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指尖灵
碰到大的樹,野豬也會非常有耐心地刨出樹根,將其啃斷,直到大樹倒下。
女人面對的就是這種情況。
此時,大樹周圍被野豬刨了一圈坑,樹根也早已經被扯斷不少,大樹都已經有些傾斜了。
這種情況,由不得那女人不慌,不停地在樹上哭喊驚叫求救。
呂律還看到她面色慘白,雙腿不停地顫抖,有不少血液從她身上順着腿腳流下,將樹幹都染紅了大片。
可是,這聲音對於發狂的野豬而言,又何嘗不是一種挑釁激怒,它變得越發瘋狂了。
這情況危急啊,呂律也不敢耽擱,順着山坡,找了偏上一些的位置繼續靠近,試圖尋找好的射擊位置。
手中雙管的獨彈威力不小,只要能打中野豬腦袋,一槍斃命沒問題,可前提是得能打中,現在距離還太遠,呂律只能儘可能地靠近。
不多時,呂律接近到一百米範圍內,進入雙管獵槍的有效射程。
但是,這還不夠,必須得靠得更近些纔行。
他小心翼翼地走着,一邊提防着野豬,一邊注意腳下,一點點地緩慢靠近。
終於拉近到五十米範圍,藏身野豬後面山坡上的一棵大樹旁。
那頭野豬似乎也有了發現,突然停止對那棵核桃楸的翻拱。
可樹上女人的嚎叫很快又引起了它的注意,繼續瘋狂地翻拱撕扯。
它埋頭翻拱,前身大半在坑裏,撅着腚,大卵子隨着身體的扭動,招搖地晃着。
呂律觀察過,就自己所處的地方是最好的射擊位置,能打能逃,方便施展,別的地兒要麼有林木遮擋不好射擊,要麼就是地形太陡,面對緊急情況,不好騰挪躲閃。
可這個好的射擊位置,偏偏對着自己的又是這野豬的腚。
想要把握它抬頭或是瘋狂甩頭的瞬間,太難。
而且,雙管獵槍本就是屬於概率型槍械,想要瞄準,更多的時候,考驗的是獵手自己的槍感。
呂律玩過雙管,有一定的基礎,但還遠遠做不到指哪打哪。
原本最好的辦法,是能一槍打斷野豬的一條後腿,讓其喪失一定的行動能力,接下來就即使遭到攻擊,也能有很大的迴旋餘地。
不過,呂律沒這把握,只能瞅着它的大卵子下手。
哪裏,目標最大,也是野豬身上最柔弱的地方。
以獨豆的威力,只要命中,必然洞穿入體,對其內臟也會造成嚴重破壞,繼而致命。
他小心地將背後插着的大斧取了下來,靠在身旁的樹幹上,然後端槍,開始瞄準,尋找着前世的那僅能說是勉強的槍感。
“砰!
在確定自己瞄準後,呂律果斷開槍。
獨豆激射而出,這可就沒玩彈弓的那種精準了,子彈沒能打中那一大團招搖的卵子,偏了一些,打中野豬的左半邊屁股,爆出一團血霧。
陡然喫痛的野豬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嚎叫,猛然從土坑中竄了出來,一瘸一拐地朝着呂律這邊狂衝而來。
元寶在聽到槍聲的時候,早已衝了出去。
雙管獵槍強大的後坐力,讓呂律身體微微後仰了一下,獵槍槍管不由自主地往上抬高。
等他端平,已經看到野豬衝來。
固定位置打尚且還打不準,更不用說跑動中的野豬了。
這是呂律早已經預料到的情形,他倒沒有什麼驚慌。
敢提着槍領着元寶來救人,呂律自然有自己的底氣。
第78章 淡定
對於呂律而言,上一世幾十年間往來這山裏,跟獵人們接觸所積累的經驗以及煉就的還算沉穩的心態,是他最大的依仗。
他摸到這棵樹旁,選定位置的時候,就已經想好了退路。
兩槍若是沒能幹死這炮卵子,他還有機會,直接就能上旁邊這棵很好爬的樹,居高臨下,身上帶的子彈也不少,總能幹死。
何況,還有元寶襲擾。
這條經驗豐富的大笨狗,比呂律想象中精明,畢竟是在山裏,全野生環境下存活了三年的存在。
呂律對它,很有信心。
果然,元寶朝着炮卵子衝了過去,邊跑邊狂吠,試圖吸引炮卵子的注意。
可炮卵子已經發現了呂律,如此近的距離,在人和狗之間,它本能地選擇最具威脅的呂律,全然不顧元寶的阻撓,迎着呂律狂衝。
面對這野豬的衝撞,元寶敏捷地跳向一旁避開炮卵子,掉頭就朝擦身而過的炮卵子屁股下雙腿間晃盪的大卵子咬去。
炮卵子正發力狂衝,元寶這一口咬得結實,奮力向後拖拽,巨大的力量下,元寶都被炮卵子向前拖拽了一米多遠,這拉扯的力道就相當不一般了。
