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指尖灵
第768章 拍賣?
在老崖頭呆了九天的時間,終於把事情完成。
幾人收了繩索和帶來的各種器具,興奮地回到熗子。
就這老崖頭一個地方的收穫,遠超以往進山的每一次。
九天的時間裏,在這片山裏,人影都沒有看到一個,也就是在清繳那三羣地雷蜂的時候,梁康波、張韶峯和趙永柯三人被地雷蜂蟄了變得不成人形,別的事情倒是相當順利。
這麼多天忙碌下來,呂律也終於可以鬆了口氣了。
抬棒槌,花費了呂律太多精力,只是每天的收穫一直讓他處於一種興奮狀態,現在這一口氣一鬆,只覺一股子前所未有的疲憊感覺,一下子就冒了出來。
但一想到,馬上就可以回家了,呂律又強自提神,要休息,還是得回到家裏纔行,在別的地兒,大意不得。
林玉龍守在熗子旁邊,準備了午飯,煮了些從河裏撈出來的葫蘆子魚。
這種魚長得和鯽魚很像,只生活在活水中,並且是長白山山麓間的冷水河流中,連在水庫中都無法生存。
冷水下鍋煮的魚,煮得有些過了頭,都散開了,本該很鮮美的東西,弄得腥味很重。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兒,隨身帶着的調料在被那熊瞎子毀了帳篷的時候糟蹋了不少,又用了幾天,剩下的早就沒了,單純的靠山上採摘的小根蒜、野蔥,是真沒法去腥。
幾人也只能勉強對付一下,但都沒啥胃口。
“咱們下午就動身回去了,等到了城裏,哥幾個再好好喫上一頓!”
呂律快速扒拉了一碗飯,憋着點氣喝了一碗魚湯,就把碗筷放下了:“今年這幾個月,大家都辛苦了,這次回去啊,可得好好休息一段日子!”
“是該好好休息一下,我上次回去的時候,在農場的磅秤上稱了一下,瘦了十多斤,這一次下來,估計又瘦了一些,整個人感覺軟綿綿的,有些提不起精神了。”
梁康波也跟着叫苦了。
呂律開玩笑道:“現在明明看着胖了很多!”
被蜂蟄了以後,過了那麼些天,張韶峯已經完全恢復,梁康波的臉卻依然還有些浮腫。不過,以現在的恢復情況來看,等回到家的時候,應該就能消散得差不多了。
“咱們這次往哪裏走?”張韶峯也在喝了點魚湯後,放下碗筷。
“還是往五常走吧,然後直接到哈爾濱,將這次弄到的這一批四品葉、五品葉棒槌,交到魏春安他們手中,留給他們處理。”
呂律想了下,接着說道:“至於六品葉棒槌和那棵七品葉棒槌,我個人覺得。得跟他們好好商量一下,換另一種方式出售。”
這些擡出來的六品葉棒槌,再拿去栽種,情況跟呂律那些不動根鬚,原土帶回去移栽的那些棒槌不一樣。
這些棒槌,他也沒把握能栽活,很可能栽下去以後,就是多年的休眠內耗,一個不小心就是腐爛毀壞。
而且,就即使栽活了,土質有了變化,生長的情況也會發生變化,在精明的棒槌鑑定師傅眼中,也是能分辨出來的。
有了移栽的痕跡,那性質就不一樣了。
至於乾燥保存收藏,也是個麻煩事兒。
趁着現在的錢值錢,轉化成其它有升值空間的東西也不錯。
這幾個月下來,最後欠着趙永柯那八萬塊錢,呂律早已經還掉,而且,手頭又積攢了不少的一筆錢,他還尋思着,再去京城一趟。
“啥方式?”梁康波催問道。
“拍賣!”
