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指尖灵
越是靠近,呂律和陳秀清兩人的心就懸得越高。
是見證那些藤套作用的時候了。
那是親手佈置陷阱,自己就在一旁看着,跟隨手布在山上,過後巡查的情況,感受完全不一樣。
眼看着母鹿從上邊下來,靠近一個布在兩個灌木叢間的藤套,這玩意兒,像是逗人玩似的,明明只需兩三步就能進套了,卻偏偏停下來,抬着腦袋,豎着耳朵張望,數秒後,它低下頭嗅了嗅,換了方向。
就這樣,連換了三四個地方,每次都是眼睜睜看着快接近藤套了,觀望一陣卻又換了位置。
看得兩人一陣心焦。
這一徘徊,又是十多分鐘過去。
似乎是終於確定周圍安全,母鹿叫了幾聲,朝着小鹿走去。
然後,呂律和陳秀清清楚地看着,母鹿腦袋鑽進藤套,繼續往前走,前方有蓬低矮小樹阻擋,母鹿縱跳了一下,藤套圈口被這一拉扯,縮小了大半。
似乎是覺得藤套掛在脖子上妨礙,母鹿停了下來,甩動腦袋,又往後退了兩步,試圖將腦袋從圈口中退出,可是越甩,藤套圈口縮得越小,腦袋已經退不出來了。
呂律見狀,朝着陳秀清叫道:“快!”
兩人立刻順着樹幹往下快速滑落。
一到地上,立馬朝着母鹿狂奔。
聽到響動,母鹿又是一驚,轉身就跑,這一跑,徹底將藤套給拉緊,勒住脖子,縱跳起的身體都被拽了跌回地上。
這一次用力不小,母鹿都勒得忍不住發出一聲慘叫。
可小命危險,它只能四處衝撞,試圖掙脫。
畢竟不是繩索之類,只是些山藤子,呂律之所以看到母鹿腦袋暫時退不出圈口的時候就開始迫不及待的下樹,就是擔心這山藤子萬一不夠結實被掙斷掉。
母鹿若是再次受驚逃跑,想要再捕捉,那就難了。
野性使然,那是會徹底拋下幼崽的。
兩個大男人在這一刻,矯健得如同兩頭豹子,連縱帶跳,幾下衝到山溝,縱躍過去,朝對面坡上爬了上去。
母鹿來回衝撞着,不斷驚叫,脖子被勒住,叫的聲音都變了。
還好兩人終於衝到。
陳秀清比較生猛,直接撲騎到母鹿背上,雙手緊緊箍住母鹿脖子,生生將它連壓帶摔地按翻在地。
母鹿四腳踢蹬,怎麼也站不起來。
成年母鹿,也不過就是一百五六十斤大小,面對兩個成年人,哪有那麼大力氣掙脫。
呂律眼看着母鹿張着嘴巴都快喘不過起來,趕緊從獵囊裏取了唯一的繩索出來,在母鹿脖子上打結,調整好鬆緊度繫好,栓在一旁小樹上,然後取侵刀,將山葡萄藤割斷。
呂律長長舒了口氣:“清子,鬆開吧,跑不了了。”
說完,他一屁股跌坐在一旁喘着氣。
剛剛從對面坡上跑過來,陡然爆發出的高強度邉樱屗行┥蠚獠唤酉職狻�
陳秀清也鬆開了母鹿,滾到一旁大口喘氣。
他出的力氣更大。
母鹿驚慌地跳到一旁掙扎衝撞着,卻是再沒能逃脫。
它本就剛生產結束,身體虛弱,再加上這番折騰,也沒了力氣,趴在地上喘着,不停地嘶叫。
“可算是逮着了!”
陳秀清翻身坐起,很是興奮地看着母鹿:“這大扎兒,可真大啊!”
這貨的聚焦點,總是那麼新奇。
呂律白了他一眼:“這一天天的,儘想着大扎兒,連頭母鹿的大扎兒都不放過,這下了兩個崽,扎兒不大,那夠崽喫嗎?清子,你年歲也不小了,該取媳婦兒了。”
陳秀清憨憨地笑了笑:“就我家那情況,誰願意嫁啊?”
呂律起身拍了下他的肩膀:“總會好起來的……有沒中意的姑娘!”
陳秀清抬頭紅着臉看了看呂律,搖搖頭:“還沒!”
