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1982開始的趕山生涯 第521章

作者:指尖灵

另外呼蘭區那個防空洞裏的舞廳,魏春安他們熟悉,以前沒少進去玩。”

“那樣最好!”呂律沉聲說道。

“咱們這次過去,帶槍嗎?”

“帶!明天早上早點來家裏喫飯,我們自己開車去。”

隨後,兩人到區上各部門打了出行證明,這才返回秀山屯。

晚上,陳秀玉話很少,只是在睡覺的時候,一直趴在呂律胸口,緊緊地摟着,第二天早上,天都還黑着,她就早早起牀,開始準備早飯。

天剛矇矇亮,張韶峯挎着槍趕了過來。

一頓飯喫得很快,也沒說啥話,隨後兩人輪換着用搖柄將汽車發動,鑽進駕駛室,呂律開着車,一路朝着哈爾濱趕去。

除了中途短暫的休息,其它時間一路緊趕,到達哈爾濱的時候,臨近傍晚。

呂律直接開着車子進城,在上次喫飯的“私房菜”所在巷道口旁邊停下,找到館子裏的時候,魏春安、倪本洲和邱書良都已經等着了。

昨天知道呂律和張韶峯要過來,他們就已經提前進行了預定。

幾人分坐在桌子周圍,互相說了這兩天發生的事情。

“你們說的歌舞廳,我們知道,那是個地下舞廳,很複雜,容易出問題,我們現在是儘量避免不去那樣的地方鬼混,避免惹來麻煩。家裏長輩沒少叮囑這事兒,說眼下這情況,怕是得持續不少時間,得相當注意,不能讓人抓了把柄。”

邱書良湝地喝了一口酒,看着呂律和張韶峯說道。

“地下舞廳……”

呂律小聲地說了一句。

上輩子見識過,他也清楚,這其實就是個灰色地帶。

舞廳,在東北的各個城裏,是一個非常受人歡迎的場所,一度熱鬧無比,哪怕是在現在這情勢下,也依然火爆。

很多人喜歡跳舞,尤其是年輕人,追逐潮流,正是交誼舞、流行歌曲開始大行其道的年頭。

一直到了九零年代都是這樣。

不少企業倒閉,職工下崗後,很多擅長跳舞的三十多歲的女人,也選擇到舞廳裏陪舞,她們不少就是在這時候煉就的跳舞本領,在下崗後,也能在舞廳陪人一晚上跳上兩三支舞曲,賺上十多二十塊。

那還是比較正規一點的場所。

而現在這地下舞廳,進裏面去的,要麼就是去狩獵的獵人,要麼就是把自己裝扮得白白嫩嫩的兔子,尋求另類刺激和見不得人的交易的。

“沒事兒,只要你們領我們過去,剩下的事兒,我們自己處理,不會牽連到你們。”

呂律清楚他們的顧忌,說得直接了當。

“兄弟,這話說的,就有點看不起我們了,我們也不是怕事兒的人啊。書良只是想說,我們有一段時間沒去了,不清楚裏邊究竟是些什麼人而已。咱們什麼關係,再怎麼樣也不會讓你們喫虧,別說是個小小的舞廳,哪怕是龍潭虎穴,我們也陪着你們闖。”魏春安笑着說道。

倪本洲也跟着說道:“你們也別太擔心,這事兒,我們三個,都跟家裏長輩打過招呼了,老輩人那是過命的交情,也希望我們後輩好好處,相互幫扶。家裏的長輩你也見過,你現在也是大有作爲的名人了,家裏長輩很看好。

有人把主意打到你們頭上,這還得了,正好借眼下的情勢,將有些跳蚤好好整治一下,也算是順應政策不是。”

呂律沒想到,幾人居然能做到這種程度,這下,事情就更好辦了。

現在看來,反倒是他自己的格局沒有打開了。

棒槌買賣雙贏的事情,看來跟他們三個,是能好好合作一下的了。

他起身給幾人倒了酒:“我就不說啥了,都在酒裏!”

說完,他將酒一口乾掉。

魏春安衝着呂律豎起了大拇指,他跟着端起酒杯:“這纔像話!”

幾人紛紛站了起來,都將杯中的酒喝完。

隨後,邱書良回頭看看天色,再看看幾人:“都喫得差不多了吧?”

呂律等人紛紛點頭。

“咱們也到該過去的時候了!”邱書良笑道。

魏春安也顯得非常興奮:“很久沒去了,還真是懷念呢!”

