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1982開始的趕山生涯 第531章

作者:指尖灵

呂律見狀,緊趕幾步,上前將狗子們叫住,這纔打着手電看着分分鐘被狗子撈得渾身是血的趙雲波:“跑啥啊,心虛了?說,是不是你乾的?”

他說着,手中提着的半自動直接頂在趙雲波的腦袋上。

青年哪還敢有隱瞞:“是我做的,可這也是我們把頭的意思啊!”

“是嗎?”

呂律回頭看向那中年,手電筒也直接打在他臉上:“你就是把頭吧?剛纔他的話可都聽清楚了……是你讓他乾的呀!”

“趙雲波,我什麼時候說過這話?你可不能亂說啊!”

中年聞言,也是一下子就急了,連忙衝着呂律說道:“爺們,我真沒說過這種話,也沒讓他幹過這種事兒,我就是一個本分的放山人,我懂放山的規矩,從來沒敢幹這種事兒啊,再說了,幹這種事兒,對我們也完全沒好處啊。”

“把頭,今天早上咱們來的時候,在山上看到他們紮下的帳篷,你不是跟我們說,他們帳篷緊挨着的那片山坡有紫氣升騰,一定有大貨,說如果沒有他們,就好了?

我當時還問你,要不要把他們攆走,你跟我說:你有本事兒你去攆……我今天端鍋,想着沒事兒,就四處轉了轉,看到了一羣蜜蜂,剛掏回來沒多久,又在河溝邊看到了一隻熊瞎子,我就想了這麼個主意……”

這麼一說,誰都明白了。

那把頭更是一拍大腿,氣急敗壞地罵了出來:“你特麼個傻子,那特麼就是個玩笑……”

這話讓呂律都覺得有些無語。

隨意的一句話,碰到軸的人,惹出來的禍事……

“好了,事情明白了。我們的一匹馬屁股蹲上被捅了一刀,傷口不小,一個帳篷被熊瞎子撕得稀爛,裏面放着的鍋碗、糧食被弄得一團糟,還有,放在裏邊的棒槌……說說吧,這事兒該怎麼解決?”

呂律盯着那把頭問道。

“幾位爺們,這事兒是我們有錯在先,可是,熗子被你們燒了,也有人被打斷了手,要不這事兒,你們大人不記小人過,就這麼算了?”

中年把頭衝着呂律說道:“放過我們吧。”

“就這麼算了,你說得倒是輕巧,有那麼便宜的事兒嗎?這事兒,要怪就只能怪你們自己,身爲把頭,張口就能亂說話,不是你們自找的嗎。剛到山裏抬棒槌,就遇到這種破事兒,我們接下來咋辦?就這麼回去?

進山是來求財的,不是來尋晦氣的,打了你們的人又咋樣,鬼知道你們是不是故意來害我們的?”

張韶峯一點饒過的意思都沒有:“誰都這麼想一出來一出,還放個屁的山,允許你們的人去搞我們,還不允許我們還回來?我們活該喫這啞巴虧?還有沒有點規矩?”

“那這樣,我們帶進山的糧食和抬到的棒槌,全賠給你們。”

猶豫了好一會兒,中年把頭只能無奈地做出這麼一個決定。

“那還不趕緊的。”梁康波在後邊催促了一句。

那把頭折返回去,將一幫人放山的揹簍裏帶着的糧食都給取了出來,還有就是他保管着的幾個封包子也拿了出來。

梁康波叫上林玉龍,將糧食並在一個袋子裏裝上,那幾個封包子也毫不客氣地接了過來。

“這事兒到此爲止,再敢來找麻煩,你們試試……”

看着其中幾個有些老實巴交的大老爺們,呂律警告一聲,叫上張韶峯等人,騎着馬領着狗就走。

直到幾人走遠,那把頭才突然想起捱了一槍倒在地上已經昏迷的那人,趕忙脫下衣服,撕成布條進行包紮。

“咱們就這麼算了?”其中一人問道。

“不然還能咋樣?這些人我們惹不起。熗子毀了,糧食也沒了,抬到的棒槌也賠給了人,當了這麼些年把頭,我沒想到會在這時候栽那麼大一個跟頭。

問題是,禍事兒還是從我口裏出來的,是我對不起大夥了。收拾東西,咱們趕緊出山,把人送醫院裏去……這輩子,不抬棒槌了!”

