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指尖灵
我覺得梁炮開槍,是自己也認爲,獵狗追不上鹿了,準備召回去,放棄此次狗圍。
所以,梁炮的獵狗,聽到槍聲,有兩隻往回跑,還有三隻,往我這邊來,出現了這樣的情況,就能說明問題了。
當然,梁炮肯定是沒想着放棄的,因爲都知道,這鹿,渾身是寶,我想,梁炮是準備換一種法子來獵鹿。
可是,畢竟這還需要時間,在這期間,鹿被我打了,有問題嗎?
回到梁炮最開始的那句話,無論是梁炮還是我,說彼此截胡,都行不通。這山大着呢,很少有人來,也沒見梁炮打樹皮啥的……”
呂律將可能出現的藉口都給堵死。
梁康波沉默了。
呂律說的這些話,頭頭是道,並且,每一句,都戳中了他的心窩子。
因爲,他自己也是回程的時候,獵狗突然出聲知道有野物,所以放狗追攆,人緊跟其後,看了蹄印才發現追攆的是頭梅花鹿。
大貨啊!
心頭怎能不火熱?
但是,他也很清楚,在這種林子裏,更善於奔跑的鹿很難被追上,所以,追了一段,見狗聲越去越遠,沒有絲毫停留的意思,他就準備放棄狗圍了。
他想將狗召回拴住,然後自己掐蹤來打的,可開槍後,就聽到了很遠的地方也有了槍聲,看看這鹿跑的方向,他立馬意識到,那鹿很有可能沒了。
不甘心啊!
第94章 以退爲進
尤其是眼前的兩人,昨天才剛先他一步打了馬鹿,他趕到的時候,肉都已經被人搬空了,只剩下一地的血跡。
這種事情,梁康波心頭不爽,但也清楚,怪不得別人,只是好奇究竟是什麼人,手腳比他還快。
一路上跟着馬鹿的腳印,他也發現了有人追蹤的痕跡。
一直跟上去,目的也還是爲了看能不能撿漏。
結果,白跑一趟。
追着兩人的痕跡,到了河邊,看到是呂律和陳秀清,心頭就更不爽了。
陳秀清是個啥玩意兒?
當初想拜他爲師學打獵,連只飛龍都抓不到的人,這樣的資質,在他眼中,就是個廢物。
呂律又是個啥玩意兒?
一個盲流子而已!
這段時間,聽人傳得挺厲害。
救人,打熊瞎子;大斧劈熊霸;尤其是一人一狗就跑去打大炮卵子救人,王大龍就是洄龍屯的人啊,那傳得更是咋呼。
不過,這些事情,在他看來,不過是莽夫之舉,邭舛选�
被這樣的人超在前邊先得了馬鹿,他心頭那種不爽的勁就更強烈了。
好吧,沒了馬鹿,只能往回走。
在山裏過了一宿,他還在尋思着,自己究竟打個什麼帶回去,好賴不能墮了自己進山從不空手回的名頭。
好不容易狗有了發現,還是一隻梅花鹿,他能不上心。
可是,就這麼十多分分鐘,這鹿又沒了。
關鍵是,得到的人還是呂律和陳秀清。
他心裏那叫一個氣啊!
第一個念頭就是:這特麼不就是有意截胡嗎?不然咋會那麼巧!
現在,眼前這個他認爲是個莽夫的人,就這麼在自己面前,氣定神閒地說了這麼一番話,雖然其中同樣夾槍帶棒,但不得不承認,呂律說得在理,他自己也確實是這麼個想法。
他才發現,呂律心細得超乎他的想象。
可都已經懟上了,就這麼轉身就走?
人要面子樹要皮啊!
就這麼一聲不吭地轉身就走,這事兒要傳出去,臉上掛不住啊。
呂律一直在看着梁康波,看他面色變幻不定,大概也猜出了他一些心思,微微一笑道:“梁炮,咱們爺們辦事兒,得敞亮。也別說誰截胡誰,這話怎麼說都說不過去。不得不承認,鹿是被你的獵狗攆回來,我這一路掐蹤,也恰巧碰了個正着,省了不少事兒。
當然了,這鹿要是不往這邊跑,也就沒那麼一檔子事兒。究竟是誰最後獵到,也就很難說了。
要不這樣,這鹿算我們一起打的圍。大家按規矩,分股如何?
