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1982開始的趕山生涯 第485章

作者:指尖灵

聞言,幾人一下子變得興奮起來。

第702章 癲狂

呂律能明顯感覺出來,從小西爾根氣河走的這兩趟下來,兄弟幾個之間的凝聚力又強了不少。

大概是因爲見過的事兒,和陳秀清的例子,他們心裏看開了很多事情的。

只是,陳秀清傷了一條腿,自此殘廢……

呂律每每想到這一點,心裏總是有不小遺憾,但事情,已經無法挽回了。

幾人一路返回,各自回家。

呂律回到家裏,將封存了快有一年的獸皮書取了出來。

細細將腦海中的老兆位置重新溫習了一遍,棒槌老兆所在位置,比較集中的地方是在小興安嶺餘脈所在的通河縣。

時間趕得緊,路程也算不上遠,在接近莊稼採收時節了,暫時也沒啥事兒做。

林玉龍管護着林蛙養殖場,也負責領着幾個民兵巡查農場,大概是這幾年野物被打掉得太多的緣故,村屯周邊,今年出現野物的數量也不多了。

至於野雞、跳貓、獾子之類,一般人下夾子、繩套,或者直接找到洞穴挖就能搞定,不用擔心,而且,野豬出現的數量也少。

區政府要求各個屯子的治保主任安排好護秋工作,松嶺兩邊的四個屯子,包括響水溪林場,派人查看後,都覺得沒啥必要,也就沒有舉行。

有林玉龍他們在防護着,呂律乾脆叫上雷蒙湊成五人的單數隊伍,一起出動。

當天一路通過金林、南岔,再到大箐縣,在那裏,幾人備了不少烙餅、小米紅豆繼續朝着山裏進發。

早年間,在山裏抬棒槌的人不少是山東人,大概是從那時候起,烙餅這樣方便的食物,也就成了參幫隊伍的常規口糧,很多人拉起參幫進山,都會帶上一些。

通常情況,參幫早上出門壓山,直到晚上才又返回熗子,中午的時候餓了,拿着帶來的烙餅在休息的時候喫上一些,倒也方便,能爭取更多的時間排棍壓山。

至於煮小米紅豆之類,是在早晚的時候纔有這時間。

反正也就只能在山上呆上半月左右,呂律就得趕回去,忙着去京城了,幾人也是爲了省事兒,就多帶一些。

已經九月,氣溫在不斷變冷,這些烙餅,倒也能多放些時間。

現在走的這條路,除了雷蒙,其餘幾人都已經熟悉。

他們在這山裏進行過冬獵打貂打熊,當時在大箐山縣,偏往西邊的桃山方向,而這一次,則是朝着大箐山縣的南邊的山裏一直走,當天晚上就趕到了四道溝。

這是很大一片的無人地段,主要是林場在經管,村落相隔得很遠。

紮下宿營地,在張韶峯等人忙着做晚飯的時候,呂律挎着半自動,和趙永柯一起在周邊找了大半個小時,打跳貓子和野雞餵狗,也順便打了幾隻灰狗子,回去烤着喫。

在喫飯的時候,呂律找了三塊石頭搭了象徵性的山神廟,領着四人拜了山神爺和老把頭。

對他而言,他只是覺得生活需要儀式感,也是在告訴張韶峯等人,從這一刻開始,趕山抬棒槌開始了,需要按規矩行事了。

有元寶它們守着,今天一路騎馬緊趕,也累得慌,幾人鑽進帳篷裹着褥子躺下,呂律叮囑了些注意事項,將半自動放在自己旁邊,就早早睡下。明天還有不少山路走。

這地方雖然海拔不過五六百米的樣子,大概因爲是餘脈的原因,山勢不如別的地兒那樣平緩,山體變得險峻,路途崎嶇。

別看着距離短,但行走起來,卻是有些艱難,一眼能看到的地兒,往往要花上不少時間才能趕到,而且,附近已經有標識的老兆位置,但畢竟是地圖標識,不可能太過詳盡,呂律還得早起登高,觀山景,判斷具體的位置所在。