中年長長嘆了口氣。

第763章 這條命,就交給你們了!

“律哥,咱們會不會太狠了?”

往回走的路上,見了事情整個經過的林玉龍忍不住問道。

原本以爲會是一羣非常霸道的人做出來的事兒,沒想到只是一幫子怎麼看都像是普通農民的人。

因爲一句玩笑被當真了……

換來的結果是一個可能無辜的人被一槍打廢了一隻手。

呂律沉默着沒有說話,許久之後,他微微嘆了口氣:“也許吧,但我不覺得這是錯誤,他們先藏有禍心了,沒法去一個個地瞭解是不是老實本分,很多事情,也許看到的只是表象,在山裏的時候,不得不把事情往更壞的方向想,不然,自己啥時候被人給算計了都不知道。

我和清子去小興安嶺的山裏找趙老爹,在山裏偶然看到棵棒槌,那時候我還沒跟蔣大爺學抬棒槌,兩個人也算是邭夂茫谀瞧伊艘恍┌糸郴貋恚簿鸵驙戇@事兒,被人一路尾隨,跟了好幾十里路,最後跟到了趙老爹的烏力楞,差點給他們家帶來禍事。

也在山裏碰到過一幫子朝鮮族人,想強買元寶它們,拿去宰殺喫肉,一路糾纏了好幾天,最後想了損招想要我們的命……

類似的事情,在山裏我們經歷了不少,不是不願意去相信人心的善良,而是不敢去低估人心的險惡。

無論是抬棒槌,還是打獵,經常說的進山的人多,出山的人少,你以爲這些人真的全是野獸所害或者出了意外?不是,更多的是人爲。”

“玉龍,你別不相信,我們在山裏,親眼看到因爲抬棒槌,父子相殘的,也在五常外邊,被人劫過道,那些人不少人單獨拿出來,真是看不出來。就在秀山屯,車老闆子江顯昌,你會想到跟幾個綹子約着去打劫老五,那些人單獨挑出來,根本就看不出……別太單純了。”

張韶峯在旁邊插嘴說道:“剛纔對方也拿了槍,在不明情況的時候,難保會突然開槍,那樣的話,傷到的可能就是我們。也別覺得我狠,是不得不狠,很多事情,分地點場合。還是那句話,在這種山裏,如果一心想着跟人講道理,沒法混。”

車老闆子跟綹子勾結的事兒,在秀山屯已經是人盡皆知的事兒了。

還有福新屯、青山屯有意用圍獵禍害秀山屯的事兒。

包括二桿子李慶翔、前屯長陳衛國等等,在農場也呆了不少日子了,林玉龍聽說過不少。

現在聽呂律和張韶峯這麼說,他心裏的糾結解開了很多。

雖然去當過兵,但他家裏以前條件好啊,沒經歷過那麼多事情,不清楚山中的事情,也能理解。

但也正因爲這份純良,讓呂律覺得有些難能可貴。

林玉龍有自己很清楚的思考,很多事情的處理也就不容易迷失。

“就剛纔給咱們使絆子的那人,會咋樣?”

林玉龍有些好奇地問。

梁康波笑道:“這說不好,不管怎麼樣,跟咱們沒關係,他們愛咋咋地。但接下來,咱們沒有出山,就得更加小心。說不定有的人不服氣,還想着找着機會再來算計我們呢!”

呂律點點頭:“確實!”

回到宿營地點,趙永柯看到幾人回來,從一旁黑暗處提着槍走了出來。

他一人在這兒守着,也是做了防備的。

“事情咋樣了?”