第750章 還真把人給等來了

早幾年前,爲了提防老毛子那邊使用大殺器,大荒裏很多地方都修築了不少防空洞。

像哈爾濱這樣大城,是人口密集的地方,城裏的防空洞也不少見。

魏春安等人領着呂律他們來的地方,就是這卸喾揽斩雌渲幸粋�。

建成後卻一直閒置未用,這樣的安全庇護所最大的作用就是夏季避暑了。

有點關係的,直接利用起來,弄成了舞廳。

大概也就只有偶爾響起的防空警報會讓人們想起這些地下建築的作用。

舞廳很簡陋,鐵皮大門關着,只留下一個進出的小門,年輕男女進進出出。

魏春安等人不愧是有頭臉的人物,到了門口,門口守着的兩人點頭哈腰,笑臉相迎,輕鬆進入。

等到尾隨其後的呂律和張韶峯兩人的時候卻被人伸手攔了下來。

“一個人三塊的門票!”

攔下他們的人手掌一翻,開口要錢。

三塊?

這門票着實不低,也不是一般人能消費得起的。

儘管攔下了不少人的腳步,讓他們在經過舞廳的時候只能伸着腦袋朝裏面張望,但依然有不少人捨得花這個錢,那感覺像是能進入這小門,人跟人的檔次就不一樣了似的。

換句話說,來這消費的,要麼有錢的主,要麼就是在道上混的,通常叫做刀槍炮子。

“買屁的門票,眼睛瞎了還是咋地,沒看到我們是一起來的?”

魏春安回頭衝着收錢那人就懟了回去,態度很是囂張,不愧是頑主啊,氣質很搭。

“對不起對不起,我們不知道他們是魏少的朋友,有眼不識泰山,兩位快裏邊請……”

那人趕忙道歉。

魏春安也不爲難他,三人領頭進了小門。

呂律和張韶峯對視一眼,也跟了進去。

相比起後世的舞廳,眼下這種舞廳,在呂律看來,除了簡陋,也找不到別的形容詞了。

一個小櫃檯(卡臺),放上一臺放磁帶的錄音機和音箱,周邊用簡單的布藝沙發圍了一圈,放上些小桌,所提供的東西也簡單,香檳、菠蘿汽水,香蕉、蘋果、糖果、花生、瓜子啥的,還有八四年剛誕生的健力寶,也成了舞廳的高端飲料。

就這麼點簡單的設置,已經算是很有檔次了。

更差一些的舞廳,可沒有這些喫喝,就在周邊圍了一圈長條椅子,圈出的地兒,就算是舞池了,頂上一個旋轉氛圍彩燈,在這裏,也就只是單純的跳舞,每當燈光大亮,音樂停止,就是一曲終結。

大概是因爲在洞裏的緣故,哪怕外面天氣陰冷,裏邊依舊暖洋洋的。

幾人來的時間還稍早,舞廳裏落座的人不算多。

除非是情侶,不然的話,男女看上去規規矩矩地分開坐着,當然,更多的人,目光是在看着門口,看看有沒有條正身嬌的兔子出現,爭取第一時間上手。

此時,舞廳內正在播放着鄧麗君的《甜蜜蜜》,七八對男女在舞池裏扭動着,不時有人從舞池中退下來,也時常有人邀請兔子加入其中。

呂律對這玩意兒,見過不少,但依舊是個門外漢,一直就沒學過交誼舞、慢四啥的,只是挺好奇,這麼多人在裏邊,爲啥搖來晃去的,居然沒發生啥碰撞。

他見怪不怪,但張韶峯對此卻是相當好奇,眼睛不時在這些舞池裏晃動的男男女女身上掃視。

魏春安招呼呂律幾人到沙發上坐好,然後就一起去了櫃檯,拉着年輕老闆到一旁說了一會兒話,等他們回來落座的時候,那年輕老闆緊跟着送來幾瓶香檳和一些喫的東西。

幾人用牙齒咬開香檳蓋子,有一口沒一口地喝着。

“事情不要急,我已經跟舞廳老闆打過招呼了,是有一個左耳後邊髮際線的位置有塊指甲蓋大小黑色胎記的人,經常來舞廳打獵,還曾強行邀請別人的舞伴跳舞起過爭執,差點大打出手,不過最近幾天沒來過。”

魏春安湊在呂律耳邊小聲地說了句。

“有沒有問過是什麼人?”呂律問道。

“同記的一個採購員,叫韓兆江,聽說,最近在兩道都混得很開。”魏春安笑了笑:“小小一個採購員,也能囂張到這種程度,怕是手頭弄到了不少錢了。”

“能在同記當採購員,油水確實不少!”呂律卻是一點都不奇怪。

張韶峯聽了,不由問道:“同記,很厲害嗎?”

“以前有過這樣的說法‘沒逛過同記就不算到過哈爾濱’,你說厲不厲害?”

