺不懷好意。”

在亮子河林場場長李建民道歉那次,他就看出來了,呂律和趙衛國很不對付。

呂律想了下,他清楚陳衛國這人難搞,但一時間也摸不清在打些什麼主意:“先別管,把眼下的事情做好纔是正事兒!”

“嗯!”

陳秀清應了一聲,也沒再多說什麼,他相信呂律能把事情處理得很好。

兩人一路抄近道,老早便趕到那片鹽鹼地。

水塘是從露出的巖縫裏滴出的水滴彙集而成,周圍的地面溼漉漉的,上面又添了不少細碎腳印。

呂律取出罐頭瓶子,將鹽水撒在周圍。

然後,兩人仔細分辨了一下,找到昨天看到的新鮮鹿蹄印,一路順着追蹤下去。

陳秀清想起昨天呂律說的,這是隻懷孕的母鹿,他出聲請教道:“律哥,我一直都想不明白,你是從哪裏分辨出,這隻母鹿是懷孕的。是因爲懷孕,身體變得更重,腳印更深一些?”

這個問題他昨晚回去後又好好想了下,覺得似乎只有這一個可能,可是,就即使是母鹿,也有胖瘦之分啊。

單憑重量進行分辨,他總覺得不靠譜。

呂律確實笑了起來:“這是其中一個原因,還有個更重要的,你再想想。”

“律哥,你就直接告訴我得了,我要是能想出來,昨晚就想明白了,我可是想了半宿!”陳秀清一臉無奈。

“笨啊,懷孕的母鹿會有什麼變化?”呂律引導道。

“那還用說,肯定是像羊一樣,肚子變大,下奶!”

說出這話後,陳秀清自己愣了下,忽然笑了起來:“律哥,我好像明白了!”

“你明白啥了?”呂律回頭看着他陳秀清,覺得他現在這樣子傻乎乎的,還透着些詭異。

“大扎兒!”陳秀清雙眼放光。

呂律看他那神情,不由身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莫名地想起前天山裏過夜的時候,這貨摟着自己那一幕。

不過,也算他聰明,算是抓到重點了。

“那鹿兩後腿間,多了那麼大團東西,走路姿勢肯定得有些變化,對不對?”陳秀清一臉興奮。

“對!”呂律笑着點點頭:“以後,多注意觀察比對,打獵,細節很重要……不要說話,打獵最忌諱分心,必須得專注。如果剛纔這鹿就在附近,早被你嚇跑了。”

陳秀清趕緊閉嘴,腦袋點得像搗蒜一樣。

一路上,兩人不再說話,仔細追蹤着鹿蹄子印,一路進入一道山溝,眼看腳印越來越新鮮,兩人的動作也跟着變得輕緩,小心翼翼地,儘量不弄出丁點聲響,終於在爬上山溝對面的緩坡半腰,聽到梅花鹿的叫聲。

只是,這叫聲有些怪異,和平常聽到的並不一樣。

呂律微微皺了下眉頭,忽然笑了起來。

“律哥,咋了?”陳秀清近乎用吹氣的聲音問道。

“這母鹿在產崽!”呂律同樣在吹氣。

第98章 一對小鹿

找到母鹿的時候,母鹿正在下崽。

這是呂律上山打獵從未碰到過的事情。

本還想着,這都快五月中旬了,錯過前兩三個月打鹿胎的好時機,現在還能混上個打鹿胎的機會,挺不錯,沒想到,碰到母鹿正在下崽,這……是更大的好事兒啊。

東北野外生存的鹿,那可是越來越少了。

正好,這年頭,梅花鹿養殖還未正式興起,可能不少人動念,但是,人活着都還困難,誰有那許多精力打理這些。

對於獵人而言,就更不用說了,山裏掐蹤打唄,費那勁幹啥。

不過,對於呂律而言,這是早已經想好要乾的事兒了。

他有這方面的養殖經驗,前世就幹過。

不然,選那麼個草甸子,又不開荒種地,幹啥啊?就是爲這些養殖準備的!

四周一圍,那就是個天然的養殖場。

只是,這事兒,來的早了些,他都還沒作好準備呢。

把草甸子,包括周邊的一些山林子給圍起來,那可是個不小的工程。

這年頭好啊,在這大山裏,林木山地啥的,可勁造,沒人管。

出點力氣就能幹的事兒,多好!

可不像後世,各種審批啥的,麻煩。

這是個困苦的時代,卻也是最好的時代,機會遍地。

原本他還想着,找機會去逮些小的梅花鹿來養着,現在碰到了,這不是逼着自己把計劃往前邊提一下嗎?

“律哥,咋辦啊?”陳秀清看着呂律:“這打還是不打?”

“打啥啊?弄回去養着不好嗎?”呂律笑得很佟�

“咋抓啊?”陳秀清有些懵:“咱們啥都沒帶!”

今天上山來,除了身上帶着的獵囊、侵刀和獵槍,別的他可沒帶。

就獵囊裏,還是幾個準備用來裝鹿血的大罐頭瓶子。

呂律倒是帶了根繩子,可那也不夠啊,他今天想得更是簡單,掐蹤找到,悄摸着直接一槍撂倒,剝皮取肉就行,獵囊空着,就準備用來裝東西的而已。

母鹿產崽,那最是虛弱的時候。

可畢竟是野物,再虛弱也不是人能攆上的。

呂律輕緩地蹲了下來,也是眉頭微微皺起。

他細細想了下,抓到新產下來的小鹿,那是很簡單的事情,可是,抓到了帶回去也不好養,總不能天天守着,喂麥乳精吧?

