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指尖灵
呂律笑道:“隔得也不遠,走快點,也就是一二十分鐘的事兒。再有啊,我到了屯子裏,周邊的地啊啥的都已經有主,可不能給你們添麻煩。
我現在住這裏也不錯,到時候修條路連通大路,這片草甸子也算肥沃平整,我把這裏用起來,倒也是個不錯的地方,就不去麻煩大夥了。只要大夥認我這麼個人,以後日子長着呢,到時候我去叨擾,別閒麻煩就成。”
幾個爺們紛紛搖頭表示不會。
關於這片足有幾個足球場大的草甸子,呂律在選擇落腳這裏的時候,早就已經有了計劃。
真去了秀山屯,一些事情反倒不好施展。
“先謝謝大夥的好意,總之,今天晚上,都留下了,在這裏喫頓飯,沒啥好東西,但飯管飽,肉管夠,爺們幾個,敞開了喫,咋樣?”呂律說得直接痛快。
“爺們幾個,今天可得好好把握這機會啊!”張韶峯笑道。
幾個爺們也都轟然響應,看得出,張韶峯和這些人早已經打成一片,這個治保主任當得是備受擁護。
見腥藨拢瑓温烧泻魩兹耍瑢⒌伛孔忧暗幕鸲鸭哟螅瑥墨C囊裏將那些割下來的五花肉條,拿到河裏邊清洗一下,用侵刀解了花刀,又找來些木棍穿上,砍了四根木樁在火邊釘上,擔上木棍,在火焰下去後,將穿好的五花放在木棍上烤着。
在場的,都是秀山屯的民兵、青壯,正好借這個機會,好好再次認識認識,呂律絲毫不吝。
對於肉食,他現在還真不缺,想喫,隨時可以弄到。
呂律給秀山屯裏不少人的印象很不賴,不少人都早有心結識。
尤其是呂律這段時間的壯舉,救陳秀清殺熊瞎子,斧劈熊霸,現如今,又一人一狗殺炮卵子救人,都是壯舉。不說饒恕大鼻涕反給人錢救濟的仁義,單是元寶這麼一條神奇的大笨狗自己認主跟隨,都是一件讓人津津樂道的事情。
何況,在這年頭,結識一個好的獵手,有肉喫啊!
圍坐在火塘邊翻烤着五花肉,呂律和幾個大老爺們湊在一起,倒也很聊得來,漸漸熟絡。
在王德民給趙美玲縫好傷口後,這個本就有些虛脫的女人,又經歷這番疼痛,精神終於繃不住了,沉沉睡去。
留王燕在裏面招呼着,王德民和王大龍鑽出地窨子。
在地窨子裏,王燕已經跟他說過呂律,他一出來,認出呂律後,立刻走了過去,滿臉激動地抓着呂律的雙手一陣抖:“謝謝大兄弟,謝謝……你救了我媳婦兒的命,都說大恩不言謝,我就不多說了,這份恩情,我王大龍記下了,我是個實在人,以後就看我怎麼對你。”
呂律拍了拍王大龍肩膀:“老哥,救人這事兒,別放在心上,遭難了,我相信在場的各位爺們,都不會袖手旁觀,誰都會有個難處對不對。”
王大龍鄭重地點點頭:“反正我記下了。”
呂律笑笑,也不多說什麼,招呼他在火堆邊坐下,返回地窨子,先拿了木碗和保溫瓶出來,給幾人倒了水,然後回地窨子取了不少高粱米在大鍋裏煮着。
將牀頭牆壁上取了些爐果,遞給王燕:“先喫點,墊墊肚子,今天你也累壞了。”
這姑娘奔忙好長時間了,不比在場的任何一個人輕鬆。
王燕遲疑着不肯接,在呂律再三示意下,才勉強接下:“謝謝大哥……不,謝謝叔。”
呂律的年紀比她大十來歲,卻又比她老爸王大龍要小好幾歲,她都聽到呂律叫自己老媽嫂子了,一時間,叫哥也不是,叫叔也覺得彆扭。
呂律聽出了她的尷尬,不由安慰道:“願意的話,叫我一聲大哥就行,咱們各論各的。”
王燕想了想,衝着呂律微微一笑:“好,呂大哥!”
