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1982開始的趕山生涯 第428章

作者:指尖灵

而現在已經到了檢查陷阱踏上返程的時候,還得加快些腳步,不然,怕是又得天黑才能趕回帳篷了。

呂律也很無奈,叫上幾人折返。

“等遇到了狼獾再說吧!”

今天連狗獾洞也沒能找到,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兒。

在經過石倉子的時候,幾人有些不捨地準備過去看看。

沒想到,隔着石倉子還有好一段距離呢,元寶卻是衝着石倉子那邊叫了起來。

“難道是熊瞎子出來了?”

呂律微微一愣,當即將手中的半自動端起來,朝着石倉子靠近。

到了石倉子旁邊,看着倉口還是被雪團封着的,倒是洞口多了一隻狼獾,四隻腳被用繩子綁着,嘴巴也被繩子捆紮,就拴在石砬子旁邊的一棵樺樹上。

“這啥情況?”張韶峯看到那狼獾的時候,有些驚異。

趙永柯看看雪地上的腳印:“是二哥送來的。估計送到後就折返回去了!”

“怎麼辦?”

“狼獾都有了……那就弄吧。”

呂律也覺得挺有意思,自己這一幫子人故意找狼獾找不到,反倒是在帳篷邊守着的梁康波給弄到了一隻。

真的是有心栽花花不發,無心插柳柳成蔭啊。

這道山溝已經找進去很遠的距離了,明天必須得換方向纔行,能將熊瞎子給弄出來,也省得改天再跑一趟。

接下來,就看看狼獾這生化武器的能耐了。

之所以被稱爲生化武器,是因爲狼獾有一項其它動物都望塵莫及的本領——撒尿。

這種本事兒雖然聽起來很粗俗,難登大雅之堂,但在深山老林裏,卻是十分有效。是狼獾獵食和自保的重要手段。

不過,除了在極度飢餓的時候,它也不會輕易使用這項神奇的技能。

之前也曾說過,狼獾會在身上洗尿浴,讓自己身上沾滿氣味,讓別的動物因爲受不了這種氣味而無從下口,也會用尿液塗滿被它藏起來的食物,防止被其它動物偷食外,它的尿,還有別的用途。

狼獾在非常飢餓的時候前去捕獵,會用尿液在地上畫一個很大的圈子,只要是被圈在圈裏的動物,就如同中了魔法一般,呆在原地,束手就擒。

而圈外的動物也不敢進進圈裏去搶奪,只能望而止步,甚至掉頭就走。

因此,這也是個保命神技。

在跟豺狼、熊瞎子之類的猛獸打鬥落敗的時候,它也能轉着圈撒尿,將自己圍在中間進行自我保護。

有一種說法認爲,狼獾的尿液具有特殊氣味,可以麻痹動物神經;還有一種說法是,狼獾非常兇殘,許多動物喫過虧都被嚇破了膽,積威之下難以反抗。

但其實,到目前爲止,還沒弄清楚,這簡直稱得上是生化武器的尿液,真正的祕密,只知道很難聞。

不過,這效果確實不得了。

在大興安嶺散居的鄂倫春人,他們就經常火B狼獾,用飢餓的法子,逼狼獾撒尿,然後將尿液在房前屋後劃圈子,用來驅除猛獸,保護家園。

這一點是趙團青說的,他以前在山裏住在撮羅子裏到處遊獵的時候,就這麼幹,是老輩鄂倫春人留下來的法子,很有效果。

只是,這些年,狼獾似乎越來越少了。

從爬犁上弄了麻袋,呂律和趙永柯直接上腳踩着狼獾,然後解掉捆綁着它四隻腳和嘴巴的繩子,套進麻袋裏。

陳秀清則幾下就將倉口的雪扒拉掉,一股子煙燻味兒從石洞裏,讓他忍不住揉了揉鼻子。

“你們準備好幾塊石頭,待會兒,我連着袋子,將狼獾塞進洞裏,然後往裏面推,抓緊機會把洞口給堵上,讓它跑不出來,在此之前,再準備點草葉,往裏面燻,逼着狼獾往裏面走。”

幾人聞言,立刻着手準備。

不一會兒,張韶峯和陳秀清兩人合力抱來一塊大石頭,比對了一下,放在倉口,能堵得只留下一條拳頭大的縫隙,很合適。

趙永柯和雷蒙則是跑樹根腳摟來些草葉點燃,做好準備的時候,呂律將裝着狼獾,擰緊袋口的袋子一下子從倉口塞了進去,趙永柯很配合地拿着木棒直接往裏面一推,雷蒙點燃的火也跟着塞到洞裏,再往洞裏塞了一抱草葉後,陳秀清立馬立起石頭,將洞口堵住,縫隙也用雪團給糊住。

接下來又進入等待時間了。

袋子口一鬆,狼獾很快就能鑽出來,在火的面前,所有的動物都會退避三舍,它出不來,唯一的選擇,只能是往裏面鑽。

只要亂上一陣,將熊瞎子驚醒,事情就好辦了。

幾人耐心地等着。

約莫過了十來分鐘,忽然聽到石洞裏隱約傳來咆哮聲,還有狼獾的怪叫聲。

成了!

