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1982開始的趕山生涯 第486章

作者:指尖灵

一直盯着他的幾人見狀,紛紛忙着避讓那滾落的石塊。

而更讓他們頭皮發麻的是那突然出現的像是炸了鍋的嗡嗡聲。

地雷蜂!

就在那藤蔓下邊,藏着一羣地雷蜂。

“三哥,快下來,跑啊!”

誰也不曾想到,這長着棒槌的地方,不是錢串子守着,也不是其它動物,偏偏會是在旁邊不遠處藏着的一羣地雷蜂。

呂律現在多少有些明白了,這雖然是道山崖,但也說不上特別陡峭,只是有幾個地方溼滑而已,正常攀登不是啥難事兒。

但那人能從這樣的地方跌落下來,看到向上攀爬的痕跡,十有八九也是發現了那棒槌的位置,只是扯動了藤蔓,驚動了地雷蜂,要麼被蟄了,要麼是慌忙躲避失手滾落……

眼看要被蟄,趙永柯哪還能慢慢下,當下也不管了,伸手抓着藤條,幾下滑落下來,跟猿猴似的,靈敏得不得了。

但也正是因爲他的扯動,本來就牽絆着建在藤條上的地雷蜂蜂巢也跟着被撕碎成數塊掉落,一下子,能飛的地雷蜂全都起來了。

見趙永柯安全滑落在地,呂律趕忙拉起他,順着山溝往外邊跑。

人一跑,被蜜蜂蟄過變得敏銳的狗子們也跟着往外跑,只是,牽着一路進去的幾匹馬就有點悲催了,頓時有馬匹被蟄,嘶鳴着,雷蒙和張韶峯的那兩匹順着山溝往裏邊跑,而追風和另外兩匹鄂倫春馬則是往外狂奔。

一起往外跑的幾人見狀,趕忙避讓開來,看着緊跟着飛來的地雷蜂,他們哪敢有絲毫遲疑,繼續跟着往外跑,直到跑出百來米遠才停下來。

但是,幾匹馬卻是幾下竄進了林子,很快就沒了影子。

“人有沒有被蟄到?”呂律回望,見沒有地雷蜂再追出來,連忙問道。

“我脖子上被蟄了一下……”趙永柯伸手指了指自己右邊脖子,那是神經集中的地方,本來地雷蜂蜇人就比較疼,更何況是脖子這種敏感的地方,趙永柯疼得臉都忍不住抖動起來:“幫我看一下,有沒有毒刺!”

在打理黑蜂養殖場的時候,幾人都有被蟄的經歷,呂律教過他們怎麼處理這種情況,儘管疼,趙永柯也忍着沒有立刻伸手去抓。蜜蜂的還好說,地雷蜂的毒刺若是殘留在皮膚裏,那一小片的位置,都是會壞死的,需要不少時間才能恢復。

呂律湊過去看了一眼,發現地雷蜂並沒有留下毒刺,於是安慰道:“沒有毒刺,只是被地雷蜂蟄了一下的話,應該大半個腦袋會腫,但兩三天的時間,應該就會消腫了。

萬萬沒想到啊,可能是背陰了,咱們動身得又早,這羣地雷蜂還沒完全活躍起來,偶爾零散地進出一兩個蜂,在十多米的位置,真不容易被注意到……得,先把馬找回來,咱們再來想辦法收拾這羣地雷蜂,然後抬棒槌!”

五人分頭行動,各自朝着自己的被地雷蜂蟄得受驚的馬匹追了出去。

好在不是特別嚴重的驚擾,幾匹馬沒跑出多遠,就停了下來,追風更是在呂律連吹兩次口哨後,折返回來。

這下,幾人都不敢牽着馬匹進去了,將馬匹就拴在小溝邊的緩坡上,這才又小心地折返到石崖附近,看着還在零散有十多隻地雷蜂飛舞的石崖,呂律笑了笑:“再等等吧,這裏出了棒槌,估計要耽擱不少時間,還得好好找找,咱們今天怕是得在這裏過夜了。

就在這兒搭帳篷休息一下,我去想辦法處理一下那羣地雷蜂,你們排棍,順着河溝兩側好好找找,有可能種子會順流衝下,我大概看了下,那棵棒槌的葉子不小,應該是個大貨!”