“真的?”呂律一臉不信。
陳秀清笑道:“當然是真的!”
“那……燕兒是誰?”呂律笑盈盈地看着他:“某些人啊,做夢說夢話都在叫着的名字,我可是聽到了。唉,明面上說十五歲,但實際上也就十四歲,這麼小,你咋忍心下手啊,都沒長開呢。”
這年頭的女娃,可不像後世,一個個瘋長,年紀輕輕地,卻熟得不能再熟。
呂律可沒忘記,那晚在山裏過夜,陳秀清囈語中叫着的燕兒。
細細一想,他又記起,王大龍給他送來新的衣服和牀單時,陳秀清當時還提到了王大龍的女兒王燕。
這結合起來一想,事情似乎就有些眉目了。
突然聽到呂律說到這個名兒,陳秀清臉色一下子變得臊紅,窘迫無比:“哪有說過,我肯定沒說過,律哥別瞎說。”
呂律卻是笑了起來:“你不說我也知道,王大龍家的閨女王燕,對不對?”
陳秀清本能地點點頭,意識到不對,立馬又將腦袋甩得跟撥浪鼓似地。
呂律微微一笑,不去逼他:“努力苦錢吧,錢賺到手,啥事兒都容易,再等上一兩年,人稍微再長大些,到時候,實在不行,我幫你。”
陳秀清抬頭看着呂律,好一會兒後,認真地點了點頭。
他這,也算是變相承認了。
“好了,現在先幫個忙,將那兩隻小鹿抓來,這都生下來好一陣了,再不喫點奶水,可就餓壞了。”
喫到第一口初乳,小鹿很快就會變得精神起來,時間拖長了,對小鹿不好。
陳秀清很快將兩隻小鹿抓來交給呂律,他自己拉着母鹿兩條後腿將它固定住,呂律則將小鹿嘴巴湊了過去,兩隻小鹿循着本能,沒幾下就吸得噰作響……
第100章 抬鹿歸
將兩隻小鹿餵飽,它們終於不再叫個不停,趴在草坡上睡着曬太陽。
看着依舊驚慌着試圖掙脫繩索的母鹿,陳秀清犯難地看着呂律:“律哥,這咋弄回去啊?”
一隻小鹿也就五六斤重,往獵囊裏一裝,挎身上就能帶回去。
可這母鹿不一樣,要是弄死了,直接剝了,一人也就不過七八十斤,揹回去沒問題,活的可就難搞了。
這不像家養的馴化出的牛馬,牽着繩子就能拉着走。
完全野生的梅花鹿,可不會聽人使喚,哪怕牽着根繩子,也只會四處驚跳逃竄,這折騰下來,可就費力了。
而且,這一路折騰回到地窨子,搞不好母鹿都能弄個半廢。
呂律可是指望它好好領着兩頭小鹿的。
“咱們倆合力,將它抬下山去。”
呂律想了想:“就用那些山藤,編織個網兜,兜抬着往回走就行!”
“也只能這樣了!”
陳秀清立刻回去將那些山藤收集回來,又在下邊溝裏砍了一些,兩人配合着在草地上編織。只是爲了抬鹿,粗糙點也無所謂,能用就行。
不多時,藤條網兜編好,兩人拖過去將母鹿罩住,那些藤條攏起來兜住,用繩索將藤條紮緊,用侵刀砍了根木槓,抬了一下試試,倒也問題不大。
兩人各自在獵囊裏裝了只小鹿,然後抬着往回走。
大汗淋漓地抬着母鹿回到地窨子的時候,也不過中午時分。
到了地頭,元寶和三條狗崽紛紛湊了過來,衝着已經在一路上折騰得筋疲力盡的母鹿狂叫,嚇得母鹿不停地在藤兜裏掙扎,元寶甚至試圖探過腦袋,撈上一口。
“元寶,這可不能咬!”
呂律拍了拍元寶,將它往一旁推,三條狗崽更不安份,尤其是兩隻小鹿放出來後,一個個躍躍欲上。
它們都是喫過鹿肉的,此時聞道這氣味,那還得了。
呂律不得不小心攔着。
又不能喝止,以後還指望它們幫忙尋鹿呢。
萬一接受到錯誤信息可不好。
“清子,到地窨子裏邊給我取些繩子出來。”呂律攔住四條狗,不讓它們靠近。
陳秀清鑽進地窨子,不一會兒,將繩索取了出來。
“哎,爲了這三隻鹿,元寶啊,今天不得不將你們娘四個給拴一下了!”
