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指尖灵
呂律轉身提起獵囊,將那些爲防止裝在袋子裏被悶壞而拾出來放在地上的封包子大貨重新裝進獵囊。
梁康波和趙永柯也各自默不作聲地將棒槌撿拾起來裝袋。
東西盡數裝好,捆綁在馬鞍上,命令幾條狗子留下,幾人騎着馬朝着城東跑着趕去。
不過一刻鐘時間,遠遠地看到一座殘破磚窯在大路左側的苞米地深處。
這是早年間留下的東西,用黃泥燒轉頭的地方,手電筒一掃,能看到不少地方都已經坍塌了。
到了這裏,呂律輕輕勒了下追風的繮繩,走得慢了一些。
直到拐上岔往磚窯的土路,一直走到窯子旁邊,他才勒馬停住,四下打量了好一會兒,不見有任何動靜。
“我們來了,人呢?”
呂律高聲喊了一句。
聲音在空曠的野外傳揚出去,卻是又等了好一會兒不見有人回答。
就在呂律都懷疑自己是不是來錯地方的時候,才見遠處黑乎乎的破爛屋子裏亮起火光,一人舉着火把領頭走了出來,在他身後,四個端着半自動的人跟在身後。
不多時,在呂律等人身後又緊跟着趕來四人,也各自端着槍,就這麼將幾人圍在中間。
一幫子人全都蒙着面,遮掩的嚴實。
“他們有沒有亂來?”爲首那人問道。
“沒有,聽話得不得了,我還以爲是多麼了不起的人,結果,紙條一送到,輕輕一唬,就乖乖地裝了棒槌,放下槍,留下狗,急匆匆地就趕過來了。”
在呂律四人身後,一人嗤笑一聲,不屑地說道。
“聽話就好,最喜歡聽話的人了……把東西放下,你們可以走了!”爲首那人說道。
“我們的人呢?”呂律沉聲問道。
“讓你們滾蛋就趕緊滾蛋,人到了明天,自然會給你們放回來。怎麼,想跟我們手頭的槍講道理?”
他話音剛落,另外八人立刻端起槍瞄着幾人。
“你這麼說的話,那這些東西,怕是沒那麼容易交出來……”
呂律說着揚起自己手頭的東西,雙手作出撕扯的動作。
他手裏抓的,正是那棵七品葉棒槌:“我這手頭的,是一棵傳說中的七品葉棒槌,三百多年,可以說是曠世絕品。怎麼,我們來這麼一趟,東西交出來了,卻連人都見不到,這事兒,怕是說不過去吧。我覺得,以這支棒槌的價值,應該能見到我四哥!”
幾人突然見到呂律有動作,紛紛槍口一下子對準呂律,卻見提出來的是根棒槌,一個個稍稍鬆了口氣。
但呂律突然爆出來的信息卻是讓一幫人有些發愣。
就在這時,梁康波、趙永柯和林玉龍也紛紛抓起了手頭的一連串棒槌,擺出撕扯的架勢。
又引得一幫人紛紛端着槍朝着幾人亂指。
被人看着不允許帶槍、也不允許帶狗,唯一能依仗的,只有身上最有價值,也是對方最在意的東西——棒槌。
這是呂律騎着馬一路領頭小跑的時候,跟幾人說過的話。
都清楚棒槌一旦被損壞,價值將大打折扣。
一路上摸黑小跑,他們也趁機將六品葉大貨從封包子裏取了出來,做着準備。
呂律接着說道:“不止如此,除了我手頭的七品葉棒槌,他們手頭拿着的那些棒槌都是百年份的六品葉。”
“七品葉棒槌,三百多年……真的假的?”爲首那人一臉不信地看着呂律。
“你不信你可以過來看看!”呂律微微一笑。
“如果真是三百多年的七品葉棒槌,那就不是大貨了,是狠貨,一輩子難得一見啊!”
“是啊,百年的六品葉棒槌都難得一見,更別說三百多年的了。這玩意兒值大錢。”
“這是從哪裏一下子弄到那麼多棒槌,不可能啊!”
