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指尖灵
張韶峯詫異地問道:“拿回去栽,栽活了還好,萬一栽不成功……”
“應該沒啥問題,連着原土帶回去移栽,雖然會有些費力,但能將影響降到最小。乾燥後保存的時間也是有限的,與其晾乾封存,還不如移栽回去,讓它繼續長。”
呂律覺得,這纔是集保存和增值的最好辦法,只要栽活了,重量也能繼續增加。
“反正我是不懂這個,這些東西在我看來,只有賣出去纔是最踏實的,放在自己手裏,無論是封存還是移栽,都怕弄壞掉。”張韶峯笑笑。
“試試唄,萬一成了呢!”
積攢棒槌,也是條很好的積累財富的法子,到了後世,那些二三十年份的純野山參都能拍出高價的年頭,別說現在就已經是五品葉、六品葉的野生人蔘,就即使自己山坡上那些,到了那時候,隨便放出一苗,也都能賣不少錢。
呂律本就做的是山貨生意,這方面他太清楚了。
到了2010年左右,每年從山裏擡出來的純野生人蔘,也就十斤左右而已,還是鮮品,曬成幹品不到兩公斤,而全國的儲量,也不過就是幾十斤而已。
所謂“黃金有價參無價”,可想而知,資源稀缺到什麼程度。
“這些五品葉留着去賣,倒是這次四品葉也有不少,哥幾個,一人拿兩棵回去,各自家裏都有了鹿茸,去年弄回來的虎骨,也該泡起來了。”梁康波跟着又提了個建議。
被他這麼一說,幾人才一下子想起放家裏的虎骨,紛紛笑了起來。
“回去後好好看看年份再說!”
雷蒙看向呂律,指了指上邊的最後剩下的六品葉棒槌:“你準備怎麼拿?”
呂律哈哈一笑:“我就是下來請你們幫忙的。那棒槌長的那塊石頭奇特,跟個瓦盆似乎的,棒槌就長在裏面,那石頭我晃了下,不是跟石崖連在一起的,能直接一整個地搬下來,有七八十斤的樣子……四哥跟我上去,幫我把石頭給一整個地放下來。”
“那倒是挺方便!”
呂律和張韶峯兩人小心地爬到石崖上,幾下晃動,將那塊中間凹陷的嶙峋石頭挪出來一些。
錢串子都很快就要進入冬眠的時節了,棒槌的葉片早已經開始發黃脫落,莖稈也開始有些乾癟,被呂律直接剪掉。
確定根鬚沒有露出來後,呂律用繩索捆綁着,和張韶峯兩人合力,小心地順着石崖放了下去,被雷蒙和梁康波兩人接住,輕緩地抬放到平地上。
幾人一商量,乾脆剝來些樺樹皮,連帶着石頭一起,打了封包子,用繩索捆紮着,收拾好其它封包子和帶來的帳篷之類,讓追風馱着,然後由呂律打頭,繼續在山裏找尋老兆的位置。
開了這次好頭,在進入通河境內後,幾人的邭庀袷且幌伦佑霉饬耍舆B找了四天時間,老兆的位置找了六七個,都是被人光顧過的,剩下的也就是些巴掌三花之類的小東西。
直到第五天,才終於在一個老兆周邊有了收穫,邭庖哺派晕⒑昧似饋恚迤啡~又找到三棵,四品葉尋到八棵,數量最多的還是二甲子和燈臺子。
這邭庖簿秃昧巳欤崦娴睦险子质巧抖紱]有了。
大概是靠近通河縣城的原因,呂律站在高山頂上觀山景的時候,看到參幫又開始多了起來,尋找到的老兆,都是被人先一步光臨過的,再無收穫。
晚上幾人回到帳篷,圍坐在火邊做飯的時候,呂律估摸了一下時間,出來已經十多天。
雖然有幾天沒啥收穫,但就在這短短的十多天,專門找着那些隱祕的老兆找棒槌,這些天下來,已經超過之前去張廣才嶺一個月的收穫。
當然,這也是因爲找到那面簡直是“人蔘牆”的天大邭猓瑔问悄茄Y的收穫,就佔了大半,也不知道多少年沒人到過那地方。
但呂律也發現了,那裏除了背陰,其它條件幾乎都不佔,按照尋常抬棒槌觀山景、植被的法子去找,幾乎不會有人會想着去那樣的地方。
當然,也得感謝那石壁上茂密的雜草藤蔓,把一切遮掩得太好。
呂律覺得,那出現癲狂的人,甚至都是偶然路過纔看到的。
他只能說,東西到了誰的手裏,得看誰的福氣大。
“明天最後去北楊樹溝子的那個老兆看看,如果沒有,咱們就回去了,有這許多收穫,也該知足了!”