第704章 慶幸沒單棍戳

見呂律起身往山溝裏走,趙永柯連忙把他拉住:“那地雷蜂還是讓我來處理……你要是不小心被蟄了,接下來事情可不好辦,哥幾個都指着你呢!我反正已經被蟄了。”

“沒事兒,既然已經知道了,處理起來也簡單,我不會有事兒的,蜂場周邊我剿掉的地雷蜂可不少,倒是你不一樣,已經被蟄了一下,要是再被蟄,那你可夠受了。”

哥幾個當中,趙永柯可以說是最護着呂律的,別看平日裏沉默寡言,但只要有事情,他要是覺得不妥,肯定擋在呂律前面護着,寧願自己來。這一點,呂律心裏非常感激。

趙永柯摸了摸自己已經腫了一大片的脖子:“排棍這事兒,還是你領着更合適,你眼睛殺草,別弄得到時候眼睛都眯成縫,可就沒法找了,這事兒別跟我搶。”

他說完,先一步進了山溝。

呂律見他這樣,也就不再堅持,只提醒道:“地雷蜂蜂巢已經碎了,地上、樹葉上,雜草上,還有散碎的蜂脾、石塊上,可能都有地雷蜂散蜂,你可得小心點。”

趙永柯擺擺手,朝着一側的山坡爬上去,四下觀望,選了個乾枯的松樹樁子,取出獵刀砍松明子,呂律知道他準備用火燒,也覺得可行,轉頭招呼張韶峯等人搭帳篷,然後拿了索撥棍,領着幾人順着山溝往下排棍。

棒槌在七八米的高處,結出的參籽如果沒被小動物喫了,自然滾落的,肯定有不少因爲雨水或是其它原因進入小溝,順着山溝流淌,就有可能被衝到兩邊的泥灘石縫中。

看這條山溝,裏面水流不大,但卻能明顯看出下切得厲害,這也就讓參籽在水溝兩邊的高地上有存活的可能。

從石崖上那棵棒槌的情況來判斷,石崖腳底的緩坡上的後代都是三品葉,呂律有理由相信,它最起碼也是四品及以上,那是長了幾十年的了。

而在這幾十年的時間裏,流水不斷的沖刷,尤其是出現暴雨的時節,山溝也足以發生不小的變化。

事實上,呂律猜測得沒錯。

張韶峯和梁康波在山溝左側,呂律和雷蒙在山溝右側,順着一路往下排棍的時候,不過十多分鐘,張韶峯就出聲喊山了。

他看到了一棵雜草間的四品葉。

這地兒是山溝的泥沙淤積的地方,小溝的邊上甚至能看到流水切割後露出的一層層的泥土、腐殖物形成的分層,讓棒槌所在的位置反而在高處。

呂律趕忙過去綁了快當紅繩。

棒槌莖稈較粗,蘆頭很細,用快當紅繩固定,能有效防止倒伏、拖動等弄斷蘆頭造成損傷的情況發生,也是一種醒目的標識:這棒槌已經是上鎖的有主之物了。

有四品葉棒槌,子孫後代自然也就有了,在周邊仔細搜索,幾人很快又找到另外兩棵三品葉和五棵二甲子,還有些小的三花、巴掌。

很顯然,那石崖上的棒槌,很有可能就是這些棒槌的祖宗輩,這讓呂律變得期待起來。

在小心地清理掉要採挖的三品葉和二甲子周邊的雜物,旁邊插上木棍做出標識後,幾人繼續往下邊搜尋,結果邭鈽O好的,在呂律這邊在山溝拐彎處的石縫裏又找到一棵四品葉。

不過,這棒槌也是夾縫求生了,莖稈斜伸在小溝上,所結的參籽是直接入水,周邊卻是沒有小的棒槌了。

幾人做上標記後繼續順着山溝流水一直往下找了一個多小時,接下來再無發現後,呂律看看周圍環境,再繼續已經是水草甸子,沒有再找下去的必要,領着幾人又排棍拉着趟子返回,也把找到的幾棵棒槌給小心地擡出來,打了封包子。

半邊臉腫得右邊眼睛都眯成縫隙的趙永柯攏了火,在煮着飯,看到呂律等人回來,起身興奮的看着幾人:“猜猜,那石崖上的棒槌最高是幾品葉?”