“喫吧,喫吧,多喫點!”呂律招呼道。
爐果,這一東北老式點心,在這年頭,很多人家,也只捨得在逢年過節買一點點,平時可捨不得喫。
怕自己在這裏煮飯讓王燕尷尬不好意思喫,他乾脆將煮飯加柴火的事情交給她,自己取了一些燻着的灰狗子肉,帶着那碗割下來一直放在碗裏裝着的老蜜和鹽巴,出了地窨子。
王燕直到呂律出去後,才拖了凳子坐到土竈旁,取了塊爐果,小小地咬了一口,眼睛卻在四下打量着這間處處歸置得很好的小小地窨子。
地窨子外邊,此時一干人雖然還在閒聊,但眼睛更多的時候則落到了火上烤着的五花和那些灰狗子上。
五花肉滋滋作響中,呂律拈了鹽巴,細細撒上,又弄來一把松針紮成小刷子,將老蜜每人分了一塊喫着,這才用小刷子蘸着粘稠的蜂蜜均應塗抹到烤肉上。
一時間,香味瀰漫開來,早就餓着肚子的一干人,都忍不住吞起了口水。
漸漸的,架子上烤着的肉變得金黃,顯得越發誘人了。
呂律用侵刀切了一塊看看,發現已經熟透,嚐了一小塊,味道不賴,在王燕告知高粱米已經煮熟的時候,將肉串帶回地窨子,切成一塊塊,裝了幾大碗,王燕也手腳麻利地幫忙添了高粱米飯,招呼一干人喫飯。
飯菜做得簡單,但烤肉的味道對於在場的人來說,都是難得的美味,而且,這些都是五花肉和松鼠肉,還上了蜂蜜,這就顯得有些豪華了。
一時間,火堆邊只剩下吸溜吸溜喝高粱米飯的聲音和嚼肉的聲音。
呂律也跟着填飽肚子,他不知道,就這頓在他看來簡單的飯,又讓一干大老爺們對他有了新的認識。
到最後,高粱米飯被喝得乾乾淨淨,肉一樣被喫個精光,都相當滿意。
喫飽喝足,也到了離開的時候。
呂律也不再挽留,他自己挑了些野豬肉,其餘的讓張韶峯幾人帶回秀山屯分一下。
王大龍給王德民付了醫藥費,跟着幾人去了秀山屯,他得找人找架子車,將自家媳婦給接回家,事情還有得忙。
地窨子裏,王燕給已經醒轉的趙美玲喂着高粱米,呂律用剩下的蜂蜜給她衝了一碗蜂蜜水後,繼續回到地窨子外的火堆邊守着。
元寶在山上喫得肚子都撐圓了,可黑虎、白龍和花豹還餓着呢。
這個時候,三個小傢伙湊到呂律面前,不時往他腿上蹭,然後眼巴巴地看着呂律。
呂律當然知道它們餓了。
之前忙着招呼人,顧不得它們,現在可是有空了。
獵囊裏,早已經給它們準備好了喫的東西。
他將兩隻豬耳朵分別給白龍和花豹,豬鼻子則給了黑虎。
這樣的做法,是爲了讓它們知道,野豬也是自己能喫的,並且記住自己撕咬攻擊的部位。
等這習慣拖出來,那麼元寶娘四個,會形成白龍、花豹,專咬豬耳拖拽,黑虎咬鼻子將豬頭下摁,元寶襲後掏豬卵子或是掏肛的習慣。
等它們長大,力氣鍛煉出來,憑藉它們娘四個,各司其職,甚至能生生定住一頭野豬,到時候,只需要抬槍瞄準,找好機會開槍獵殺即可。
至於不將這些東西切小,純粹是呂律想藉此機會,順便鍛鍊一下三條狗崽的撕咬能力。
下口狠,也是它們所該具備的一個能力。
折騰了二十多分鐘,三條狗崽終於各自將自己所得的食物喫掉,見他們還不飽,呂律又取了些野豬肉丟給它們。
今天肉食充足,可以讓它們喫個滿飽。
三個小傢伙,都足有兩個多月,早已經斷奶,最近食慾大漲,身體長得也很快,可不能在這種時候耽擱了它們。
又等了近一個小時,王大龍終於領着兩個民兵返回,在他們幫忙下用擔架將趙美玲抬上,跟呂律打了招呼,離開了。
呂律長長舒了口氣,將留下的哪些野豬肉搬進地窨子,腰上重新綁上彈帶,提了獵槍,大斧插後腰皮帶上,提了馬燈,準備進山。
他可沒忘記自己放置在河邊的木板夾子,尤其是夾水狗子的木板夾子,要是上貨,一夜不管,怕是到了明天早上,啥都沒了。
那可是渾身是寶的好東西。
哪怕現在呂律已經覺得有些疲憊了,也必須跑一趟。
但夜晚危險,有啥野物可不容易發現,他更是得小心防備。
見呂律重新裝備上工具,提了馬燈動身,不用呂律招呼,元寶立馬跟到他身邊,三條狗崽也緊跟着從狗棚裏鑽出,跟在呂律身後,一個個喫得圓滾滾的,大概是喫得太飽,行動不便,倒不像白天那樣活潑,只是老實地跟着,憨態可掬。
“權當是溜達消食吧!”
呂律笑着自語道:“希望今晚這一趟不會失望!”