呂律笑着說道。
很顯然,拍賣一詞對於幾人來說,還是個陌生的概念。
見幾人面面相覷的樣子,呂律解釋道:“就是找一幫子需要棒槌的有錢的人湊在一起,然後,價高者得。”
說起拍賣,呂律其實覺得挺遺憾。
就現在手頭上的那些棒槌,別說六品葉和七品葉,就連一些五品葉的棒槌,要是放在後世,那也是完全有資格送去拍賣的。
奈何,現在這年頭,國內就沒有拍賣公司。
當然,早些年是有的,就呂律自己所知,在上海就有二十多家拍賣公司,但隨着計劃經濟的確立和一系列的改革,國內的拍賣行最終銷聲匿跡。
直到改革開放差不多十年的樣子,在廣州才又有了國內第一家拍賣公司。
拍賣,無疑是將這些棒槌價格最大化的一種方式。
雖然沒有拍賣行,但以魏春安、倪本洲、邱書良他們的人脈關係,組織這樣一場私人拍賣,還是很有可能的。
畢竟,現在市場經濟,已經進一步開放,自由買賣得到了很大的提升。
也正是因此,這纔有不少放山人或是參農,帶着自己的棒槌,往沿海地帶有錢人多的地方跑,去儘可能地賣個好價。
“這法子好……但我有個提議:那棵七品葉棒槌,你自己留下,然後剩下這些賣了,你再佔三股。”
張韶峯說這話的時候,掃視了梁康波和趙永柯一眼,至於林玉龍,則是被忽視了。
林玉龍本就是臨時加入抽人數的,哥幾個的事情自然不用問他。
隨後,張韶峯接着說道:“老五領着咱們抬棒槌,這些日子以來,別以爲他把找到的六品葉棒槌帶回去移栽再回來跟哥幾個平分,他就佔了多大便宜,其實他一直是在喫虧的。
六品葉棒槌本來就少,若是按照收購站的評級定價,有的六品葉棒槌的價格甚至還沒有五品葉的棒槌高。我衡量過幾次,如果按照正常的法子全數售賣,老五再來分三成,他所分得的錢,只會更多。
他喫虧的部分,可是全都分攤在咱們哥幾個頭上,是咱們幾個得了好處。
那七品葉棒槌,大家都知道好,但我覺得,這棒槌就該給老五,再說了,有獸皮書,以他的能耐,他完全可以一個人單棍撮,咱們可是一直在佔他的便宜,一直是他領着咱們發財。
哥幾個,咱們做人該有自己的分寸,何況,咱們是結義兄弟,更應該明白其中的道理,可以這麼說,沒有老五,咱們這一幫子人,不可能湊一起,日子也不可能像現在這樣過得富足……咱們更應該懂得感恩,這纔是彼此的情分。
我話可能說得不好聽,但這次若不這麼分,我可不依。”
張韶峯突然來上一出,反倒讓呂律一下子愣住,有些反應不過來,忽然感覺火藥味一下重了起來一樣,他連忙說道:“山裏的規矩,沒出山之前,不能討論這些東西,我只是在跟大家商量處理方式……”
梁康波擺了擺頭,打斷呂律說話,轉而瞪着張韶峯:“老四,這話我可不愛聽啊。”
“咋地,二哥有意見?”張韶峯也跟着瞪大了眼睛。
“我當然有意見,一下子說得我們好像很不識趣一樣,以爲我們不明白這些東西,其實哥幾個都心知肚明,清楚一直是老五在喫虧,這還用你說。
別說只是一個七品葉棒槌,再給多些我也沒啥意見,我這條命都是他救回來……你覺得我會不懂!”
梁康波說完後,隨即笑了起來:“他對我的恩,比對你們誰的都大。”
張韶峯聞言,也跟着笑了起來,隨後他看向趙永柯:“三哥呢?”
“這種事兒別問我,你們說是咋的就是咋的,我都沒意見,反正我已經很知足了。”趙永柯微微笑了笑。
“相信大哥也沒意見!”
張韶峯笑道:“那事情就這麼定了!”
“呼……我說你們一個個,別一下子弄得劍拔弩張的,我都以爲你們要幹仗了……嚇我一跳!”
呂律白了張韶峯和梁康波一眼後說道。
“商量事情嘛,哪有不吵不鬧的!”張韶峯嘿聲笑了笑,神色又很快變得認真:“說的也是真話。”
呂律揉了下額頭:“可是……”
誰知道,他剛想說話就被張韶峯打斷:“沒啥可是,你還沒開口,我就知道你又準備說咱們幾個也同樣辛苦,被蜂蟄了啥的,說不定還要說打皮毛的事兒,說來說去,不是還想着多分點給哥幾個嗎……老五,你對我們已經夠實樟耍@麼幾年下來,我們都心知肚明。
能有你這麼個兄弟,是幾個做哥哥的福氣。
可你知不知道,每一次分到那些錢的時候,我自己拿在手裏邊都是心虛的啊。我經常在想,我跟着進山來了,自己到底做了些什麼……我們做的,是真不多。”
“我也是這樣的感覺!”
梁康波也是微微點了點頭。
“越說越煽情了,你們說是咋的就咋的吧……不過現在,我覺得,咱們該早點動身了,還能趕上好一段路,在山裏過上一晚,明天直接就能到哈爾濱城裏。”
呂律想了想,叮囑道:“咱們上次在五常也遇到被人攔截的事兒,這地方靠近大山裏,進山抬棒槌的也多,估計有不少人就打着放山人的主意,咱們這一趟出去,可千萬小心,不能大意了。”
幾人紛紛點頭。
“那就收東西動身!”
