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指尖灵
還是大炕舒服,屋裏又寬敞,擺放東西也方便,又幹淨衛生。
這是呂律早在打的主意,既然要弄房子,當然要弄好點的。
現在聽女人說是洄龍屯的,他也就隨口問問。
“他就是我男人!”女人小聲道。
嗯?
呂律愣了下,停住腳步,轉身看向女人。
不會那麼巧吧?
上輩子認識王大龍那會兒,他確實是獨身一人,呂律知道他喪妻,也知道他一輩子沒續絃,就憑着一手建木刻楞的好手藝,在這大荒各處遊走,想找到人,還得好好打聽打聽纔行。
沒想到,自己救下的人,就是王大龍的媳婦。
至於王大龍的女兒,呂律是沒見過的,聽說外嫁了,去得挺遠。
“這事兒,我回去會好好跟我家男人說說,一定幫你建一座最好的木刻楞”女子衝着呂律微微一笑。
“我可聽人說了,他是方圓百里最好的木刻楞手藝人,能請到他幫忙,那真是再好不過了。”
還真是瞌睡來了遇到枕頭,呂律也笑了起來。
第79章 團聚
兩人順着山道走了差不多半小時左右,天已經有些暗了。
一路閒聊,呂律瞭解到,這女人名叫趙美玲,她女兒名叫王燕。
母女兩個聽說區上有人收猴腿菜、蕨菜,專門去看過,覺得能採摘些野菜賺點小錢,幫補家用,於是就上山來了。
可此時的猴腿菜和蕨菜也纔剛剛萌芽,達到要求的不多,路走了不少,猴腿菜倒是沒采到多少,不知不覺就到了楸子溝,碰了這麼一樁要命的事兒。
呂律估計,上一世,趙美玲應該就是折在了這楸子溝。
王大龍一輩子沒續絃,估計兩口子,感情相當不賴。
又一個人的命咭驙懽约憾淖儯瑓温上嘈牛峭醮簖埐粫傧袂笆滥菢樱奶庍[走了。
好事兒!
又往前走了一段,元寶突然朝着前方狂吠,呂律趕忙將身上的東西扔地上放着,將槍提了起來,小心提防着。
很快入夜了,到了晚上,纔是這大山裏最爲兇險的時候,呂律不得不防。
而這也是呂律知道趙美玲腿上有傷,行走不便也不幫忙的原因,男女有別是其一,畢竟是他人媳婦兒,再有就是碰到危險,不好防備。
呂律朝着元寶觀望的方向看去,遠遠看到遠處山林,到處灰沉沉,啥也看不到。
趙美玲見呂律神情變得凝重,也趕忙向前走了兩步,挨近呂律一些。
現在在這山裏,呂律是她唯一覺得可靠的。
但元寶叫聲不斷,呂律知道,來的應該是人,可人也得提防啊。
呂律並沒有就此鬆懈。
等了兩三分鐘,隱約能聽到前方林子間有人說話的聲音傳來,其中一個似乎還比較熟悉,略微辨認下,呂律認出是秀山屯治保主任張韶峯的聲音。
稍稍鬆了口氣,呂律回頭衝着趙美玲微微一笑:“是秀山屯來幫忙找你的人,放心吧。”
元寶的吠叫,是恐嚇、警告,對張韶峯等人來說,也是指引。
很快,張韶峯領着七八個青壯趕了過來。
一羣人趕得很急,都走得汗津津地,喘着粗氣。
呂律蹲下,輕輕拍了拍元寶,讓它放鬆一些。
幾人看到呂律,再看看他身後跟着的女人,張韶峯有些不敢相信地說道:“這……這是救下了?”
他當時聽王燕說了情況,其實心裏已經差不多認定趙美玲活不了了,招了人手急急趕來,也只是抱着一絲僥倖,更多的想法是收屍。
都是一個片區的人,都有需要對方的時候,屯子之間,別說有人求救,就即使聽聞了,也理應幫忙一下。
此時見到趙美玲,一個個都顯得很驚訝。
呂律衝着他笑了下:“幸虧來得及時,算是趕上了,也算趙大嫂命不該絕。”
他將事情經過說了一遍,聽的幾人也是連稱趙美玲命大。
再一聽說呂律一人一狗毫髮無傷地將大炮卵子乾死,也直誇呂律厲害。
不管怎樣,人活着就是最大的幸事。
跟着張韶峯來的,都是秀山屯的民兵,手中都提着五六式半自動步槍,看得呂律一陣火熱。
剛纔要是自己手頭有這種槍,面對那頭炮卵子,絕對會輕鬆很多。
這槍,他用起來,可比雙管獵順手多了。
簡單問了趙美玲的傷勢,知道她行走不便,張韶峯安排兩個民兵,提刀砍了小樹和藤子,綁個擔架,而他則領着剩下幾人,去處理那些剩下的野豬肉。
幾人到了呂律獵殺炮卵子的地方,細細看了下留下的痕跡,也大概猜出了呂律的獵殺方式。
“這爺們的性子可真夠沉穩的,隔得那麼近,敢直接面對炮卵子,還能沉穩射擊,要換作是我,可做不到,這個人不簡單啊!”