那裏可是炮卵子渾身上下最敏感的地方,被這麼一咬加上巨力的拖拽,其中的酸爽可想而知。
受此劇痛,那是相當地上頭,炮卵子發出一聲慘叫,整個身體都僵了一下。
而呂律這邊,一槍過後,穩住身體和槍,早已經再次瞄準,衝着野豬被元寶咬住大卵子拖拽暫時定住的這個機會,再次開槍。
五十米的距離,別說是發狂的炮卵子,就即使是人,也不過就是幾秒的時間就能跑過。
炮卵子迎面衝來,距離被拉近半數,和呂律相距不過二十多米,這點距離,對於呂律來說,問題就不大了。
砰……
他指頭扣下扳機,獨豆再次從槍口激射而出。
這次很準,子彈沒入炮卵子的腦袋,直接炸開了花。
炮卵子龐大的身體轟然倒地,腿腳不斷地在地上踢蹬。
元寶卻沒有就此放過,跳轉上來,死命地咬着它脖子位置,猛力撕扯。
這種地方可沒掛甲,頓時被下口極狠的元寶破開一個血口,血液噴湧出來,染紅元寶大半邊腦袋,讓它看上去跟多了許多凶煞的味道。
呂律快速給槍裏裝上獨豆,提防着走到炮卵子旁邊,見它頭上腦漿都被崩出來,確定活不了,才長長舒了口氣。
他沒有去打擾元寶,任憑它撕咬。
如果此時干涉,會讓元寶認爲不能咬,下次就可能不再這樣了。
對於很多野物,沒死透的,就有潛在危險。
尤其野豬、熊之類,瀕死的一個爆發,都可能是要命的。
元寶此舉,並不多餘。
身爲獵狗,它們有着自己的獵殺本能,知道只有獵物死了,纔是最安全的。
直到炮卵子的腿腳不再踢蹬,變得僵直,豬蹄都跟着張開,元寶才漸漸鬆開口,回頭朝着呂律輕哼一聲。
呂律伸手擼了擼元寶背上的皮毛。這個舉動,是對獵狗們最好的安撫。
在農村,參與過殺年豬的人都知道,在豬的四腳繃直,蹄殼張開,是一種氣絕的表現。
野豬也一樣。
今天呂律獵殺這頭炮卵子的事情聽着簡單,但其實是個非常考驗心性的過程,他剛纔的操作,可謂實在大膽,別說普通人,就連一些有經驗的獵人,也未必敢這麼做。
那種看着野豬如同裝甲車般朝自己碾壓過來,數秒內分出生死,給心裏造成的衝擊和壓力,不是輕易能承受的。
老輩獵人單槍匹馬遭遇野豬,手中火槍只能放一發還未必能給野豬造成重創的情況下,他們通常的做法,轉身直面野豬,對着它大吼大叫,徹底將它激怒。
野豬暴怒後,會大張着嘴,吼叫着朝人衝過來。
這種時候,獵人得站穩了,瞄準野豬嘴放一槍,打準了,一槍就能將野豬放翻。
當然,獵人也只有放一槍的機會,若是打不死它,剩下的就是生死搏殺了,這種情況下,獵人很少能贏。這是搏命的做法,不到絕路,不會那麼做。
和呂律現在的情況,沒有可比性。
它手中的雙管獵,無論是威力還是方便程度,都不是火槍能比的。
這是他敢直面,並且敢將上樹當成退路的原因,身上子彈不成問題。
比起上一次斧劈熊霸,這次他可淡定得多。
呂律取出侵刀,走到這大炮卵子旁邊,伸手摸了摸它脖子,找準位置,一刀捅入,直達心臟,進行放血。
然後,他朝着那棵傾斜的核桃楸走了過去。
“那炮卵子已經死了,你可以下來了。”
呂律打量着樹上的女人,發現她是左腿被挑,褲子都被撕出一個大大的豁口,能看到她大腿上野豬獠牙留下的一道血肉翻卷的血槽和……屁股蛋。
腿上受傷,還能爬到樹上,應該是腿上的經脈幸叩貨]被挑斷,即使這樣,也很難想象她當時爲了活命經歷了怎樣的掙扎。
呂律看了一眼,將頭扭向一旁,看向女人從上邊滾落下來的陡坡。
炮卵子的一挑之威,那怕是個壯碩的大男人,也能被拋飛數米遠。
也算她幸撸@核桃楸林子下,土壤還算酥鬆,又有厚厚一層腐葉,有了很好的緩衝,又幸叩赜辛诉@麼一顆夠粗的樹併成功爬了上去,堅持到呂律趕來。
女人漸漸從驚恐中緩過來,強忍着腿上的傷痛,想要從樹上下來,可在樹上呆的太久,又經歷那麼長時間的心裏折磨,此時還能抱在樹上,全憑着一股子求生意念,手腳早已經沒了力氣。
她心裏此時鬆懈下來,手剛一鬆開,立刻站立不穩,從樹上栽落下來,整個人都虛脫了的緣故。
這一幕,嚇了呂律一跳。
別好不容易將人救下,反因這一栽把命弄沒了,那可就太操蛋了。
離地兩米多高呢!