幾人都沒啥意見,進了山裏,一切都以呂律爲主。
他們其實也多少從呂律那裏學了些找棒槌的法子,但真正實際操作起來,結果就只有碰邭庖煌荆允贾两K,他們也幾乎沒有碰到啥。
很多時候,跟着呂律在山裏壓山拉趟子,那些棒槌也總像是在躲着他們一樣,哪怕找得很努力很仔細了,但大多時候,依舊是呂律發現在先。
哥幾個也只能說呂律邭獗人麄兒茫幌氚残母牛忠槐�
其實,在他們心裏覺得,只要跟着呂律來抬棒槌,呂律拿多拿少,都有些無所謂,心裏也清楚,呂律也從沒虧待他們。
像那金礦,沒有呂律領着,他們怎麼也不可能到那樣的地方帶這許多金子回來,還有棒槌,沒有呂律領着,他們甚至都沒見到這許多棒槌的機會。
就以那面石崖,幾人就從沒想着順着那人留下的痕跡去找,就連去找的時候,心裏都始終覺得沒戲,但偏偏就有,還一下子那麼多。
第二天,呂律打頭前往北楊樹溝子,結果,如預料中一樣,老兆所在的山坳裏,幾人還沒到呢,就聽到了拉趟子喊山震懾野獸的聲音。
“看來也是沒戲了,咱們回吧!”
呂律直接過去的興趣都沒了。
這一番折騰下來,大箐山縣和通河縣交接處的大片山嶺裏的老兆,都已經找了一遍,以後很長時間裏不用來了。
呂律尋思着,以現在這些人進山抬棒槌的瘋狂程度,明年的紅榔頭市可得好好把握一下。
在最近三年的時間裏,把這些老兆都找一個遍,估計也能積累起不少頂級棒槌。
他開始想着,等過上些年,舉辦參王評選大會時,也到了自己積累的這些頂級棒槌,撼動棒槌界的時候。
到時候,一年拿個參王大獎,棒槌拍賣出去,跟玩似的,日子能不舒坦?
單是想想都覺得美滋滋。
回去的時候,沒有再繼續翻山越嶺,而是直接選着林場的大路返回,即使這樣,一天下來,都又遇上兩個參幫,有十多人。
好在,相互碰面,都各自錯開,微微點頭就過去了。
一直到了晚上,幾人在大路邊宿營,圍在火邊烤着一路上順手打到的在枝頭賣力掏着松子的灰狗子肉嘮嗑的時候,有個中年,領着個十七八歲的小青年靠了過來。
元寶早就出聲提醒了,看到來的是兩個揹着揹簍拄着索撥棍的人,見手頭沒帶傢伙,也都各自將提着的半自動豎在一旁。
兩人從路邊經過,遠遠地打量着呂律等人,顯得更警惕,大概是看到呂律等人手中有半自動的緣故。
走過去一段後,忽然又停下,兩人嘀咕了一陣,中年又折返回來,隔着三四米米,看着呂律等人:“幾位爺們,請問一下,有沒有看到一個瘦瘦高高,帶着眼鏡的青年從這裏經過?”
“沒有看到,我們也是剛在這裏落下腳沒多長時間。”呂律隨口回道,一路過來,也確實沒看到這樣的人。
中年抬頭看着已經昏暗的天色,滿臉焦急地站在那兒,似乎是做出了某種決定,才又衝着幾人說道:“幾位爺們,這荒郊野嶺的,前不着村,後不挨店,我也是實在沒辦法了,我看幾位爺們面善,領着狗騎着馬,都帶着槍,應該也是打獵好手,我想求幾位爺們幫我個忙。”
“幫忙?啥忙啊?”
呂律看着中年:“出門在外,誰都會有個難處,你說說看,能幫的一定幫。”
聽到這話,中年神色變得欣喜,那跟着他的小青年也快步靠攏過來。
“是這樣的,我剛纔說的那個是我的兒子,我不知道他是麻達山了還是咋的,今天早上說身體不舒服,就留他在熗子裏休息,晚上回去的時候就不見了人影……我懷疑他到臭松溝去了,那邊野豬挺多……能不能請你們幫忙找找?那地兒離這裏不遠!”中年哀求道。
“進山不好好呆在一起,他一個人單獨去那地方幹啥?”
這話裏有問題,張韶峯不由皺着眉頭問道。
中年猶豫了一下,但還是說道:“不瞞幾位爺們,我們在臭松溝的山裏找到了一苗骷髏參!”
“啥玩意兒?”
幾人聽到這古怪的名字,都不由紛紛看向中年。
虎參、龍參還想得明白,咋現在還鑽出骷髏參這說法?
名字挺邪性,而且,這種說法,也從未聽蔣澤偉說過。
“就是我們在找到那苗棒槌的,準備抬的時候,看到下邊埋着一個人頭骨……老輩人說,這是邪物,每棵骷髏參都是死者的轉世,如果抬棒槌的人要是不小心弄斷了參須就會黴弋旑^,抬不得。
我當時發現是這情況就不敢動了,重新把土填了回去,可我那大兒子說我迷信,碰到大棒槌都不敢要,非要抬,但被我強行拉走了,我估計,他很有可能就是放不下那棒槌又跑回去了……”
中年人焦急無比,衝着幾人連連拱手:“求求你們,幫幫我……”
第706章 黑虎鎮場
又是這神神叨叨的東西。
應該只是某種巧合。
每年進山的人多,出山的人少,有多少人折在這些山裏。
抬棒槌的當口,出現兇殺也是常有的事兒。
那就很有可能人死後,屍體腐爛留下些骨頭什麼的,恰好旁邊有棒槌。
儘管心裏這麼想,但呂律還是忍不住問道:“你說的那骷髏參長啥樣啊?有啥特別?”