“看你這麼高興,最起碼也是棵五品葉棒槌,大幾率是棵六品葉!”

呂律看着此時笑起來顯得很怪異的趙永柯,笑着說道。

“就是六品葉……還差點被我弄壞了!”

趙永柯咧嘴笑着:“看得到的那棵棒槌是五品葉的,那棵六品葉在地雷蜂蜂巢的位置,長的莖稈葉片被地雷蜂的蜂巢給包裹了大半,還好有你提醒說不要亂動那些藤子,不然,若是莽撞的扯下,石崖上另外三棵五品葉怕是也得被弄殘。”

張韶峯聽到這話,愣了下,有些不敢相信地問道:“你是說那石崖上除了最大的那棵六品葉和五品葉,還有另外三棵五品葉……那就是四棵!”

他伸手比出四根指頭。

趙永柯重重地點點頭:“不止,我把那些地雷蜂能燒的燒掉,能打的也用枝葉打掉,然後用獵刀一點點的清理掉藤條,我看到的時候都被嚇到了……走走走,快跟我去看看,我估計這輩子,這樣的情況能見到一次就算是飽眼福了。”

話多起來的趙永柯,顯然是興奮到了極點。

見他說得那麼玄乎,幾人紛紛順着山溝往裏走,當看到那片已經被清理出的山崖時,幾人也跟着傻眼。

呂律只恨自己沒有個相機之類的東西,不然真想把看到這一幕給記錄下來。

這一片石崖上,但凡是能留住點些腐葉、泥土的地方,幾乎都長着有棒槌,大大小小的,少說也有四五十苗。

放眼所能看到的四品葉就有十多棵,還有不少三品葉、二甲子。

有的地方甚至兩三棵地長在一起。

不愧是有六品葉頂級棒槌所在的地方,當真是成片了!

呂律看了溝裏已經被趙永柯將東西收撿進去放在一旁的揹簍:“我們是走了大吡耍@人也是倒了大黴,也不知道能不能清醒過來。”

很顯然,他也已經發現這裏的大貨了,可卻弄成了那樣一副癲狂的樣子。

“也不知道他喊的虎參是咋回事兒……”張韶峯有些疑惑地問。

趙永柯說道:“可能他並不是因爲驚擾到地雷蜂掉落的,而是老虎崽子,我在清理的時候,看到了老虎崽子在小溝邊泥地上的腳印,可能是被老虎崽子嚇到了纔會那樣。”

他說着朝裏面溝裏指了指。

幾人去看了下,發現泥地上確實有一行猞猁在泥地上印出的腳印。

猞猁,在大荒裏,常被叫做老虎崽子,在一定程度上和老虎的幼崽有些相像。

呂律看看石崖上的蜂巢,又看看這腳印,不由在想:頂級棒槌,難道真有靈獸守護?

如果有,這又是猞猁又是地雷蜂的,還真是防不勝防。

當然,他現在心裏更多的是慶幸。

最先發現這棒槌的人,很顯然是一人單戳抬棒槌。

如果有同伴一起,很可能就不會遭遇這些很難預料的突發情況,變成了那種癲狂的模樣。

之前,呂律自己也有了一人單戳的想法,就是想着這些在小興安嶺中比較近的老兆。

如果遭遇了同樣的事情,可能也會出大問題,傷殘只是小事兒,甚至可能喪命。

他的慶幸,就是因爲看到這些結義兄弟的真切,而放下了一心求財的私心執念。

就像今天,如果是他上而不是趙永柯上前,被地雷蜂蟄的很可能就是自己了,從七八米高處下來,後果難說……

這何嘗不是呂律自己的邭狻�

“周邊再好好找找,肯定還有!”梁康波激動得不得了。

不大的一片山崖,藤蔓已經被完全清理,一覽無遺,但下邊的緩坡,還沒看過。

“是得好好找找……咱們得抓緊時間了,這些棒槌今天明天估計都抬不完……萬一那人醒轉,折返回來,也是不小的麻煩!”