“整個秀山屯,也只聽說已經過世的劉炮有這能耐。別聽他說的只是簡單的兩槍,這其中的膽氣,不得了。”
“看看那棵楸子樹,都開始歪了,這要再晚來一會兒,樹肯定就倒下了,到時候,那女人鐵定得完,這又是一份救命大恩。”
“是個能人啊,主任,我聽說他以後就是咱們屯子的人了?”
“怎麼,你有意見?不歡迎?”
“怎麼會,這爺們可是個好炮手,巴不得屯子裏多些纔好,周邊的野物被打少些,屯子安全,莊稼、牲畜也會少些禍害,屯裏人也能跟着分些肉食,他爲人又仗義,你看看,救了秀清,還有對大鼻涕那一家子的事兒,挺有人情味的一爺們,歡迎還來不及呢。”
“甭廢話了,趕緊將這些肉處理下,得趕着回去呢。”
幾人的閒聊,被張韶峯的催促打斷,想到天完全黑下來,不好走山路,也就各自手腳麻利地忙活起來。
豬肉被卸成幾大塊,豬皮也被剝下來捆着帶在身上。
這野豬有幾個年頭了,皮子梆硬,可以做成滑雪板,到了冬雪天,在雪地上走路,可是很好的工具,還有這野豬鬃毛,非常的硬,那是可以用來做成梳子梳頭的。
能用的都帶上,對於幾個青壯,也就是幾十斤的東西,倒也不是難事。
擺弄好後,張韶峯領着幾人匆匆下山,和呂律等人匯合。
留下的兩個民兵簡易擔架也已經做好,叫趙美玲到上面躺着,她還有些不好意思。
但眼看天快黑了,自己也確實走不快,不好耽擱,只能紅着臉在擔架上躺着,由兩個民兵抬着一路朝山外趕。
也幸好,她人不高大,大概也就百來斤的樣子,對於兩民兵來說,問題不大。
要換作大鼻涕馮德柱他媳婦那樣的塊頭,怕是就有些夠受了。
一路走起來,速度快了很多,緊趕慢趕,在天完全黑定的時候,幾人終於到了呂律的地窨子。
在哪裏,王德民和王燕兩人就坐在地窨子前,攏了一堆火烤着。
小姑娘擔心趙美玲,顯得坐立不安,不時起身在地窨子前來回走動,有的時候站着朝山裏一看就看半天。
她心裏其實也非常忐忑,那種情況,她都不願去想接下來的後果,唯一能做的,就是不斷地在心裏祈丁�
地窨子後邊突然傳來元寶的叫聲,他知道呂律、張韶峯等人回來了。
她趕忙迎了上去,見到兩民兵抬着擔架從山坡林子中鑽了出來,擔架上躺着的人一動不動的時候,她心裏涼到極點,伸手捂住嘴巴強忍着沒哭出聲來,眼淚確實止不住地往下掉。
她甚至都不敢上前去看。
知道呂律一干人到了地窨子前,兩個民兵將擔架放在地上,趙美玲翻身坐了起來,王燕的眼睛一下子直了,愣愣地走到趙美玲旁邊,癱跪下去,再也抑制不住地嚎哭出來:“我都以爲見不到你了……媽!”
趙美玲看着自家閨女,也是滿眼淚水:“丫頭,媽也以爲見不到你們了。”
無論是求生時絕望的趙美玲,還是等待母親歸來的王燕,這幾個小時,都是極度的煎熬。
此時碰面,心裏的那根弦,一下子徹底鬆開,都忍不住嚎哭起來。
母女兩個簇擁在一塊,哭得那叫一個傷心。
幾個大男人將東西放下,各自找地方坐下休息,都默默地看着。
她們內心的煎熬和苦楚,需要發泄,誰也沒有多說一句。
直到哭了兩分鐘,王燕想起自家老媽被炮卵子撅的那一下,趕忙問道:“媽,你傷到哪兒了,傷得重不重?”
