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1982開始的趕山生涯 第57章

作者:指尖灵

“律哥!”

陳秀玉和陳秀清兩人先到,衝着呂律叫得親切。

呂律跟兩人點點頭,看向後邊牽着馬的王德民:“大爺,好久不見啊!”

“爺們,你這都不到屯子裏走動,那隻能是好久不見了。”王德民蹬着呂律說道。

“我不去,大爺可以過來嘛,我這裏可是相當歡迎,該不會時大爺嫌我這裏寒酸吧。”呂律笑着反將回去。

他清楚王德民的性子,哪怕是長輩,也敢跟他開玩笑,這樣還更隨性些。

“你這一天天的,這纔到這裏幾天時間,攢下的家底比很多人都強了,誰敢說你這裏寒酸,我第一個不服,你看看,昨天進山,今天回來,連獵兩隻鹿,這整個秀山屯,也不見誰有這本事。”

王德民將馬在一旁的樹上拴着,湊到地窨子草地上放着的鹿肉前看着:“明人不說暗話,我今天是來喫鹿肉的!”

一聽這話,幾人都笑了起來。

呂律看向陳秀玉:“老妹,看你的了!”

有陳秀玉在,自己手頭還有不少活計,呂律乾脆將事情丟給了陳秀玉。

今天對於呂律和他們家,都稱得上是喜事兒。

陳秀玉高興地應了一聲,進了地窨子,開始忙着做飯,至於菜,當然是鹿肉爲主,她出來取肉的時候,呂律直接給割了個鹿腿。

陳秀清和王德民也沒閒着,幫忙上手處理得到的那些鹿尾、鹿筋、鹿蹄啥的。

鹿心得進行烘焙乾燥,可研磨製成鹿心粉,通常是乾燥後,整個拿去出售。

鹿鞭得取完整了,尖端還得留一撮毛以證明是真品,然後固定在木板上陰乾……

都是山裏人,也都知道收購站的要求,王德民本來就是個醫生,他更是清楚怎麼處理。

有兩人上手幫忙,事情就快多了。

在花了一個多小時,總算完成,剩下的就只差鹿心用火焙乾了。

休息了不一會兒,陳秀玉腦袋從地窨子悶頭探出來:“大爺,律哥,哥,飯菜做熟了,快來喫吧!”

王德民一聽,立刻笑呵呵站了起來,急着往呂律地窨子鑽。

呂律和陳秀清也跟了上去。

木頭簡單定製的桌子上,一大碗爆炒鹿腿肉,還有大鍋燉的鹿肉,就兩樣,量大,絕不寒磣。

要知道,鹿肉本就是大補之物。

三人上桌,陳秀玉在一旁紅着臉招呼:“王大爺,律哥,你們趕緊嚐嚐,好長時間沒做過了!”

王德民也不客氣,先取了筷子,夾了一嘴爆炒鹿肉,緊跟着又是一塊燉好的鹿肉肉片,喫完後一聲不吭,看得陳秀玉在一旁緊張得不得了,像個扭捏的小媳婦,越來越不自在。

直到過了十數秒,王德民才抬頭看着陳秀玉,咧嘴一笑,衝着她豎起了大拇指。

呂律也跟着笑了起來,心裏覺得王德民挺有意思:這老頭,挺皮啊。

第96章 這山裏,以後又要多個厲害的炮手了!

“律哥,你也快嚐嚐!”

自己做的菜被王德民誇,陳秀玉自然高興,可她不知爲啥,更想聽聽呂律的看法。

呂律偏頭看了看陳秀玉,微微一笑,也動筷子,將爆炒和燉的鹿肉都嚐了嚐:“爆炒出的鹿肉,肉質細膩,味道適中,口感相當好,燉的也不賴……”

他給自己舀了些湯,嚐了一口,連連點頭:“味道很鮮美!”