呂律打了繩結,將元寶娘個一個個拴住脖子,調整鬆緊繫牢後,拴到地窨子旁邊的大樹上。
元寶還好些,以前在劉炮的手裏被拴過,倒是沒太大反應。
三條不安分的狗崽可就不一樣了,活動範圍受限,嗚哩哇啦地叫個不停,還試圖回頭去咬繩子,幸好,三條狗崽都還不大,這要是再大些,這繩子可不夠折騰。
呂律將狗拴好後,折返回來,把母鹿放了出來,被陳秀清拖到地窨子另一邊的樹上拴着,他則將兩隻小鹿抱過去陪着它。
終於可以稍稍休息一會兒了。
抬個活物跟抬死物,完全兩碼事。
死物,抬着就是抬着,沒多大變化。
可活物就不一樣了,只要有了力氣,就開始不停地踢蹬掙扎,在兩人上肩的木杆子上,弄的像是盪鞦韆似地,扛在肩頭的重量,輕一下重一下地,還特別磨人。
一路下來,兩人不停地換着肩膀,皮也早就被磨破了。
看着陳秀清不停地揉着自己肩膀的樣子,呂律笑了笑:“清子,你休息一會兒,我去弄喫的。”
“律哥,能不能再做一次面?我挺喜歡喫你下的面!”陳秀清憨笑道。
和呂律也相處有一段時日了,他現在倒也放得開,說話變得挺直接。
“行,我下面給你喫……呃……”
呂律忽然覺得自己說出的話,感覺怪怪的。
甩甩腦袋,呂律一陣惡寒之後,鑽進了地窨子,忙着和麪做麪條。
陳秀清確實挺喜歡呂律做的面,一個人硬是喫了三大碗,肚子都喫得鼓起來,這才鑽出地窨子,搬了木墩坐草地上靠着太陽,舒服地揉着肚子。
呂律在收拾好碗筷後,卻不敢耽擱。
母鹿不能一直拴着啊,的弄個地方關起來。
他取了油鋸,在地窨子右邊十多米外的,灌木叢較多的那片坡地上,選了片地,決定藉助幾棵高大的柞樹樹幹爲立柱,砍木頭來做柵欄,圍成一個十多平米的地方,用來臨時關養這三隻鹿。
滿山的樹木可以隨便造,呂律發着油鋸,那是見那一棵順眼就鋸那一棵。
陳秀清也不閒着,聽了呂律的想法後,也提了大斧鋸子,幫忙修理枝椏,鋸成所需的長度。
梅花鹿的跳躍能力非常強,輕鬆能跳一米五六,一縱兩三米,那是很正常的事兒,受到驚嚇,翻過兩米多高的障礙,那也完全不是事兒。
就這能力,在山裏,獵狗想要追上,太難。
柵欄最起碼也得弄兩米五高,防止它逃脫。
兩人配合,速度很快,花了一個多小時,就弄到了不少手臂粗的木頭杆子,被一一搬到那幾棵大柞樹下,找來釘子,好一陣敲釘,留了道小門,算是圍成了。
保證小鹿出不來,元寶娘四個進不去就行。
把母鹿關進去之後,已經是傍晚。
事情忙完,陳秀清看看天色:“律哥,明天咱們幹啥啊?”
“這兩天挺累,明天領我去把剩下的兩羣蜂給收回來吧。”呂律想了想,這兩三天也算折騰得夠嗆:“權當是休息了。”
“行,那我就回去了!”陳秀清說着,就開始收拾自己的獵囊。
“別急啊,在這裏喫了飯再走。”呂律趕忙挽留。
“午後才喫了那麼三大碗麪,現在肚子都還飽着,就不在這喫了,我早點回去,也省得我妹和我媽擔心。”
“這又折騰那麼久了,喫再多怕也消化得差不多了,留下來,我給你弄兔肉喫。”
“以後天天跟着律哥你,還怕沒機會?”
陳秀清搖搖腦袋,提了獵槍和獵囊,回去了。
他剛走沒多長時間,元寶突然朝着外面叫了起來。
呂律將系在它們脖子上的繩索解開,娘四個立刻跑回地窨子前,依舊朝着外面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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