呂律趕忙將手中的槍一扔,伸手去接,連帶着他自己也被砸翻在地。
可不管怎麼說,人算是沒事了。
他從地上翻身爬起:“你就在這休息一下吧,我去處理下那頭野豬。”
至於女人腿上的傷口,已經自行止血,回去後怕是得縫上十多針,關鍵是位置敏感,他脫下外衣,用侵刀割下些布條,連帶着衣服遞給:“自己包紮一下,這衣服,你也留着遮一遮。”
女子愣了一下,知道呂律已經看到她的窘迫,不由臉色發紅,接過衣物布條,但還是低着頭,說了聲:“謝謝大兄弟救我。”
“是你閨女找的我。在這山裏生活不易,碰到這種事情,我想,換作其他人,也不會見死不救,不用放在心上。”
呂律說完,衝着她微微一笑,然後將雙管撿拾起來,抖掉上面的泥土雜物,返回炮卵子旁邊,用侵刀將其開腸破肚,很快將那一恍母畏稳×顺鰜怼�
割下心臟,切成幾塊,將守在一旁的元寶招來,一塊塊地餵給它。
又挑選了一些好肉割下,讓它喫個飽。
他這才割下一對耳朵和豬鼻子,五花肉條取了幾條,得有三四十斤,裝隨身獵囊裏,最後才把豬肚給取了出來,將裏面的髒物放掉,找一根繩子栓了提着。
這番操作,花了呂律差不多半小時左右。
眼看天色漸暗,他有些可惜地看着這大堆的肉,他真想多拿一些,不僅僅是喫,拿去餵狗也挺好,可身上實在拿不下了,還要招呼一個受傷的女人下山,沒辦法了。
放在這林子裏,血氣散開,大概只需要過上一晚,就能被其它野物給分食掉。
不過,轉念一想,那小姑娘已經去秀山屯找人幫忙了,回去的時候遇上,倒是可以讓他們來搬回去,自己也能再分點。
他朝女人看去,見她已經用布條捆住自己腿上的傷,將呂律的衣服罩着身後,袖子攔腰繫好遮羞,招呼道:“你還能不能走?”
女人點點頭,喫力地站了起來,又忍不住打了個趔趄,試着走了兩步:“能走!”
“能走就好!”
呂律提了斧頭,給她砍來一根木棍拄着,提了東西,把女人帶來採摘野菜的麻布袋也挎上,領着元寶,緩慢前行。
女人杵着棍子,一瘸一拐地跟在後面。
“大姐,我看你面生,不是秀山屯的人。”呂律在自己的記憶中,沒有過這個女人的印象。
“我不是秀山屯的,是洄龍屯的。”女人大概是因爲疼痛的原因,聲音有些發抖。
洄龍屯,這屯子呂律也知道一些。
從秀山屯去區上,必須經過的一個屯子,距離呂律的地窨子,比秀山屯遠一些。
那屯子比秀山屯強了不少,有幾個厲害的趕山老手,呂律沒少找他們收山貨,最讓呂律惦記的,還是屯子裏一個名叫王大龍的木匠,在建造木刻楞這一塊上,最爲有名,常年在外幫人建木刻楞。
他上輩子和王大龍打過交道,入贅陳秀玉家裏,翻建的木刻楞屋子,就是請的他,建造出的木刻楞,住着那是真的舒服,又漂亮美觀。
“那你認識一個叫王大龍的木匠不?我想請他幫忙建座木刻楞。”
手頭上有些錢了,得把房子給弄起來。
這需要花上不少時間,不然,到了冬季,就這小小的地窨子,住着也挺遭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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