呂律說着,也衝陳秀玉豎起了大拇指。

這倒並非假話,味道確實很好。

得到呂律的誇獎,陳秀玉眉眼立刻笑彎了,她忙着給三人添了飯,然後就在一旁候着。

呂律又看了她一眼:“老妹兒,坐着一起喫啊,這裏的都不是外人。”

“丫頭,別管那些亂七八糟的,坐下一起喫。”王德民知道呂律的想法,也跟着一起招呼:“講究那些有的沒的幹啥啊,坐坐坐……”

王德民說着,順帶搬了個呂律鋸下來當凳子的木墩放在桌旁。

呂律則起身,給她添了飯,遞了筷子。

陳秀玉深吸一口氣,都這麼說了,她再堅持,就不太好了,乾脆大方地坐下。

呂律忙着往她碗中堆肉的時候,王德民看看呂律又看看陳秀玉,笑道:“唉,這就對咯,這以後是要做一家人的,就該互敬互愛。”

陳秀玉臉色一下子臊紅,只能低着頭小口吃飯,細嚼慢嚥。

呂律不由瞪了王德民一眼:“大爺,你可別逗了,再逗下去,老妹兒連飯都不敢喫了。”

“喲……清子,看看,還護上了。”王德民笑得更開懷了。

陳秀清自然看在眼裏,他本就不反對這事兒,王德民在一旁逗說,陳秀清甚至有些希望能就此挑破這層薄紗,可看自家妹妹那窘迫樣,知道還需要些時日,趕忙出聲解圍,一邊喫一邊說:“大爺,再不喫,這肉可就沒了!”

王德民瞟了一眼桌上的菜,終於放過了陳秀玉,也動筷喫了起來,嘀咕道:“你小子挺侔。 �

一頓飯,終於開始恢復正常。

在呂律等人喫得歡快的時候,洄龍屯後山,梁康波領着五條獵狗,出了林子。

一路順着小道入屯的時候,有前天趕仗的人,從外邊回來看到,連忙打招呼:“梁炮回來了,打到那頭馬鹿了沒?”

“我去得慢了些,被人先得了!”梁康波倒也直接,不藏着掖着。

“是什麼人啊,還能比梁炮快?”那人很是好奇。

梁康波抬眼瞥了他一眼:“秀山屯的清子,還有那個掛靠在秀山屯的爺們。”

“有那麼厲害!”

“先到先得,這有啥好奇怪的?”

梁康波瞪了他一眼,直接走人。

梁康波的聲音有些大,那人被唬得一下子愣住,不明白梁康波哪來那麼大火氣。

看着梁康波提着的兔子,他小聲嘀咕了一句:“喫槍藥了這是……不過,能趕在他的前面拿下馬鹿,應該是個厲害的人,也不知是怎麼打到的,我要有這本事就好了!”

梁康波很快下到村中主路,往家裏趕的時候,沒走多遠,身後傳來腳步聲和喘息聲,他回頭一看,正是提着鋸子斧頭,背上麻袋中裝着鼓鼓囊囊工具急匆匆往回趕的王大龍。

梁康波微微愣了下,連忙衝着王大龍打招呼:“老哥,回來了?”

“嗯吶!”王大龍停下腳步,打量了一下樑康波:“你這是剛從山上回來?”

“去山上追頭馬鹿,結果空跑一趟,被救嫂子那爺們先得手了!”梁康波衝着王大龍笑笑。

“那爺們是挺厲害,一人一狗,那是看着四五百斤的大炮卵子迎面衝來,還能像沒事人一樣的人物,反正要換作是我,肯定得嚇出魂來。”

王大龍一說起這事兒,眼中就閃動着別樣的神采:“還有那條叫元寶的狗,只是一口咬住大卵子,那麼大的大炮卵子也能一下子被定住,太厲害了。這我聽我媳婦親口說的。”

“確實厲害!”

梁康波笑笑,將兔子肉往王大龍手中一塞:“老哥,這兔子你帶回去給嫂子補補。”

“這……這那成啊!”王大龍提着兔子,有些不知所措。

他只有在見到梁康波打了大的野物,上門幫忙順便討點肉,還從未見過樑康波主動送人獵物。

在這方圓周邊,王大龍雖然也是個名人,可終究是靠手藝喫飯,替人幹活的,活計多,一個月也就能掙那麼四五十塊錢,活計少,那就只是一二十塊錢,比起這有名的炮手,搞不好人家一張皮子,就能頂自個幾年的收入。

在這屯子裏,那是一個在天,一個在地。

現在梁康波突然給他塞了只兔子,王大龍還真有些受寵若驚。

“這有啥成不成的,只是只兔子,又不是啥好東西……老哥,回見!”