“沒事兒……就一點小傷,不礙事的。”說起那傷,趙美玲臉色又忍不住一陣發紅,想到呂律,她趕忙跟王燕說道:“丫頭,快替媽謝謝呂律大兄弟,要不是他趕的及時,殺了那打炮卵子,媽今天可就沒了。”
王燕抬頭看向呂律,很鄭重地走到呂律面前,就要跪謝,被呂律一把拉住:“這是你媽命大,不用謝我……她傷得不輕,趕緊給她治療纔是正事兒。”
說着,呂律看向王德民:“大爺,麻煩你又往這裏跑一趟。”
“說的哪裏話,你跟我再這麼客氣,可就真見外了!”王德民衝着呂律瞪了一眼。
呂律笑了笑,起身打開地窨子小門鑽了進去,將馬燈點亮,見亮度不夠,又出來找了幾個民兵,借了幾盞進入地窨子,掛在牀鋪周圍,裏面一下子變得亮堂了。
有了些手術室照明燈消影的作用。
張韶峯領着人進山的時候,知道耽擱不小,所以讓他們將馬燈也都給帶上,倒是方便了照明。
幫着王燕攙扶着趙美玲進了地窨子,安置在牀上躺下,王德民也跟着進去,看了看裏面的燈光,滿意地點點頭。
呂律又趕忙生了竈火,燒了些熱水,倒盆裏,又在裏面放了塊新買來備着還沒用過的毛巾:“大爺,還有什麼需要準備的?”
王德民笑道:“你個大老爺們,這心比女人的還細……不用準備什麼了,她這傷,我清洗一下,縫合後,掛上消炎針水就行。”
呂律點點頭,退出地窨子,順帶將小門關上。
就在這時,元寶又衝着外邊的林子叫了起來。
圍在火堆邊烤火的一干民兵紛紛扭頭看去,不一會兒,有兩人急匆匆地提着馬燈進來,一人是屯子上的民兵,另一人正是王大龍。
呂律趕忙叫住元寶,兩人才踩着河裏的墊腳石過來。
那民兵剛跳過來,遠遠地衝着張韶峯問道:“主任,人找着了沒?”
張韶峯點頭道:“找着了。”
王大龍焦急地問道:“那人在哪兒?人咋樣?是活還是……”
最後一句話,他都不敢說出來。
看他急成這樣,張韶峯出聲安慰道:“放心吧,受的傷不重,人就在地窨子裏邊,王德民王大爺正在幫忙縫合傷口。”
王大龍聞言,急急忙忙地推開地窨子鑽了進去。王燕一見進來的是王大龍,叫了一聲:“爸,你咋纔來啊!”
“回家晚了些,一到家就聽秀山屯的兄弟說你們娘倆進山出事了,馬不停蹄地趕來的……”王大龍湊到牀邊看了眼自己的媳婦兒。
“你是他男人,來得正好,幫忙按着點,只用了鍼灸麻醉,還是挺疼的,準備縫傷口了……”王德民招呼一聲。
地窨子中不時傳出趙美玲的一聲聲悶哼。
硬生生地忍住,沒叫出聲來,倒是個挺強的女人。
第80章 結識個好獵手,有肉喫!
趁着王德民在地窨子裏面給趙美玲縫傷口,呂律在外邊也沒閒着。
這天都黑了,下午兩點鐘喫進肚子的東西,早就沒了。
張韶峯和幾個民兵,包括王德民等人,顯然都沒有。
“今晚可一個都別走啊!”
呂律趁機招呼:“我這地窨子,十天半個月見不到一個人影,好不容易熱鬧一回,怎麼說也得讓我盡一下地主之誼,以後啊,我可就掛靠在秀山屯了,需要大夥多多照拂。”
“你能看中我們這地方,大夥都求之不得對不對!”張韶峯爽朗地笑道:“爺們幾個,我這話沒錯吧?”
“沒錯沒錯,有你這等好的炮手,是咱們秀山屯的福氣。”
“你這是在說,以後大夥好跟着分肉吧?”
“說得你好像有肉你都不耐煩要一樣。”
“一個個地,盡扯犢子,都想着佔人便宜,這爺們仗義,仁義,反正我是認了這爺們了。”
“爺們,一個人住在這多不方便,乾脆到屯裏,讓咱們主任幫忙選塊地住下多好,大夥也好隨時走動走動,不更好嗎?”
幾個爺們都跟着起簦硎竞軞g迎。
說道這最後一個問題,張韶峯不由看向呂律:“咋樣,爺們?我覺得搬到秀山屯,這建議挺好,這點忙,我還是能幫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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