“拿回了些糧食,和幾個封包子……”

呂律簡單跟他說了事情經過。

趙永柯聽完後,沒有多說什麼,他的關注點在呂律他們帶回來的幾個封包子上。

幾人打開手電照着,呂律小心地打開封包子,一個個看到裏面的棒槌時,滿臉的失望。

最大的就一棵燈臺子,還有兩個二甲子,剩下的都是三花、巴掌之類的小捻子,都是不值什麼錢的玩意兒。

就這點東西,遠比不上被熊瞎子糟蹋的那些。

好在,得了顆草膽……幾人心裏平衡了不少。

一晚上輪流守夜,安穩過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的時候,趁着幾人做早飯的時候,呂律獨留下兩棵二甲子和那棵燈臺子,其餘的小捻子,直接到後邊的椴樹林子裏選了個地兒給栽種下去。

這樣的小苗,呂律的參園子裏是真不缺,那些栽下去的棒槌,這兩年下來,遺落在裏邊的參籽,都出了不少。

至於採收起來的參籽,大多是被人要走了。

有些是有人想要回去自己種一些試試,但更多要參籽的是家裏有女人要生孩子。

野山參的參籽,又被人稱爲“催生籽。”

誰家的媳婦兒要生孩子時,不少人會到附近的把頭家裏要上一些。

無論是新鮮還是曬乾的都行,在緊要關頭,會用參籽熬成湯水,以備產婦分娩沒有力氣的時候急用。

對於這種情況,呂律當然樂得做個人情,誰上門來要,都會毫不吝嗇地多給一些。賺一波好人緣,何樂而不爲?

山上的老兆已經找過,呂律等人喫過早飯後,立刻收拾東西上路,至於那隻熊瞎子,他們只是取了熊皮、熊掌、熊鼻子、波棱蓋和一些腿肉,然後餵飽白龍它們幾條狗子,其餘的就扔掉了。

天氣已經有了初霜,但白天的溫度還是不低,這些肉根本放不住,只能是浪費了。

接下來五天的時間,幾人又換了幾個老兆的位置,在第六天中午的時候,到了老崖頭。

看着那一大片石崖上面攀附着的野葛根藤蔓,好像比前年看上去又茂密了很多。

“老五,終於到了你心心念唸的老崖頭,你估計一下,咱們能在這裏抬到多少棒槌?”

幾人站在石崖下,看着崖壁,張韶峯笑着問道。

“這我可說不準,只是上次來了以後,總是有一種直覺,這片崖壁上有大貨,我也靠直覺啊,具體的我可說不準。”

崖壁的藤蔓沒有被動過的痕跡,呂律心裏踏實了不少。

“老五的直覺一向很準!”

梁康波笑呵呵地說道:“他覺得有,那就一定有。”

“但願不枉費咱們帶那麼多繩子進來一趟……”

呂律長長呼了口氣:“行了,選個離懸崖稍微遠點的地兒搭熗子吧,懸崖太高了,得小心滾砬子,要探這片崖壁,需要出大力氣,咱們今天稍微做些準備,養足了精神,明天再動吧。”

“這懸崖挺高的呀,咱們怎麼下?”

張韶峯說道:“在部隊的時候,倒也訓練過石崖速降,蓋房子的時候也見有人過,咱們用木頭砍個彎,綁上繩索兜在屁股上,繩子繞過木頭彎打個下降繩結,一邊自己放繩子,一邊往下降。”

“那樣不好操作,一隻手完全用來控制繩子了,一旦放開,那就往下掉,太容易出問題了,再說了,萬一這些藤蔓下邊,有錢串子啥的,也危險,還有,若是想往上邊走,會相當費勁……

要我說,就用這些葛根藤編織一個結實點的籮筐,從上邊吊着人往下放,好放工具,碰到有棒槌的地方,也好抬棒槌,就是在上邊的人會費力一些,但好歹安全。明天選好位置,我下吧……這條命,就交給你們了!”