“這熗子就留下吧,頂上的那帳篷破爛得不像樣了,以後估計得重新買上一個,就不要了。”
“這事兒交給我,我從武裝部弄一個軍用帳篷,打個招呼的事兒。”
一行人七手八腳地收拾東西,將東西小心地綁在馬匹上馱着,棒槌不重,只是打了封包子後,佔的位置不小,裝了幾袋。
幾人騎上馬,一路在呂律的引領下出山,馬匹和白龍它們幾條狗子,這幾天在老崖頭早已經把精神養得很足,就連梁康波的鄂倫春馬屁股墩上的傷,也好得差不多了。
幾條狗子像是也知道要回家了一樣,顯得很是歡快。
那棵七品葉棒槌,自然被裝到呂律的獵囊裏揹着,由呂律自己貼身保管,還有幾苗六品葉的封包子。
張韶峯等人的獵囊裏也裝了些六品葉棒槌或五品葉棒槌。都是價值比較高的大貨,防止出現意外。
越靠近外圍,遇到的放山人越多,幾人一路無話,走得謹慎。
在山裏又過了一夜,第二天早上老早就到了五常外邊,果然看到一路上有不少窺視的目光,只是看到幾人都揹着半自動,帶着獵狗,終究沒有亂來。
張韶峯騎着馬去了城裏一趟,簡單買了些烙餅回來當做早飯,一行人繼續往哈爾濱城裏趕。
就在當天傍晚的時候,到了城外的大車店住下。
誰知道,讓張韶峯去聯繫魏春安等人,結果,他這一走,一整晚都沒見到人回來。
第769章 依仗
眼看時間已經過去了整整四個小時,呂律他們幾人都有些坐不住了。
換作之前幾次,張韶峯跑去找魏春安等人一趟,不會超過一小時就回來,而這一次卻是耽擱了這麼久。
一開始的時候,呂律還以爲可能是張韶峯跟魏春安等人碰在一起,在一起喫喝或是有別的事兒,所以耽擱了。
可都過了那麼久還不見回來,讓幾人都覺得有些不踏實。
張韶峯不是那麼沒分寸的人。
直到房門被“咄咄咄”地敲了三下。
林玉龍剛準備去開門,被呂律一把拉住,他出聲問道:“誰啊?”
儘管是國營的大車店,但畢竟是在城外,人員往來相當複雜的地方,不得不小心些。梁康波和趙永柯兩人早已經跟呂律一樣,養成了習慣,也有了默契。
各自將半自動從豎在一旁的槍套裏邊抽了出來,分三處站着,盯着門口。
白龍它們幾條狗子本來趴地上睡着的,也一下子站了起來,盯着門口發出了兇聲。
林玉龍看着三人這如臨大敵的樣子,微微皺了下眉頭,壓低聲音說道:“這是在國營大車店裏邊,沒必要這麼緊張吧?”
呂律看了他一眼,沒有多說什麼,見門外敲門的人沒有回應,於是,再次拔高聲音問道:“到底是誰啊?”
就在這時候,白龍它們幾條狗子忽然衝着門口狂吠起來。
呂律見狀,不由微微皺了下眉頭,從白龍的它們的叫聲來看,門外的肯定不是張韶峯,而是陌生人。
緊跟着,門下的縫隙裏突地一下塞進半截紙條,被白龍一下子咬着扯了進來。
呂律趕忙將紙條從白龍嘴中接了過來,打開來一看,上面歪歪扭扭的鋼筆字體寫着:
“請你們四人到城東五里處的磚瓦廠一敘,你們姓張的朋友已經先一步到了,別忘了帶上你們這趟進山採到的所有人蔘,給你們半小時的時間,過時不候。
傢伙和狗就別帶來了,不然別怪我們不客氣。對了,知道你們跟城裏人有關係,我們有人盯着你們呢,不要有任何小動作,不然,你們的兄弟可活不了!”
他一眼瞟過信箋上的內容,神情猛地一震,一把扯開房門,朝外邊看去,除了看到往來進出的陌生面孔,別的什麼都看不出來。
“咋回事兒啊?”梁康波見呂律面色凝重,連忙問道。
“四哥可能被人劫持了,約在城東磚瓦廠見面,要咱們帶上所有棒槌!”呂律坐到炕上,將紙片拍在炕蓆上:“咱們這是又被人盯上了。”
“那咱們怎麼辦?”
從來沒有經歷過這種事情,梁康波在這種時候,也顯得有些六神無主。
“能怎麼辦,救人要緊,棒槌還可以再找,人命只有一條!”
在這年頭,人命在有的人手裏,那是真沒當回事兒,說弄死就真的弄死了。呂律也不敢大意。而且,對方把自己這些人的情況,瞭解得很清楚,只留了半個小時的時間,時間很緊,連搖人的機會都沒有。
“留個地址,讓大車店的人去找一下魏春安他們。”林玉龍在一旁小聲地說了一句。
“我們甚至都不知道究竟是誰遞的紙條,這大車店的人怕是不可信。”呂律搖頭說道。
“咱們就這麼赤手空拳地送到門上去,那不是任人宰割嗎?”林玉龍又說。
呂律也不二話,直接將紙條遞給他。
梁康波和趙永柯兩人不識字,但林玉龍是初中畢業的,看過紙條後,他立刻意識到,對方對自己這一幫子人瞭解得相當清楚,直接把路封得死死的,完全不給機會。
“沒辦法,至少我現在沒辦法,也沒法確定四哥是不是真的在他們手裏,出去那麼長時間不見回來,只能說可能性很大。我不敢賭……哥幾個,這一趟不去不行了,無論生死,咱們是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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