“莖葉和其它的棒槌並沒啥區別,只是根莖和骷髏長在一起……”
中年搖搖頭:“我也只是聽老輩人說邪性,但很多事情,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進了山裏,就求個平安,謹慎點好,反正我在看到的時候,是渾身發毛,心裏就沒不敢想了。”
“是啊,這話沒錯,寧可信其有!”
梁康波也跟着點了點頭。
“我倒是想去看看!”
呂律倒是來了興趣,跟着問道:“你說的臭松溝離這裏遠不遠?”
“不遠,離這裏大概走上半小時左右,那溝裏野豬多,我們在那呆了半天就看到兩羣野豬,到處都被它們翻拱過,這晚上過去,容易撞上,得小心些!”
“半小時左右,確實也沒多遠!”
呂律回頭看着張韶峯等人:“你們誰跟我跑一趟,剩下的三個留守在這兒!”
“我去!”
呂律話音剛落,趙永柯就站了起來。
他被地雷蜂蟄過後,呂律低估了地雷蜂蜂毒的厲害,整個腦袋和右邊肩膀都腫大了一圈,雙眼腫成了一條縫隙,足足過了四天時間,才逐漸消腫。
呂律點點頭,衝着張韶峯三人叮囑道:“好好守着咱們的東西,如果順利,應該要不了多長時間就會回來!”
說完後,呂律衝着中年示意,讓他領路,然後提上半自動,打了手電筒,和趙永柯一起跟上。
一起跟着走的,還有六條狗子。
天色很快暗了下來,中年在前面領路,爺倆個走得急匆匆的,一路邊走邊喊:“鐵蛋……”
應該是他兒子的小名。
看着中年在前方引路,即使沒有手電筒,僅是藉着月光,就能在茂密的山林中穿行,呂律出聲問道:“爺們,我看你對這些地方好像很熟悉的樣子。”
“每年一過農忙,大部分時間就紮在山裏,這些地方都是經常走動的地方,只要能辨別大概方向,就不會在這山林裏走錯。”中年自信滿滿。
“那每年進山,應該也不少抬棒槌吧?”
“生產隊的時候還行,我那會兒當把頭,這兩年拉起參幫進山的人多起來了,往往七八天找不到一苗,有的時候進山,就是空跑一趟。我是通河縣那邊的,我們那地兒,自古就是進貢棒槌的地方,抬棒槌的人本就有不少,這兩年又有不少人拉起了參幫,還有些從外地來的,這一行越來越難做了!”
中年嘆了口氣,又開始對着山林各處大喊:“鐵蛋……”
“你們是抬棒槌的前輩了,其實,我有個事兒想跟你請教一下。”
“你說!”
“如果我在山裏找到些棒槌,那地方可能先被人發現過,隔了幾天都不見有人來抬棒槌,不知道什麼原因,標記沒做,只留了個籮筐在那兒,你說那棒槌,我能不能抬?”
呂律停下腳步,平靜地問。
“沒做標記,只留了個籮筐……那人是不是出啥事兒了?”中年也跟着停下腳步,回頭看着呂律,有些奇怪地問。
“你就說那棒槌能不能抬?”呂律再次追問。
“發現棒槌,肯定是第一時間上快當紅繩,上了紅繩,那別人就不能動了,這是規矩。既然沒做標記,又隔了幾天沒人去動過,當然能抬,總不能一直在那兒守着吧!”
中年古怪地看着呂律:“你咋突然這麼問?”
“沒事兒,就隨口說說!”
呂律淡淡地笑了笑,催促道:“快走吧!”
之所以這麼問,是因爲呂律也大概估計出,此時中年領着他走的方向,就是進山看到棒槌的那個石崖所在的方向。
想到那人癲狂離開的樣子,呂律不排除有人找來的可能。
如果被認定爲那人是自己這些人爲了奪棒槌所傷,那今天晚上這一趟,可能就有危險了。
所以,在他們爺倆繼續往前趕的時候,呂律拉了一下旁邊的趙永柯,隨後將半自動抽了出來,這才快步跟上。
別好心幫忙尋人,結果反被人算計。
這山裏的事情說不清楚,小心提防纔是上策。
就連走的路子,也是找着他們爺倆走過的路徑,怕有鐵夾之類的陷阱。
又走了十來分鐘,爺倆個順着山坡往下走,一路上元寶叫了兩次,不過這提示聲音都是周邊有野物出現,並不是什麼人。
到了山坡腳,就到了呂律等人在順着山溝拉趟所看到的那片草甸子,中年在這時拐了方向,朝着另一側山坡走去。
元寶就在這時又叫了一聲。
這一次,是前方有人的提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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