第81章 都是好東西
喫飽的獵狗,行動能力會大打折扣。
這一點,呂律非常清楚。
就像人一樣,喫飽後,劇烈邉樱苋菀锥亲犹垡粯印�
反正天都早已經黑了,呂律倒也不急,領着元寶娘四個慢慢地在林子裏走着,不好急趕,也不能急趕。
帶上元寶它們,目的只有一個:示警。
敏銳的嗅覺,加上極好的聽力,它們總能發現很遠地方潛在的危險和出現的異常,提前出聲警示。
今晚月亮很好,皎潔如玉。
如水的月光傾瀉而下,透過林木,灑下一片斑駁,甚至不用馬燈,也能辨認出路徑。
馬燈,呂律還是一直提着,這點火光別看着微弱,卻也能讓不少野物忌憚。
整個林子裏非常靜謐,呂律入耳所能聽到的,是行走中碰觸到響葉子的嘩啦聲,碰觸到枯草枝葉的唰唰聲,還有自己砰砰的心跳聲。
但其實,在這靜謐之下,潛藏的,卻是別樣的熱鬧。
突然從枝頭驚飛起來的大鳥拍打翅膀的啪啪聲,夜空中陡然傳來的一聲聲夜梟淒厲恐怖的叫聲,總能驚得人毛骨悚然。
某處草叢灌木中驚逃的或是樹木枝頭跳躍的小獸,也能引得元寶娘四個發出嗚嗚的兇聲。
不過,呂律沒有出聲發佈指令抓捕,元寶娘四個也就安靜地跟隨着。
偶爾元寶衝着某處狂吠一陣,呂律立馬停下來,提槍小心提防一陣,直到元寶止住叫聲。
不知道是察覺到了什麼樣的大獸。
這一路,其實走得有些心驚膽顫。
大山林裏的夜路,哪怕是呂律這種心性,也有些瑟瑟。
夜裏,是很多夜行性野物活動的好時候,潛藏的危機,比白日更甚。
好在,總算是安然到了那條河。
踩着河面上架着的大樹過到對岸,呂律遠遠地就聽到了水狗子洞口附近傳來的淒厲叫聲,他不由心頭一喜:“上貨了!”
水狗子,在後世被不少人當做寵物養,喜歡它萌萌的樣子,還有那嚶嚶嚶的叫聲,但對呂律來說,就是錢。
此時聽到的淒厲叫聲,正是水狗子被夾住發出的怪叫,呂律甚至能聽到它拖着着木板夾子在河灘石塊上掙扎碰撞的聲音。
緊趕幾步來到水狗子洞口,呂律揚起馬燈,看到木板夾子夾着水狗子脖子往後的位置,連着短小的前肢一起被夾住。
強力的夾子夾住長條狀滑溜柔軟的身體,可不容易掙脫,它已經有些筋疲力盡。
可木板夾子和深深打入土中的木樁有結實的鋼絲繩相連,它也只能圍樁子周邊繞圈,沒有足夠力量掙脫,只能不斷地嘶吼。
元寶見了,立馬叫着衝撲上去。
聽到聲響,水狗子奮力拖着木板夾子,躥跳起來,迎着元寶張口就咬,卻因爲連帶着的鋼絲細繩不夠長,繃拽之下,跌落地面,重又人立而起,朝着撲來的元寶嘶吼。
別看着不大,小東西兇着呢,尤其是嘴巴中的鋒利的牙齒,不容小覷。
“元寶!”呂律趕忙出聲叫住。
完好的皮毛,不能因爲元寶一口下去多上幾個洞,不能像野豬、熊瞎子之類地對待。
呂律靠近些,將馬燈放在它洞穴上方的枯樹樁上照亮,爲防止自己被咬,他取出隨身帶着的彈弓,照着它腦袋狠狠地來了一下。
水狗子淒厲地叫了一聲,歪倒在地,四條腿哆嗦着,尾巴在地上來回掃動。
現在,這彈弓的威力,命中腦袋,已經足以致命。
水狗子很快沒了動靜。
呂律上前,扳開木板夾子,將水狗子取了下來。
伸手一擼皮毛,水滑柔軟,舒服!
將木夾子和鋼絲細繩收起來,呂律領着元寶娘四個,朝着另一個放了水狗子糞便誘餌的木板夾子走去。
對水狗子糞便情有獨鍾的動物不少,有大有小,碰到大點的,那木板夾子不夠看,所以呂律也沒抱太大希望。
只是到了近前,出乎意料地看到,木板夾子上竟然有貨。
那是一只身上有着銅錢斑紋,家貓大小的小獸。
略一辨認,呂律心頭大喜。
這分明是一隻山狸子,又叫豹貓、金錢貓。
又是一張值錢的好皮啊。
這山狸子比較倒黴,伸頭去喫木板夾子上放置的水狗子糞便,觸動夾子,直接被夾在脖子上,生生窒息。
這倒省了呂律一番手腳。
他直接扳開夾子,將山狸子取出,和水狗子栓在一起。
那些水狗子的糞便,這山狸子都沒喫到,夾子彈起,又給崩散了,呂律乾脆重新將這些糞便收集回來,再次將木板夾子原地支好,然後提着馬燈,領着元寶娘四個往回走。
這一路回去,走得就比較輕快了。
兩個夾子的收穫,頂它之前打灰狗子、野雞至少半月的收穫。
平安返回地窨子,眼看時間不早,呂律也沒急着處理,這一天奔波忙碌,身體已經明顯能感受到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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