呂律笑着解說道:“早年間,有個河北人武百祥,在道外唯一熱鬧的南大街,就是現在的南頭街道開了一個小雜貨鋪,就是同記的前身,隨着發展,在QQHE、巴彥等地方設立支店。

生意越做越大,後來建了早年間最新的四層大樓,叫大羅新環球貨店,在那會兒,可是全國十大商店之一,那都是五六十年前的事兒了,到現在,正是同記商場,越來越壯大的時候……”

上輩子怎麼說也是一個經常出沒大荒的商人,呂律對同記那是相當瞭解。

他甚至還知道,在八零年代末到九零年代初,同記達到了極其輝煌的程度,那利潤是同樣著名的大商場哈一百和林秋的總和。

只是到了之後,一路急轉直下,直到最後被淘汰。

換句話說,現如今,正是同記在快速崛起的時候,能在裏面當採購員,那就非同小可了。

一個採購員,難怪能混得風生水起。

但呂律最在意的還是他的名字。

韓兆江,姓韓!

這很難不讓呂律將他跟牡丹江的韓家給聯繫起來。

大概也就只有韓家,知道獸皮書真正的價值,纔會這麼不擇手段。

呂律心裏,幾乎已經實錘了,不會是其它的團伙勢力。

張韶峯顯然也明白了其中的關鍵,輕輕拐了一下呂律,見呂律微微點頭,也就不再多說話了。

兩人隨手抓了炒花生,剝殼慢慢地喫着,喝着香檳,不時看向舞廳的門口。

很長時間沒來過了,魏春安、倪本洲和邱書良三人卻是有些按耐不住。

三人在這種場合,那就展現出高明的“獵人”水準了,眼睛歘歘歘地在舞廳裏看,像刀子一樣,鋒利得像是能把所有兔子的衣服給看透一樣。

但似乎並沒有覺得有看得上眼的,有些百無聊賴。

過了得有大半個小時,外面天黑了,從舞廳外面進來兩個兔子,這倆兔子那就不得了了。

披肩的長髮,體型嘎嘎板正,臉上擦脂抹粉,穿得又潮流,瞅着就挺漂亮,進了這舞廳,像是鶴立雞羣一樣,那是一下子就把在場的青年男女的目光都吸引過去了。

魏春安三人立馬就動心了,起身就上前去邀請。

見魏春安和倪本洲兩人快了一步,跟着站起來的邱書良笑笑,也不去爭了,重新又坐了下來。

兩人上去邀請,那兩姑娘倒是大方,很痛快地就答應了,一人摟着一個,進了舞池,跳了一曲慢四。

這一曲慢四過去之後,從舞廳門裏又進來四個人,穿着也只是一般,倒是領頭的,頭髮弄得油光水滑,還一身貂皮,很是考究。

四人一進來就坐到卡臺邊,爲首的那人很是咋呼,叭叭地就衝着卡臺裏的年輕老闆就要了些香檳、汽水和瓜子啥的,然後掏出一包煙取了一支點上,將煙盒扔在小桌上,目光四下一掃,也立馬看上被魏春安和倪本洲邀請準備到沙發上去嘮嗑深化感情的兩隻兔子。

還沒看清呂律那一桌是些啥人呢,舞廳裏燈光一暗,又換上了舞曲,旋轉彩燈也開始眼花繚亂。

兔子漂不漂亮,獵人眼睛那是一眼就能相中,那人二話不說,叼着煙就穿過舞池,要邀請兩兔子跳舞,反正看上去是陌生面孔,不是城裏有頭有臉的人,那就不管不顧了。

可這種時候,魏春安和倪本洲又怎麼可能答應?這不是壞人興致嗎?

“滾犢子!”魏春安見狀,開口就讓人滾蛋。

那人也不惱,只是將叼着的煙往地上一扔,用穿着皮鞋的腳踩了又踩,竟是二話不說,隨手抄起桌上的香檳瓶子,兇狠地就砸了下去。

張韶峯隔得近,見機得快,一腳就踹在面前的桌上。

瓶子叮噹落地,桌子也狠狠撞在那人雙腿上,當即將他撞翻在地。

陡然的變故,引得舞池和周圍的人尖叫起來,紛紛退讓一旁。

那兩個漂亮的兔子,也是趕緊讓到一邊,見情況不對,聰明地抽身就往舞廳外溜了出去。

“媽的,找死!”那人怒罵着站起來:“刀疤,你們幾個給我上,弄死這幾個王八蛋。”

跟他一起來的三人,立馬也衝了過來。

舞廳的老闆見舞廳裏一下子亂套了,趕忙關了舞曲和彩燈,換上燈光,人也趕忙靠了過來,攔在中間:“魏少、邱少,倪少,還有韓少,我這小本生意,經不起折騰,給小弟留條活路,有啥事兒,咱們坐下來慢慢說!魏少,你們剛剛不是還在找韓少嗎?他就是啊!”

“找我?”

“你就是韓兆江?”

雙方都有些發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