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1982開始的趕山生涯 第44章

作者:指尖灵

還是大炕舒服,屋裏又寬敞,擺放東西也方便,又幹淨衛生。

這是呂律早在打的主意,既然要弄房子,當然要弄好點的。

現在聽女人說是洄龍屯的,他也就隨口問問。

“他就是我男人!”女人小聲道。

嗯?

呂律愣了下,停住腳步,轉身看向女人。

不會那麼巧吧?

上輩子認識王大龍那會兒,他確實是獨身一人,呂律知道他喪妻,也知道他一輩子沒續絃,就憑着一手建木刻楞的好手藝,在這大荒各處遊走,想找到人,還得好好打聽打聽纔行。

沒想到,自己救下的人,就是王大龍的媳婦。

至於王大龍的女兒,呂律是沒見過的,聽說外嫁了,去得挺遠。

“這事兒,我回去會好好跟我家男人說說,一定幫你建一座最好的木刻楞”女子衝着呂律微微一笑。

“我可聽人說了,他是方圓百里最好的木刻楞手藝人,能請到他幫忙,那真是再好不過了。”

還真是瞌睡來了遇到枕頭,呂律也笑了起來。

第79章 團聚

兩人順着山道走了差不多半小時左右,天已經有些暗了。

一路閒聊,呂律瞭解到,這女人名叫趙美玲,她女兒名叫王燕。

母女兩個聽說區上有人收猴腿菜、蕨菜,專門去看過,覺得能採摘些野菜賺點小錢,幫補家用,於是就上山來了。

可此時的猴腿菜和蕨菜也纔剛剛萌芽,達到要求的不多,路走了不少,猴腿菜倒是沒采到多少,不知不覺就到了楸子溝,碰了這麼一樁要命的事兒。

呂律估計,上一世,趙美玲應該就是折在了這楸子溝。

王大龍一輩子沒續絃,估計兩口子,感情相當不賴。

又一個人的命咭驙懽约憾淖儯瑓温上嘈牛峭醮簖埐粫傧袂笆滥菢樱奶庍[走了。

好事兒!

又往前走了一段,元寶突然朝着前方狂吠,呂律趕忙將身上的東西扔地上放着,將槍提了起來,小心提防着。

很快入夜了,到了晚上,纔是這大山裏最爲兇險的時候,呂律不得不防。

而這也是呂律知道趙美玲腿上有傷,行走不便也不幫忙的原因,男女有別是其一,畢竟是他人媳婦兒,再有就是碰到危險,不好防備。

呂律朝着元寶觀望的方向看去,遠遠看到遠處山林,到處灰沉沉,啥也看不到。

趙美玲見呂律神情變得凝重,也趕忙向前走了兩步,挨近呂律一些。

現在在這山裏,呂律是她唯一覺得可靠的。

但元寶叫聲不斷,呂律知道,來的應該是人,可人也得提防啊。

呂律並沒有就此鬆懈。

等了兩三分鐘,隱約能聽到前方林子間有人說話的聲音傳來,其中一個似乎還比較熟悉,略微辨認下,呂律認出是秀山屯治保主任張韶峯的聲音。

稍稍鬆了口氣,呂律回頭衝着趙美玲微微一笑:“是秀山屯來幫忙找你的人,放心吧。”

元寶的吠叫,是恐嚇、警告,對張韶峯等人來說,也是指引。

很快,張韶峯領着七八個青壯趕了過來。

一羣人趕得很急,都走得汗津津地,喘着粗氣。

呂律蹲下,輕輕拍了拍元寶,讓它放鬆一些。

幾人看到呂律,再看看他身後跟着的女人,張韶峯有些不敢相信地說道:“這……這是救下了?”

他當時聽王燕說了情況,其實心裏已經差不多認定趙美玲活不了了,招了人手急急趕來,也只是抱着一絲僥倖,更多的想法是收屍。

都是一個片區的人,都有需要對方的時候,屯子之間,別說有人求救,就即使聽聞了,也理應幫忙一下。

此時見到趙美玲,一個個都顯得很驚訝。

呂律衝着他笑了下:“幸虧來得及時,算是趕上了,也算趙大嫂命不該絕。”

他將事情經過說了一遍,聽的幾人也是連稱趙美玲命大。

再一聽說呂律一人一狗毫髮無傷地將大炮卵子乾死,也直誇呂律厲害。

不管怎樣,人活着就是最大的幸事。

跟着張韶峯來的,都是秀山屯的民兵,手中都提着五六式半自動步槍,看得呂律一陣火熱。

剛纔要是自己手頭有這種槍,面對那頭炮卵子,絕對會輕鬆很多。

這槍,他用起來,可比雙管獵順手多了。

簡單問了趙美玲的傷勢,知道她行走不便,張韶峯安排兩個民兵,提刀砍了小樹和藤子,綁個擔架,而他則領着剩下幾人,去處理那些剩下的野豬肉。

幾人到了呂律獵殺炮卵子的地方,細細看了下留下的痕跡,也大概猜出了呂律的獵殺方式。

“這爺們的性子可真夠沉穩的,隔得那麼近,敢直接面對炮卵子,還能沉穩射擊,要換作是我,可做不到,這個人不簡單啊!”