梁康波說完,帶着獵狗就走。

王大龍在後邊,看看梁康波,又看看手中的兔子,有些莫名其妙。

而梁康波也是邊走邊想:“大卵泡子迎面衝來,還能那麼穩的人,不多啊,還有那條狗,當真是好狗,下口是真狠,難怪那麼快就能將鹿腸子給扯出來……”

他在呂律他們從山裏離開後,回去仔細看過痕跡,兩人確實是掐蹤而來。

最讓他覺得驚訝的,還是元寶,這纔多遠,就將一隻鹿給掏肛了,感覺就像一下子給拉出來似地,換作是他養着的這幾條,就沒有能辦到的。

羨慕!

之前只是聽聞,現在也只是從王大龍口中確定一下。

再想到今天呂律說話辦事,氣定神閒,有理有據的樣子,說得他都不知道該怎麼反駁。

再想想自己,心浮氣躁,梁康波微微嘆了口氣:“我今天這事兒做的,確實有些不地道……這山裏,以後又要多個厲害的炮手了。”

呂律地窨子中,四人喫完飯,陳秀玉手腳麻利地收了碗筷,趁着三人喝水閒聊的時候,用鍋中的熱水,將碗筷也給洗了。

眼看天色漸晚,三人起身回秀山屯。

呂律找了麻袋,將肉砍小些裝袋子裏,放馬背上馱着,由王德民牽着離開。

“清子,明天早上一樣,早點過來喫早點。”呂律叫住陳秀清,交代道:“還有這肉,到了屯子裏,記得給段大娘家送只腿過去。”

元寶這兩天,可沒少出力。

“知道了,律哥!”陳秀清點點頭,快步跟上王德民。

陳秀玉也轉身跟上,只是走得一步三回頭。

第97章 大扎兒

目送三人的背影消失在林子裏,呂律回了地窨子,往竈裏添了些柴火,將除去心包膜和心冠油的兩顆鹿心,架空放在鐵鍋中烘焙。

沒有後世那些先進的工具,只能用這法子,慢慢來。

趁着這個時間,呂律到地窨子外邊練了一會兒槍,直到天黑返回。

鹿心的烘焙,以這樣的法子,不是一兩天就能完成的,他乾脆在土竈中加大了柴火,將鹿心放在過火管道上烘着。

今天一天下來,比昨天還累得多,他早早地洗漱,準備上牀睡覺,在拉開摺疊好的被子時,一樣東西掉了出來。

一雙袼褙鞋!

不用想他也知道,這是陳秀玉縫的。

難怪走的時候一步三回頭!

看着鞋子,他心中不由一陣暖意翻湧,微微一笑後,就在牀上試穿了一下,相當地合腳,而且非常舒適。

這感覺,真好!

第二天早上,呂律早早醒來。

年輕的身體是真好,不管頭一天多疲憊,只要喫飽喝足,好好睡上一覺,第二天總能恢復得七七八八,變得精神抖敗�

呂律起牀,簡單洗漱,和麪做麪條,剛準備下鍋的時候,陳秀清如約而至。

鑽進地窨子,一看呂律在煮麪,一臉驚喜道:“下面啊,這個我喜歡!”

呂律將面下入鍋裏沸水中,輕輕攪散,防止粘連:“昨晚的肉分得咋樣?”

“那還用說,鹿肉大補啊,哪家得了一塊,不喜滋滋的,一說是律哥打到的,個個豎大拇指,聚在屯子裏,熱鬧了好一陣。”

陳秀清興奮地說道:“鹿身上,渾身是寶,只是可惜了昨天那麼多鹿血,都白流了……我今天特意準備了四個大罐頭瓶子。”

鹿血一樣可以烘乾入藥,就連皮也是好東西。

“準備挺充分啊!”

呂律讚許地點點頭,正色看着陳秀清:“昨天的事情沒說出去吧?”

“沒有,律哥的話,我記着呢!”

“那就好!”

面很快煮好,兩人各喫了一大碗,開始收拾工具,準備上山。

今天去的並不算太遠,所以,呂律也不打算帶乾糧,要真是餓了,在山上也不難弄到肉食,生個火的事兒。

今天,呂律特意帶了兩罐頭瓶子裝着的用熱水化開的鹽水,他可沒忘記昨天看到的那片鹽鹼地。

對於動物們來說,鹽分向來是它們不可或缺的元素,既然那裏有這麼一個地兒,正好帶上些鹽水,打個鹽窩子。

再過段時間,天氣再熱一些,那種地方,就是個守株待兔的狩獵地。

能打的不少,說不定還能再打到鹿。

以其四處尋找,還不如讓它們自己送上門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