……
一時間,幾個人小聲議論起來。
“還有,既然知道我們跟城裏的人有關係,自然也該知道他們都是不好惹的人。還有,我四哥,你們或許還不知道,他是抗聯老英雄的後人,我不知道你們清不清楚這分量,但我可以告訴你們,他背景相當不簡單,要是有個三長兩短,今天這事兒,哪怕絕地三尺,也會把你們找出來。”呂律鎮定地看着幾人。
“你威脅我們?”爲首那人冷聲說道:“我們要是怕被你們威脅,那就不會幹這事兒了。”
“不是威脅你,我只是在跟你說個事實。還有,既然是爲棒槌而來,自然該知道,棒槌一旦被損壞,價值就大打折扣,在你們開槍把我們打死之前,自信還有能力毀了這些棒槌。
今天的事兒,哪怕你們拿着槍,頂天了就是拼個魚死網破,我們若是死了,你們也背上禍事,你自己掂量。說不定,我們還能把你們也帶走兩個,這在夜裏啊,槍可不容易瞄準。
我覺得,你們還是把人放了,完好地拿走棒槌是最好的選擇,畢竟,你們手頭有槍,我們也不敢追啊,反正也沒看到過你們,我們想要找,估計很難辦到,非逼着玩命,那就難說了。”
呂律腦袋裏急轉,也算是盡情發揮了。
上輩子沒碰到過這種事兒,這輩子,也是第一次被挾持,實在是經驗有限。
“老大,說得好像有些道理啊!”
在爲首那人身後,有一人小聲說了句:“得了那麼多棒槌,咱們只要轉手一賣,哪怕是扔收購站裏,換來的錢也不得了,咱們是求財,把人還給他們,咱們拿了東西,趕緊走,過了今天晚上,誰認識誰?”
“媽的,這辦的什麼事兒?”
爲首那人恨恨地罵了一句,他來回在地上踱步:“你去看看那些棒槌,是不是真有他們說的那麼稀罕!”
隨後,那人小跑着上前。
呂律也相當配合,就騎在馬背上,將棒槌送到他的面前。
那人打着手電照着呂律手中的棒槌,也不敢靠得太近,看了半天,也估摸了好一會兒,才說道:“老大,這棒槌的年份,確實不低於三百年,而且品相是極品。”
聞言,爲首那人忍不住叫道:“草,真有這等好貨……再看看其它的!”
那人又轉到梁康波和趙永柯等人旁邊看了好一會兒:“真的全是百年大貨,還有兩百多年的……”
“怎麼樣,你到底怎麼選?”呂律追問。
第770章 就怕你們不進山
“把人帶出來!”
猶豫了好一陣,爲首那人終於做出了決定。
那麼多頂級棒槌,連抬的時候,都小心翼翼,生怕弄斷根鬚、蹭破皮,就別說被撕扯毀壞了。
只是輕微的破損就會非常掉價,遭到嚴重破壞,更是大打折扣。
而且,也正如呂律所說,強來的話,最終來個魚死網破,他們現在還真未必有十足的把握,在這夜裏把這些人全給弄死。
萬萬沒想到,不讓帶傢伙、帶狗,呂律等人居然直接用棒槌作爲底牌講起了條件。
偏偏,他們還沒法拒絕,就連想靠近一些,也立馬被他們準備撕扯棒槌的動作給逼停。
本就是爲棒槌而來,這些極品大貨若是被毀了,那這一趟豈不是白忙活。
想留下張韶峯做個阻斷追捕籌碼的念頭,也只能放棄。
呂律說得很有道理,他們手頭還有槍,他們覺得自己還有依仗,也確實不想一下子弄出多條人命,只要東西到手就行。
隨着爲首那人的聲音落下,他身後立馬有兩人朝着磚窯鑽了進去。
不多時,灰頭土臉,手腳被繩索捆着,口中還被堵了塊破布的張韶峯被拖了出來扔在地上,一動不動。
見張韶峯這樣,幾人一下子就急了。
“你們把他怎麼樣了?”呂律喝問道。
“別那麼緊張,只是捱了一棒子,打昏了而已。”爲首那人說道:“現在,人我們已經帶出來了,留下所有棒槌,你們把人帶走。”
呂律卻是像沒聽見一樣,翻身從追風身上跳了下來,徑直朝着張韶峯走了過去,將張韶峯扶坐起來,扯掉堵着張韶峯嘴巴的布塊,伸手探了下他鼻息,發現呼吸正常,呂律心裏稍稍鬆了口氣。
可緊跟着,他只覺得摟着張韶峯脖頸的手臂有些溼潤,趕忙看向張韶峯的後腦勺,見他後腦勺頭髮上血呼啦的,就連後背的衣服也被浸染了大片,心裏一下子就懸了起來。
這傷得也太重了!
“把東西放下,你們可以走了,不然,就真的只能魚死網破了!”爲首那人從腰間拔出一把手槍,指着呂律:“正好,把馬也留下,還有你們抓着的棒槌……這已經是最大的讓步。若是敢亂來,別怪我們手中的槍不長眼。”
救人要緊,呂律不敢有絲毫耽擱,矮身將張韶峯背了起來,隨手將棒槌扔給爲首那人,冷聲道:“你最好祈端麤]事兒……”
隨後,他看向趙永柯等人:“下馬,留下東西,咱們走,救四哥要緊!”