呂律說了自己的想法。

若是換作別人,呂律根本就不敢有這種想法,要知道,一旦有別的想法,那輕易就會丟了小命。

聽到這話,幾人不由都朝着呂律看了過來。

按照張韶峯的說法,自己控制着繩子往下降,好歹還能自己掌控着下降,但若是按照呂律所說的,下降可就全交給在上邊的人手中了。

這確實是把命交到幾人手中……話不太好聽,但也是實話,何嘗不是呂律對幾人的一種信任。

這道懸崖上遍是生着青苔的大石頭和一簇簇的羊齒草,周圍的林木比較稀疏,那些葛藤生得異常茂密,許多手臂粗細的葛藤從崖壁上垂下來,好像是糾纏滾竄的巨蟒一樣。

但在呂律心裏,無論怎麼下,這些葛藤都是第二重保障,遇到突發情況,抓住了也能保命。

“如果這崖壁上真的有棒槌,這麼多年下來,在這裏發現老兆或是後來的人肯定沿着懸崖邊仔細看過,最後都沒找到,也許是懸崖上真沒有棒槌,也許就是抬棒槌的人怕有私心,都不敢下這崖壁……不過,咱們是兄弟,我相信你們,你們一定能負責好我的升降,如果能找到棒槌,這崖壁上必然是大貨。”

呂律看着幾人笑道:“接下來,得打起十二分精神了。”

“放心吧老五,說得那麼嚴肅幹什麼,哥幾個肯定好好管好這繩子!”

張韶峯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們可捨不得讓你出事兒,你要是出事兒了,誰領着我們去老毛子那邊禍禍,誰領着我們賺錢啊。要不是抬棒槌的技巧實在不如你,不然一定跟你搶!”

梁康波和趙永柯兩人也跟着笑了起來。

五人一起到懸崖下的河溝對面,找了地方開始搭建熗子,帳篷破破爛爛,用不了,只能當成是熗子頂上的遮蓋物,現在也是沒辦法的事兒。

這事兒忙完以後,一起做了午飯喫過,梁康波和趙永柯兩人會些編織藤條籮筐的法子,兩人領着林玉龍去懸崖底下砍來不少葛根藤子,編織軟兜子。

而呂律則叫上張韶峯,順着崖底排棍兒,再一次確認可能有棒槌的位置,繼而規劃在崖壁上的探尋範圍。

事情忙完後,幾人好好休息一晚,第二天早上喫過飯後,幾人扛着準備好的繩索和藤條軟兜朝着崖頂爬了上去,忙活了大半個小時,呂律坐在軟兜裏,被梁康波、趙永柯和張韶峯三人,一點點地放下懸崖,而林玉龍則負責在懸崖下邊指點位置。

第764章 像是推開一道小型參園的門

粗繩在大樹上打了一個牢固的繩結,繞過軟兜的時候,打了一個下降結,由趙永柯他們三人拉着,根據呂律報話機的指令,配合着一點點下放。

爲防止呂律在崖壁上的悠擺磨斷繩索,幾人還特意砍了一段木頭,剝了皮擋在懸崖邊上楞着,又用帶來的熊瞎子肥肉擦過,以油潤滑,事情做得相當仔細小心。

這是一面斷崖,呂律下去的時候,頂上那一段還能腳撐着崖壁,作左右來回擺動,進行在崖壁上搜尋,索撥棍太長不好用,也被他用隨手砍的一段短一些的赤松木棍代替。

一邊小心拍打,一邊翻看着藤條草葉,驚出藏在裏面的錢串子和小動物。

就連怕打也得小心,半個小時的時間裏,他就看到有兩處支棱出的岩石下有地雷蜂蜂巢,都已經有兩個腦袋那麼大。

這個時候,是一年中地雷蜂最爲強盛的時候,一旦驚動了,裏面的地雷蜂蜂擁而出,在這崖壁上,避無可避,那可就要命了。

就身上穿着的衣服,可擋不住它們的毒刺。

所以,那兩個蜂巢的區域,呂律也只能是保證不驚動它們的前提上觀望分辨。

轉眼,一個多小時過去了,呂律搜遍選定區域右邊的部分,沒有絲毫收穫。

繩子夠長,他能下到底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