“整個秀山屯,也只聽說已經過世的劉炮有這能耐。別聽他說的只是簡單的兩槍,這其中的膽氣,不得了。”

“看看那棵楸子樹,都開始歪了,這要再晚來一會兒,樹肯定就倒下了,到時候,那女人鐵定得完,這又是一份救命大恩。”

“是個能人啊,主任,我聽說他以後就是咱們屯子的人了?”

“怎麼,你有意見?不歡迎?”

“怎麼會,這爺們可是個好炮手,巴不得屯子裏多些纔好,周邊的野物被打少些,屯子安全,莊稼、牲畜也會少些禍害,屯裏人也能跟着分些肉食,他爲人又仗義,你看看,救了秀清,還有對大鼻涕那一家子的事兒,挺有人情味的一爺們,歡迎還來不及呢。”

“甭廢話了,趕緊將這些肉處理下,得趕着回去呢。”

幾人的閒聊,被張韶峯的催促打斷,想到天完全黑下來,不好走山路,也就各自手腳麻利地忙活起來。

豬肉被卸成幾大塊,豬皮也被剝下來捆着帶在身上。

這野豬有幾個年頭了,皮子梆硬,可以做成滑雪板,到了冬雪天,在雪地上走路,可是很好的工具,還有這野豬鬃毛,非常的硬,那是可以用來做成梳子梳頭的。

能用的都帶上,對於幾個青壯,也就是幾十斤的東西,倒也不是難事。

擺弄好後,張韶峯領着幾人匆匆下山,和呂律等人匯合。

留下的兩個民兵簡易擔架也已經做好,叫趙美玲到上面躺着,她還有些不好意思。

但眼看天快黑了,自己也確實走不快,不好耽擱,只能紅着臉在擔架上躺着,由兩個民兵抬着一路朝山外趕。

也幸好,她人不高大,大概也就百來斤的樣子,對於兩民兵來說,問題不大。

要換作大鼻涕馮德柱他媳婦那樣的塊頭,怕是就有些夠受了。

一路走起來,速度快了很多,緊趕慢趕,在天完全黑定的時候,幾人終於到了呂律的地窨子。

在哪裏,王德民和王燕兩人就坐在地窨子前,攏了一堆火烤着。

小姑娘擔心趙美玲,顯得坐立不安,不時起身在地窨子前來回走動,有的時候站着朝山裏一看就看半天。

她心裏其實也非常忐忑,那種情況,她都不願去想接下來的後果,唯一能做的,就是不斷地在心裏祈丁�

地窨子後邊突然傳來元寶的叫聲,他知道呂律、張韶峯等人回來了。

她趕忙迎了上去,見到兩民兵抬着擔架從山坡林子中鑽了出來,擔架上躺着的人一動不動的時候,她心裏涼到極點,伸手捂住嘴巴強忍着沒哭出聲來,眼淚確實止不住地往下掉。

她甚至都不敢上前去看。

知道呂律一干人到了地窨子前,兩個民兵將擔架放在地上,趙美玲翻身坐了起來,王燕的眼睛一下子直了,愣愣地走到趙美玲旁邊,癱跪下去,再也抑制不住地嚎哭出來:“我都以爲見不到你了……媽!”

趙美玲看着自家閨女,也是滿眼淚水:“丫頭,媽也以爲見不到你們了。”

無論是求生時絕望的趙美玲,還是等待母親歸來的王燕,這幾個小時,都是極度的煎熬。

此時碰面,心裏的那根弦,一下子徹底鬆開,都忍不住嚎哭起來。

母女兩個簇擁在一塊,哭得那叫一個傷心。

幾個大男人將東西放下,各自找地方坐下休息,都默默地看着。

她們內心的煎熬和苦楚,需要發泄,誰也沒有多說一句。

直到哭了兩分鐘,王燕想起自家老媽被炮卵子撅的那一下,趕忙問道:“媽,你傷到哪兒了,傷得重不重?”