你是炮手,我們倆是無名小卒,就以你當頭人好了。不過,這鹿是我打打中,元寶掏肛加咬脖拖住,清子補的刀,所以,這邊我們拿頭腳,其它的,按股分。”
打到獵物後,在獵物抬上肩之前,參與打獵的,無論男女長幼,每人分一股,每條獵狗亦分一股,爲首的可多分一股。
如果獵物是獵手一槍命中致死的,那麼獸頭、四足歸該獵手所得。
若是被打了幾槍,那麼打中第一槍的得獸頭、四足的一半,打後面幾槍的合起來分另一半。
其它的獸肉平分成相應的股數,按順序排列好,然後抓鬮。
打得大的野獸,如果外人碰到,也可以喫點“紅”,分一小股,就是所謂的“見者有份”。
這是老輩獵人的規矩。
這麼說下來,梁康波一人加五條狗,得分七股,呂律和陳秀清這裏兩人一狗,在取了這鹿的腦袋後和四隻腳以後,只能佔到三股。
鹿很值錢,當然不是簡單的分肉,那是賣了以後按比列分錢。
這樣算下來,呂律和陳秀清兩人就顯得很喫虧了。
一聽這話,陳秀清眉頭皺了起來,不明白呂律爲啥這麼分,他扭頭看着呂律:“律哥……”
呂律早已經想到他會說話,乾脆上前一步,將他擋住,看着梁康波問道:“梁炮,你看咋樣?”
梁康波聽到呂律這番話,臉色卻是在不斷地緩和,最終,他將槍往肩膀上,上下打量着呂律,丟下一句:“我梁某人,還不缺這點東西!”說完,領着五條狗,轉身就走。
這舉動,反倒將陳秀清看得一愣一愣的。
“這……這就走了?”
看着梁康波朝山下走遠,陳秀清有些不敢相信地說。
“我臺階已經給了,他不走還能幹啥?”呂律笑着說道。
“我咋看不懂!”
陳秀清撓撓頭,一副困惑樣。
“其實在我說明情況的時候,梁炮就已經知道理虧了。但是,他是個很要面子的人,得給個臺階讓他下,事情才能了結,所以,我就按規矩,故意將大頭分給他,這樣也算是給足面子了。”呂律解釋道。
“那萬一他真的要了呢?”陳秀清問道。
“他不會!”呂律肯定道。
“爲啥?”陳秀清再次撓頭:“怎麼就那麼肯定?”
“清子,你剛纔聽我這麼分,是不是很想站出來問一句:憑啥啊。對不對?”呂律笑看着陳秀清。
陳秀清點點頭,他剛纔聽到呂律這麼分,心裏只覺得喫了大虧,確實很不服氣。
“我之所以這麼分,那是因爲,他是個炮手,很要面兒的炮手。他自己很清楚,他就見個鹿蹄印,別的啥也沒見着,鹿還不是他打死的,就即使想要,他也不好意思多要。你再想想,若是他真這麼做了,這件事情傳出去又會怎樣?”
呂律不無引導地說。
陳秀清想了想:“會說他很不地道,這名聲也就壞了。”
“所以,給了臺階趕緊下,還能顯得更大氣些,咱們得了鹿,也不好再多說什麼。”
呂律很認真地看着陳秀清:“清子,這件事情,一定要管好自己的嘴,千萬別亂說。”
“嗯吶!”陳秀清認真地點點頭:“一定不說。”
“還有,老話常說,做人留一線,日後好想見。管住自己的脾氣,懂得以退爲進!”
呂律拍了皮陳秀清肩膀:“就剛纔那種事情,處理不好,那隻能幹仗了,結果呢,你我,無論是誰被傷到,都不是好事兒,這抬頭不見低頭見的,隔三差五還得往人屯子過……
現在這樣就挺好,事情解決了,東西還是咱們的,梁炮他自己,也沒啥可說……行吧,趕緊動手,咱們還得把這鹿肉,給搬回去!”