上次在張廣才嶺,之所以能憑藉地圖找到老兆位置,那是有着明確標識和參照物的,但地圖上的東西,是不斷補充在裏邊做成的標識,就像呂律一樣,他也把自己新抬到棒槌的地方添加到獸皮書上,做出明確指示。

靠近通河和通河縣地界裏的標記,有明確標識的卻是不多,好幾個地兒,只是標了路徑,然後在路徑上的某處標出個點,並不是完全明確的。

這就離不開呂律的進一步判斷了。

第二天早上,在幾人早起做飯的時候,呂律騎着追風,領着元寶爬到周邊最高的那座山頭,上了一棵大樹半腰,俯瞰着周邊的山野。

晨霧朦朧,山與山之間,溝壑、山坳,總會因爲溼度不同,有霧氣升騰,進行朝向上的陰坡選擇,呂律把半自動的瞄準鏡也用上,初步掃視着山野的高層植被。

棒槌所在的地兒,高大的松樹、闊葉混交的林子,下有灌木、再下有草藤,屬於植被很立體分層的地方,至少遮陰、潮溼度足夠,而又偏向椴樹多的地兒。

仔細比對自己腦海中的的地圖,他最終選定相鄰的兩個地方,那是一個大概範圍。

回到宿營的地方,張韶峯等人已經將飯菜做好,帳篷和褥子之類也已經收撿摺疊起來,只等他回來把飯喫了就能上路。

配合已經越來越默契,不用等着呂律說話,他們也已經知道自己該做些什麼。

喫過早飯,呂律領着幾人朝着選定的山坡過去,倒也沒用多長時間就找到了老兆的位置,可週邊五六個刨過後都沒有掩埋的老埯,和那些被人打了柺子作爲壓山趕趟子標誌的樹枝,已經說明,這地方,在幾年內,經常有人光顧。

再看看那些老埯周圍,連巴掌那樣的參苗都被挖走,這出手,那是斷了這地兒棒槌繁衍的做法。

他也想得通,那樣的小苗拿回去賣不了什麼錢,但能種啊,誰叫現在是八四年,種植棒槌最鼎盛,還沒到八六年園參大幅掉價的時候。

再看看打拐子的方向一直朝着呂律選定的另一片區域行進,呂律估計,那片地兒也沒戲了,只能攤攤手,領着幾人繼續朝着通河方向更深的山裏行進。

用腳走不過半天的路程,距離村子的位置太近了,這樣的地方,很多都是周邊的人們用腳印將每一寸都踩過的地兒,想要找到棒槌,太難了。

於是,又開始了一天跋涉,前往下一個老兆所在位置。

距離村鎮、縣城越遠的山裏,越少人踏足,找到棒槌的幾率也越大。

可是,一天下來,呂律幾人又遇到另外三個參幫後,呂律心裏,對這趟行程已經有些失望了。

這隊伍也太多了些!

看來,進山的人是越來越多了,得抓緊時間將境內那些老兆的位置走上一遭,儘可能地多存些棒槌纔是。

而且,想要找到大貨,還得是長白山、完達山那種山高林密、溝壑密佈、野獸縱橫,少有人能走入的地方纔行。

現在這些區域,周邊幾個林場交匯,已經不夠原始。

可都已經出來了,總不能才第二天就打道回府吧。

呂律只盼這片區域那餘下的老兆所在的地方,還有讓自己能抬到棒槌的機會,至於是不是五品葉、六品葉之類的大貨,他已經沒有太大期望,不空手回去就行。

就在幾人傍晚在山間溪流旁選了地方宿營,熬煮着晚飯的時候,趴在帳篷邊的白龍突然一下子驚站起來,緊跟着是元寶和其它幾條狗子,朝着對面山坡吠叫起來。

幾人立馬提着槍站起來,提防地看着元寶它們警惕的方向。

數分鐘後,一人不時發出一聲聲怪叫,從下邊一些林木間搖搖晃晃地走過,低着頭不停地掃視着周圍,偶爾一個虎撲,在林間翻刨一陣,抓起些枯枝爛葉捧在手裏邊看着,然後又哼哼唧唧地繼續往前遊蕩。

瘋子?