呂律說完,揹着張韶峯就朝着來時的土路急趕。
林趙永柯和梁康波對視了一眼,翻身下馬,將東西放在地上,跟着呂律就走。林玉龍更是不敢停留,他哪裏見過這等陣仗,也趕忙下馬跟着幾人小跑。
在呂律等人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以後,這些人紛紛圍攏過來。
一個個看着放在地上的那些棒槌,激動不已。
“媽的,之前只知道這幫子人抬棒槌厲害,每次進山,出來以後收穫都相當了得,卻沒想到,這次從他們身上一下子撈出這麼多大貨,這得是多大的邭獠拍苷业竭@麼多頂級棒槌。”
“六品葉棒槌都有那麼多,那些袋子裏,五品葉、四品葉的肯定也不少。”
“最關鍵的是那棵七品葉,以前只聽老輩人說過,卻從沒有人聽過。”
“這次賺大發了,有這許多棒槌,弄到江浙那邊去賣了,可以逍遙很長一段時間了。”
……
一幫子人將那些棒槌收攏起來,看得眼睛放光。
爲首那人見狀,當即就罵了出來:“別特麼吹牛逼了,不知道咱們乾的是啥事兒啊?趕緊收拾東西走人,想在這兒等死啊。”
一句話將一幫子人驚醒,紛紛忙着將獵囊裏那些被拆開的封包子拿出來,重新打封包子。
就在這時候,遠處忽然接連傳來幾聲清脆的口哨聲。
原本癡癡站在磚窯旁邊空地上的追風,打了個響鼻,踢踏着四蹄,回頭朝口哨聲傳來的方向看去,正在幾人愣神的時候,追風忽然嘶鳴一聲,掉頭朝着呂律等人離開的方向跑去。
趙永柯和梁康波的那兩匹鄂倫春馬也在聽到口哨聲的時候,跟着跑了起來。
這口哨自然是呂律他們吹的。
在見識過追風在呂律手底下通過口哨聲就能隨便召喚的方便後,梁康波、趙永柯、張韶峯和雷蒙,他們對各自的鄂倫春馬也有同樣的訓練。
也就林玉龍的鄂倫春馬沒有訓練過,沒有動靜,依舊呆呆站着。
“拉住那三匹馬,別讓它跑了!”
三匹馬背上,可是都還捆着袋裝的棒槌啊。
立刻有四人朝着幾匹馬跑過去,跑最前面的那人忙着拉住追風繮繩,正準備去拉馬嚼子的時候,怎麼也沒想到,手剛伸過去,就被追風一口咬住,提溜起來,腦袋幾下擺動,將他甩到了地上。
另一人見狀,趕忙衝撲上去。
誰知道,剛到追風后邊,忽然追風受驚了一樣,一雙後蹄猛然後蹬,只聽嘭的一聲,那人措不及防,被踢了個正着,頓時被踢飛了出去,都沒來得及叫上一聲,落在地上就沒了動靜,也不知道是是死是活。
這突然的變故,讓一幫子人頓時傻眼。
就連追趕另外兩匹鄂倫春馬的人也趕忙停下了腳步,幾人忙着圍過去看倒地的那人的時候,三匹馬已經縱蹄狂奔起來,幾人又趕忙去追。
可現在又怎麼可能追得上。
“給我打死它們,別讓它們跑了……”爲首那人猛然過來,突然意識到,這些馬若是跑了,損失了許多棒槌外,還可能招來大麻煩,當下大叫起來。
追馬那四人愣了一下,慌忙將挎着的半自動拿下來,衝着三匹馬奔跑的方向一陣胡亂的射擊。
可終究慢了一步,追風和另外兩匹鄂倫春馬早在轉眼間就跑進了黑暗中,都不知打中沒有。
而獨留下來的那匹鄂倫春馬,身上啥都沒有,習慣槍聲的倒是一點都不怕,就這麼安靜地站着。
這突然的變故,讓一幫子人有些氣急敗壞,想要追趕,顯然已經不可能了。
“媽的,情況不對,咱們趕緊走!”
爲首那人有了很不好的預感,當即將幾個封包子裝在呂律等人留下的獵囊裏,甩在身上揹着……
追風一路狂奔,最先趕到呂律身邊。
緊跟着跑到的,還有趙永柯和梁康波的兩匹馬。
“二哥,用你的馬馱着四哥,趕緊送城裏的醫院,玉龍也去幫忙招呼……”
呂律放下張韶峯,罵了一句:“媽的,這幫人老子非弄死他們不可!”
他從來沒有這麼憤怒過。
“老五,你的馬快,你回去拿槍、領狗,我盯着他們……”趙永柯立刻就知道呂律的想法了。
這幫子人,若是放了跑脫,這地方道路複雜,又是人來人往的地方,一旦走脫了,都不知道往哪兒去找。時間隔長了,狗鼻子都不好使。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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