或者,四處走訪下,弄只有奶的母羊回來喂,那也麻煩。

最好的辦法,還是將母鹿給帶回去,它自個餵養,那是最好的。

可現在手頭沒工具……只能就地取材了!

“清子,跟我走!”呂律小聲說了句,提了東西,貓着腰,輕緩地朝遠處走。

爲了不驚動母鹿,陳秀清也走得相當小心,他跟在後邊,學着呂律,儘可能地做到片葉不沾身,將發出的聲音降到最小。

好不容易走遠一些,才長長地呼了口氣。

“上山找藤子做套!”

呂律小聲吩咐。

一聽是找藤子,陳秀清立刻眼前一亮:“用藤子做繩套,好法子啊!”

這山裏,林木間、山溝兩側有不少山葡萄藤子,這玩意兒,一根藤子,能爬出十多米,還柔韌,簡單修理,弄個繩套啥的,完全沒問題。

母鹿剛剛纔開始在產崽,這得要一兩個小時的時間,就這時間,已經足夠做很多事情了。

兩人順着山溝,走得更遠些,很快就找到了一大蓬山藤,兩人都叫不出名字,但藤子柔韌性極好,提了侵刀,幾下揮砍抽拉,沒一會兒的功夫,就弄了不少藤子。

蹲在地上將山藤用手捋去新芽,進行搓擰成繩,兩人都知道繩套怎麼弄,說白了,那就是個繩結,越拉越緊的繩結,只是繩索、鋼絲繩之類的材質,換成了現在的山藤。

沒花多長時間,兩人就弄了二十多個。

呂律和陳秀清兩人,一人扛上一些,悄摸着返回。

他們先到母鹿對面的山坡上,上樹看了看對面母鹿所在位置的周邊。

本就是林木邊緣的緩坡地帶,分佈的主要就是些草地和一些灌木叢,母鹿受驚逃跑,選擇的就只能是這些灌木叢中的縫隙。

細細看了下,這二十多個山藤套,已經能將它周圍那些逃跑路徑,都給堵了。

“動作儘可能輕點,咱們倆分頭行動!”

呂律交代了一句,下樹後,一人取了十來個套子,再一次靠近母鹿周邊。

藤套佈置在灌木叢的縫隙間,估計了母鹿奔跑時抬頭的大概高度,圈口立起來,擴大一些,只要母鹿腦袋進了圈子,往前跑的時候一用力拖拽,就能讓圈口縮緊,套它脖子上,掙脫不出來。

呂律佈置得很仔細,誰知道,剛布好五六個,對面陳秀清那邊就弄出動靜來了,他聽到樹葉嘩啦地響了一聲。

母鹿一下子驚跳出來,朝着呂律這邊拔腿就跑,陡然見到呂律,轉身往上邊跑。

呂律所設置的那幾個圈口,根本就沒靠進,沒幾下,影子都沒了。

那地兒,還沒來得及布藤套呢。

呂律站起身來,朝陳秀清那邊看去:“清子,咋回事啊?”

“律哥,我……我不小心滑了一下!”陳秀清站了起來,看着母鹿逃竄的方向:“我不是故意的。”

“沒事兒,它還會回來!”

呂律已經聽到了草坡上剛產下來的小鹿叫聲。

母鹿護崽,不會那麼輕易丟下幼崽就走。

他朝着母鹿產崽的地方走了過去,一看之下,心頭驚喜萬分。

灌木叢旁邊的小片稍微平整的草地上,兩隻身上還溼淋淋的小鹿,正在掙扎着嘗試站起來,只是好不容易撐起一點點,就又栽倒。

它們需要時間,天氣晴好,溫度也夠,呂律倒也不擔心它們被冷到。

之所以驚喜,那是因爲,這母鹿居然產了一對鹿崽。

通常情況下,母鹿一年只產崽一次,一次一隻,產雙胞的情況太少,說是萬中無一都不誇張。

而且,這兩隻鹿崽,骨量比產一隻的是稍微小了一些,但也不多,成長起來,也絕對差不了。

陳秀清過來看到,也是滿臉欣喜。

“清子,趕緊動手,將那些藤套取回來,縮小範圍,就佈置在這小片空地周圍。咱們就以這幼崽爲誘餌,母鹿不在,正好放手去做。”

呂律說着,回身就去取那些藤套。

陳秀清會意,也將那些藤套取了回來。

此時不用顧忌母鹿,動作就快了。

不過十多分鐘,已經在兩隻小鹿周圍將套子布好,呂律檢查了一遍,覺得沒什麼問題,叫上清子去了對面,兩人直接上樹,默默地看着對面這片坡地,等着母鹿上套。

第99章 可算是逮着了

“咩……咩……”

兩隻小鹿好不容易掙扎着站了起來,本能地叫着,尋找母鹿。

呂律和陳秀清兩人,靜靜地蹲在樹上,朝着對面張望,等了二十多分鐘後,終於看到林子內,母鹿的身影轉了出來。

它踟躕着,沒走幾步,就豎起耳朵,一動不動地定一會兒。

這是相當警覺的動物,稍有任何異常,立馬掉頭就跑。

那走得是相當謹慎。

好在,有小鹿叫聲招引,母鹿動作還是快了不少,不斷地朝着兩隻小鹿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