本就在傍晚,林間的天光已經昏暗,他這副癲狂的模樣,當真如遊魂一樣,讓人看得心裏拔涼拔涼的。

好在幾人都是沒少在山林裏摸爬滾打的人,心性上完全不成問題,換作是一般人看到這情形,怕是會被嚇得夠嗆。

幾人一直看着他走遠,徹底看不到了,才又在火堆邊坐下。

“也不知道這人是在山裏碰到啥事兒被嚇成這樣,還是本就瘋了跑進山裏頭來的!”梁康波有些奇怪地問。

“我看他那樣,應該是進山抬棒槌的,你沒聽他剛纔喊的啥?虎參,跑了……”雷蒙峯猜測了一句,回頭看向呂律:“有虎參這東西嗎?”

呂律也注意到那人的話了,看似瘋瘋癲癲的樣子,卻是在追着棒槌跑的感覺。

“傳說極品棒槌,都有野獸守護着,有的是由山神爺守着,這樣的棒槌被稱作是虎參,也有被大錢串子守着的,這樣的棒槌被叫龍參。據說很多人都有這樣的經歷,上山找棒槌,找到棒槌的時候,突然會竄出大爪子或是錢串子,將人嚇昏過去,等醒來的時候,卻是啥棒槌都看不到了。”

張韶峯解釋道。

這些事情,蔣澤偉老爺子到呂律那裏串門的時候,挺喜歡說這些神神怪怪的東西和一些祕聞啥的。大傢伙也就當個樂子聽聽。

雷蒙這還是第一次跟着進山抬棒槌,雖然也跟蔣澤偉接觸過,但卻沒怎麼聽過這些東西,覺得挺新奇。

“其實,這些都不算啥,蔣大爺說的那啥‘骷髏參’纔是真邪乎。”梁康波插嘴說了一句。

呂律卻是趕忙將幾人叫住:“進山只說棒槌……別再說其它了,別嘮着嘮着,把自個給嚇到,太影響心性了,說點別的吧。對了,明天早上,咱們就順着這人的過來的蹤跡,循着去找一下。”

張韶峯和梁康波聽得愣了一下,就連趙永柯都朝呂律看來。

“你是說那虎……真有?”

“萬一這人是真找到了棒槌,然後又被什麼東西給嚇迷糊了呢?還是有很大可能的,不過,都小心點,提防好其他人或是野獸。”

“好!”

第703章 應該是個大貨

抓緊時間休息,第二天早上,呂律依舊是日常觀山景,可放眼所看,周邊是大片的紅松林子,也沒啥雲霧繚繞的地方。

他倒是在山上看到另外兩處冒着淡淡青煙的地方,那是有人在忙着做早飯,隱約能聽到有人喊山的聲音,都已經開始早早壓山了。

呂律下樹,騎着追風返回,衝着幾人微微搖了搖頭,表示沒看到啥特別好的值得尋找的地方。

初步估計,現在已經進入大箐山縣和通河縣的交界範圍,可在這樣的地方,居然還能隨眼一瞟就能看到兩個參幫的位置。

按理說,這已經是很偏的地方了,可情況還是不樂觀。

今天就按着昨天傍晚那人留下的痕跡看看,如果沒找到,再去尋其它老兆的位置。

“我還就不信了……”

接連兩天時間,連棒槌影子都沒看到一個,包括昨天下午又去看過的老兆,一樣是被人搜尋過的,看砍的兆頭,是棵四品葉棒槌,土埯倒是回填了,但依舊是連巴掌都是被取走的。

失望之餘,呂律在看到爲防止渡漿剪掉的已經枯萎的莖稈時,也被刺激了一下,他不相信,那麼些老兆所在的地方,會什麼收穫都沒有。

喫了早飯,呂律領着狗子,牽着追風,就順着昨晚那人的痕跡追尋下去,每隔一段,就能看到一些被那人翻刨腐葉後留下的痕跡,何況還有元寶它們在,哪怕隔了一夜,追蹤起來倒也不是很費勁。