呂律權衡了一下,說道。

“怕啥,他又沒用快當紅繩鎖住,人也沒在這兒,那就是無主的東西……總不能憑藉個籮筐就說東西是他的吧?裏面的快當工具我看着做得挺精細……”張韶峯說着,走過去將籮筐裏裝快當工具的布袋拿了出來,那老舊的揹簍和遮雨的油紙以及有些發黴的烙餅,老餅,則是被他直接反手就扔在了山坡上的灌木叢中。

呂律看着他笑了笑,誰都想發財,只能是誰得到算誰的了。

以後隨着棒槌越來越少,山中明裏暗裏的爭鬥只會多不會少,至少在最近這些年會是這樣。

呂律其實挺羨慕張韶峯那種果決略帶着些許兇狠的心性,他還是覺得自己在不少時候容易心軟。

“三哥,你去看着做飯,弄熟了叫我們,我們幾個再排棍找找!”

不管怎樣,呂律還是覺得,還是速戰速決,早早離開這個地方的好。

趙永柯愣了下,一拍腦門:“火上還煮着飯……糊了!”他掉頭就往回跑。

“你慢點!”

雷蒙衝着他叫了一聲。

幾人在呂律帶領下,提着索撥棍,看似對着石崖下的坡腳重點搜尋,一連找了三遍,又找到兩棵四品葉和一些小貨,包括石崖上邊的林子也找了大半個小時,確定再沒什麼東西,幾人纔回到帳篷邊。

趙永柯早已經做好飯菜,喊了好幾遍了,只是幾人一直不肯停下。

“還是老五英明啊,要不是他領着咱們順着這人留下的痕跡找過來,這些東西可都錯過了!”張韶峯直到現在,都還有些興致未央。

“知道我在想什麼嗎?”呂律笑問道。

“想啥?”梁康波給呂律遞來筷子,隨口問道。

“我在想,去年的張廣才嶺那老崖頭,爬滿葛根藤的陡峭山崖上,會不會也跟這裏一樣,畢竟,山腳下出了那麼些棒槌,高處的山崖上就很有可能有年份更大的棒槌。”

聽呂律這麼一說,幾人相視一眼。

“確實很值得去找一找。”

“那山崖比這個要高要陡,明年,咱們多準備些結實的繩索,再去看看?”

“我看行!”

幾人紛紛朝着呂律投來詢問的目光。

呂律笑笑:“我一直都想去!”

一幫子人立馬跟着笑了。

填飽肚子,稍作休息後,幾人開始進行抬棒槌的細活。

先把石崖腳底的那些二品葉及以上的擡出來打了封包子,然後纔開始處理石崖上的,由下而上,小心地清理,將一一棵棵棒槌取出來,爲了避免下邊那些三花、巴掌被傷到,動到的石塊都是人工一塊塊小心地接放下來。

也在這過程中,在一條石槽兜着的泥土裏,無意中翻找出一根被損壞後進入休眠的棒槌,這下好了,整片石崖有泥土腐殖物淤積的地方,都成了搜尋對象,別說,還真又找出幾苗年份至少達到四品的棒槌,只是要瘦小很多。

這是個不小的工程,第二天花了一整天的時間,都沒能將這些棒槌全部抬完,直到第三天早上,呂律將最先發現的那棵五品葉棒槌抬下來以後,到了趙永柯清繳蜂巢時,發現被蜂巢外殼包裹了大半的那棵六品葉棒槌,現在莖稈上都還站着不少蜂巢外殼。

呂律打量了一下,發現這六品葉棒槌生長的地方挺奇特。

他想了想,小心從石崖下來:“哥幾個,有個事情跟你們商量一下!”

第705章 骷髏參?

“是想說那棵六品葉棒槌是吧?”

看到呂律下來,張韶峯立馬笑着說道:“單是這一面石崖上擡出的棒槌就能頂上到張廣才嶺跑上半個多月的收穫,知道你捨不得賣,你要留就留着吧,反正我沒意見。”

“還有這些值不了什麼錢的二甲子和三品葉,也拿回去栽着,我看你那片林子下的參園子還空着半截!”梁康波也跟着說道。

趙永柯和雷蒙也沒什麼說的,只是微微點頭。

見到呂律下來,他們其實都已經猜到呂律想說什麼了。

“行,那我也不跟你們矯情,情況也跟你們說過,現在抬棒槌的參幫越來越多,以後這樣的頂級貨色只會越來越少,我始終覺得,現在賣實在划不來。準備弄回去栽着。”呂律直言道。

“栽着?你不是拿回去用罐子封存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