“好勒!”
陳秀清興奮地轉身,繼續忙着取剩下的最後一條鹿筋。
第95章 這老頭,挺皮啊!
鹿下水餵了元寶,剩下的肉,剝了皮後,被呂律用大斧劈成兩半。
從背囊裏取了繩索,捆背上揹着。
加上身上帶的七七八八的東西,每人身上負重也不過就是一百斤多點,這對於山裏人來說,剩下這些路,倒也不是特別難的事兒,只是路程還比較遠,真走下來,會挺累。
不過,得了那麼多好東西,累點也高興。
一路上,元寶開路,再沒任何耽擱,抄着近道走,兩人終於在下午兩點多的時候,回到了地窨子。
東西往草地上一放,兩人也跟着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只覺得腿腳痠軟。
元寶已經快兩天一夜沒見到狗崽了,一道地窨子邊,就到門口輕聲叫喚着。
三條狗崽被關了那麼長時間,也是相當躁動。
它們不停地衝着外面哼哼唧唧,不時還發出一聲聲吠叫,在門上抓得咔嚓咔嚓地。
呂律掙扎着起身,將地窨子的門打開。
三條狗崽迫不及待地從小門裏躥了出來,圍着元寶親暱地打轉,相互嗅嗅。最後才跑到呂律身邊,蹦蹦跳跳。
呂律探着腦袋朝地窨子裏邊看了一眼,心中暗道:還好!
他以爲自己的牀鋪之類,會被三條狗崽糟蹋得不成樣,結果,就只是地上多了幾個無聊時刨出的土坑,還有小門板上被抓出來的一條條爪痕。
至於屎尿……呂律進去一看,發現好像也沒有。
出了地窨子後,纔看到三條狗崽跑到林子邊緣,弓着腰在使勁地方便。
然後,像巡視領地一樣,轉着圈地在地窨子周邊,抬着退做標記。
繞了一圈後,三條狗崽回到地窨子前,眼巴巴地看着地上的鹿肉。
它們都沒喫過。
可這麼有價值的好東西,也應該記住這種氣味。
呂律取了侵刀,將鹿肉割了些下來,餵給三條狗崽。
就在地窨子前休息了好一陣,兩人才漸漸緩過勁來。
“律哥,山上還有隻母鹿呢!”
一路奔忙,陳秀清早就餓了,掏出獵囊裏僅剩的四個粘豆包,遞了兩個給呂律。
也不管冷不冷,呂律也餓,接過來直接就喫:“明天再去吧,已經這個點了,咱們到了山上,天也快黑了,打不了。折騰了兩天,人和狗都得好好休息一下,明天一早再去,該是咱們的,跑不了。”
陳秀清抬頭看了看天,想想也是,也就不再多說什麼。
“你先回去吧,到了家裏報個平安,另外,借輛車過來,把這肉,拿去給屯裏人分一分。”呂律交代道。
陳秀清看着鹿肉,有些不捨地說:“鹿肉可全是好肉啊!”
“別捨不得,老話在那兒放着呢:山財不可獨享。別忘了,還有梁炮那擋子事兒。”
呂律嚴肅地看着陳秀清:“這道理,你應該好好記住。”
“嗯吶!”陳秀清想了想,認真地點點頭。
他也不多作停留,起身就往地窨子外邊走。
呂律將兩個粘豆包喫了,稍作休息後,提了侵刀,將打到的那些灰狗子、跳貓子、花鼠子和水耗子挨個剝皮、處理,還有那張鹿皮,也是一樣。
最重要的,是這趟出去收穫的兩個鹿心、鹿茸、鹿鞭、鹿尾等一系列東西,這些纔是大頭。
事情多着呢。
在呂律還在忙着鏟鹿皮油脂的時候,元寶和三條狗崽突然朝着外邊林子吠叫,等了不一會兒,陳秀清領着王德民和陳秀玉三人順着林間小道過來。
三人都是呂律認可的,所以元寶一直趴在地窨子前的草地上沒出聲,三條狗崽也只顧着相互在一起練習扭打撕咬,玩得不亦樂乎。
“律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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