“沒事兒……就一點小傷,不礙事的。”說起那傷,趙美玲臉色又忍不住一陣發紅,想到呂律,她趕忙跟王燕說道:“丫頭,快替媽謝謝呂律大兄弟,要不是他趕的及時,殺了那打炮卵子,媽今天可就沒了。”

王燕抬頭看向呂律,很鄭重地走到呂律面前,就要跪謝,被呂律一把拉住:“這是你媽命大,不用謝我……她傷得不輕,趕緊給她治療纔是正事兒。”

說着,呂律看向王德民:“大爺,麻煩你又往這裏跑一趟。”

“說的哪裏話,你跟我再這麼客氣,可就真見外了!”王德民衝着呂律瞪了一眼。

呂律笑了笑,起身打開地窨子小門鑽了進去,將馬燈點亮,見亮度不夠,又出來找了幾個民兵,借了幾盞進入地窨子,掛在牀鋪周圍,裏面一下子變得亮堂了。

有了些手術室照明燈消影的作用。

張韶峯領着人進山的時候,知道耽擱不小,所以讓他們將馬燈也都給帶上,倒是方便了照明。

幫着王燕攙扶着趙美玲進了地窨子,安置在牀上躺下,王德民也跟着進去,看了看裏面的燈光,滿意地點點頭。

呂律又趕忙生了竈火,燒了些熱水,倒盆裏,又在裏面放了塊新買來備着還沒用過的毛巾:“大爺,還有什麼需要準備的?”

王德民笑道:“你個大老爺們,這心比女人的還細……不用準備什麼了,她這傷,我清洗一下,縫合後,掛上消炎針水就行。”

呂律點點頭,退出地窨子,順帶將小門關上。

就在這時,元寶又衝着外邊的林子叫了起來。

圍在火堆邊烤火的一干民兵紛紛扭頭看去,不一會兒,有兩人急匆匆地提着馬燈進來,一人是屯子上的民兵,另一人正是王大龍。

呂律趕忙叫住元寶,兩人才踩着河裏的墊腳石過來。

那民兵剛跳過來,遠遠地衝着張韶峯問道:“主任,人找着了沒?”

張韶峯點頭道:“找着了。”

王大龍焦急地問道:“那人在哪兒?人咋樣?是活還是……”

最後一句話,他都不敢說出來。

看他急成這樣,張韶峯出聲安慰道:“放心吧,受的傷不重,人就在地窨子裏邊,王德民王大爺正在幫忙縫合傷口。”

王大龍聞言,急急忙忙地推開地窨子鑽了進去。王燕一見進來的是王大龍,叫了一聲:“爸,你咋纔來啊!”

“回家晚了些,一到家就聽秀山屯的兄弟說你們娘倆進山出事了,馬不停蹄地趕來的……”王大龍湊到牀邊看了眼自己的媳婦兒。

“你是他男人,來得正好,幫忙按着點,只用了鍼灸麻醉,還是挺疼的,準備縫傷口了……”王德民招呼一聲。

地窨子中不時傳出趙美玲的一聲聲悶哼。

硬生生地忍住,沒叫出聲來,倒是個挺強的女人。

第80章 結識個好獵手,有肉喫!

趁着王德民在地窨子裏面給趙美玲縫傷口,呂律在外邊也沒閒着。

這天都黑了,下午兩點鐘喫進肚子的東西,早就沒了。

張韶峯和幾個民兵,包括王德民等人,顯然都沒有。

“今晚可一個都別走啊!”

呂律趁機招呼:“我這地窨子,十天半個月見不到一個人影,好不容易熱鬧一回,怎麼說也得讓我盡一下地主之誼,以後啊,我可就掛靠在秀山屯了,需要大夥多多照拂。”

“你能看中我們這地方,大夥都求之不得對不對!”張韶峯爽朗地笑道:“爺們幾個,我這話沒錯吧?”

“沒錯沒錯,有你這等好的炮手,是咱們秀山屯的福氣。”

“你這是在說,以後大夥好跟着分肉吧?”

“說得你好像有肉你都不耐煩要一樣。”

“一個個地,盡扯犢子,都想着佔人便宜,這爺們仗義,仁義,反正我是認了這爺們了。”

“爺們,一個人住在這多不方便,乾脆到屯裏,讓咱們主任幫忙選塊地住下多好,大夥也好隨時走動走動,不更好嗎?”

幾個爺們都跟着起簦硎竞軞g迎。

說道這最後一個問題,張韶峯不由看向呂律:“咋樣,爺們?我覺得搬到秀山屯,這建議挺好,這點忙,我還是能幫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