可這一走,就是兩個多小時。

連翻了兩道山脊,那些痕跡順着山坡下到山間的溝壑裏,裏面有一條小溝,流水涓涓,一些溝邊的淤泥上留下的腳印,能看出是順着山溝出來的。

這下更好追蹤了,幾人加快了些進度,直到深入兩百多米遠,他們看到了地上的一灘血,還有散落在溝裏的揹簍,遮雨用的油布和抬棒槌的鹿骨籤子、索撥棍之類的東西。

幾人再往旁邊看,是一面顯得有些溼滑的黑石山崖,上面攀附着不少藤蔓。

有攀爬上去的痕跡,還有被藤蔓枝葉被拉扯掀落的痕跡。

“看來,昨天那人就是在這裏出事兒了,爬到高處,又掉落下來,怕是摔到腦袋了!”梁康波上下瞟着。

“嗯!”

呂律小聲地應了一聲,他也是這麼想的。

可是,又不是沒別的地方能上到更高處,非要選擇這樣的地方,肯定有他的理由。

這石崖上有啥?

呂律開始仔細打量。

很快,他就有了收穫,那石崖七八米高處,幾片從藤蔓草葉間露出的葉片,看上去很像棒槌的葉子啊。

現在是九月,已經過了紅榔頭市,進入參籽落盡,只留下傘形果柄的掃帚市時段。

青霜來臨,原本碧綠的葉片在開始迅速變黃脫落,進入十月就有雪光臨的地方,植物的生長,就只能爭取其中短短的幾個月時間,不是最好的抬棒槌時段,少了那紅榔頭搖晃的明顯。

呂律沒有說話,仍在仔細在崖壁上搜尋,隨着目光下移,他索撥棍撥弄着石崖腳下緩坡上的藤蔓草葉,不但看到了已經表層果肉稀爛的參籽,還看到了兩棵三品葉,他當即叫了起來:“棒槌!”

在雷蒙還在愣神的時候,張韶峯、梁康波和趙永柯已經紛紛接山:“幾品葉?”

“三品葉”

“接到了!”

“快當!”

發現棒槌時的喊山接山,他們早已經熟稔,但聲音都有意地壓小了很多,彼此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從對方的臉上看到了竊喜。

大概是被這種氛圍給吸引,雷蒙短暫地愣神後,知道是呂律說過的喊山接山,也跟着笑了起來:“還挺有意思……可你們這憋着聲音的喊,是咋回事兒,不是要大聲接山嗎?”

“聲音大了不是被人聽到了,可能惹來麻煩不說,不也將這位置暴露出去了,就咱們這些人知道不好嗎?”

張韶峯衝着他眨了眨眼。

雷蒙一下子反應過來:“說的也是!”

隨後,幾人紛紛湊到呂律撥弄草葉的地方,看着那兩棵相隔不過二十釐米的三品葉棒槌。

見呂律抬頭往上邊看,張韶峯問道:“看啥呢?”

“上邊還有個大貨,不清楚幾品葉,但肯定比下邊這些強……對了,這些崖壁上的藤條先不要拉扯,我估計在這崖壁上,可能還有別的棒槌,可別弄壞了。”

聽呂律這麼說,幾人都昂着頭向上看,當看清楚高處崖壁上長着的草葉間那有些泛黃低垂的棒槌葉片時,幾人都咧嘴笑了出來。

“我上去看看!”趙永柯放下手中的半自動和獵囊,小心地走到石崖下,然後踩着溼滑的崖壁黑石,指頭扣着縫隙,小心翼翼地往上爬。

“上面有青苔,縫隙中又會浸出水滴,滑得很,三哥小心啊!”呂律叮囑道。

“好!”趙永柯應了一聲,繼續往上爬。

三分鐘後,趙永柯抵達和那棒槌所在位置齊平的地方,順着橫移過去,到了棒槌所在的地方,剛伸手去撥弄草葉,準備弄清楚是幾品葉的棒槌。

誰知道,就在他伸手的扯動草葉的時候,嗡嗡聲立刻從藤蔓縫隙中飛出。

陡然出現異動,讓趙永柯匆忙避讓躲閃,差點沒抓住石塊,掉了下來。

腳下蹬着的石頭也因爲用力過猛,順着石崖滾落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