聽到這聲音的時候,站在石砬子上的幾人心裏,都不由一喜。

“要不要把洞口的石頭拿掉?”陳秀清問道。

“讓狼獾再亂一會兒……兩頭熊瞎子,都得激怒了纔行!”呂律現在不急了。

“你們說,兩頭熊瞎子如果都醒了,會不會在洞裏面直接打起來?”

很明顯,兩頭熊瞎子都是看中了這個石洞,然後先來後到地住進去成爲鄰居,現在都醒了的話,那事情可就不太好說了。

打架的可能性太大了。

又等了三四分鐘,洞內的咆哮聲越來越近,狼獾的叫聲也是如此,能感覺出,無論是熊瞎子還是狼獾,都在不斷地往外鑽。

不用去搬動堵在洞口的石頭,因爲那石頭很快就被一巴掌拍開了,跟着石頭翻滾出來的是狼獾,還有不斷往外蹭着鑽出來的熊瞎子。

等的就是這時刻。

呂律毫不猶豫地朝着趴在地上還準備跑的狼獾補了一槍,這纔對幾人說道:“這兩頭熊瞎子,讓四哥打!”

本就被狼獾惹怒的熊瞎子,此時再聽到槍聲,越發憤怒了,衝着外面先是咆哮一聲,好不容易將腦袋和左前掌伸了出來,肥胖的身子扭動,很快右前掌也伸了出來,接下來就容易了,在它猛地用力一蹬後,整個身體都擠了出來,完全無視在前方狂吠的元寶它們,直接就朝着呂律所在的方向衝了過去。

早端槍做好準備,忍不住臉色發白,雙手都有些顫抖的張韶峯也在這時扣動了扳機。

第624章 熊心豹子膽

兩頭熊瞎子,接連從石倉子中鑽了出來,都被張韶峯開槍擊斃,並且補了兩槍。

張韶峯神經繃得很緊,似乎在兩槍打結束後,心裏憋着的一股氣也得到釋放一般,神情變得輕鬆起來。

他長長地呼了口氣:“果然,被熊瞎子嚇過以後,再看到熊,心裏就忍不住發怵,打了以後,才又覺得,也不過就是一顆子彈的事兒,它們也很脆弱,沒什麼大不了。”

這就是心理歷程嗎?

呂律瞟了張韶峯一眼:“感覺好點沒有?”

“好多了!”張韶峯點點頭:“以後會更謹慎。”

懂得謹慎,這纔是重點。

腳踩到熊瞎子身上,覺察出異常了,都沒有引起足夠的重視,這纔是他的問題所在。

“時間不早了,趕緊動手處理,今天兩個熊瞎子的心臟都留下吧,晚上帶回去做菜喫……對了,咱們在蘇赫巴魯家裏不是打了只土豹子嗎,膽我也留着的。”

呂律笑道:“晚上也讓你們嚐嚐,熊心豹子膽!”

“熊心可以嚐嚐,豹子膽就算了吧……”

陳秀清聽得直搖頭:“小時候感冒,豬苦膽就喫怕了,只要一放到嘴巴里,哪怕不嚼,直接嚥下去,也是滿嘴苦澀,還有老虎膽也一樣,要不是被熊瞎子嚇到,纔不想碰這玩意兒,都是一個味兒。這豹子膽怕是也好不到那裏去。”

“你小子,還學會挑食了?”

呂律瞪了他一眼,接着說道:“老話常說,嚇破膽,雖然說並不是真的把膽給嚇破了,但確實會對身體有不小影響,爲什麼被嚇了渾身提不起勁,會做噩夢,會見到就怕,會感覺嘴巴發苦?

我建議啊,最好還是嚐嚐,要不經常說膽大的人是喫了熊心豹子膽,咱們現在東西都齊備了,說不定還真有些效果。回去後給你們做豹膽煨熊肝。看看能不能長長膽子。

幹咱們這一行,就是要膽子夠大啊,當然了心細也很重要,可不能一個勁的莽,那叫憨。清子,你知道秀玉爲啥老說你是鐵皮憨憨嗎?就是因爲你有的時候,太莽了。”

幾人聽了都微微一笑。

隨後,紛紛跳下石砬子,各自取了獵刀、侵刀,開始給兩頭熊瞎子剝皮取膽。

呂律也在取膽的時候,特意留下了一塊熊瞎子的肝頁。

等把兩頭熊瞎子的皮剝下來以後,天都已經快黑了。

幾人趕忙將東西裝爬犁上,打上手電筒往回走。

今天回去得比昨天還晚。

梁康波也是早早地準備好了飯菜等着,見到幾人返回,迎上去幫忙卸東西,他先看了看爬犁上的幾大塊熊瞎子肉,問道:“咋樣,過程順利嗎?”

“有你送去的狼獾,事情果然好辦多了!”

呂律笑道:“二哥,你是咋弄到那隻狼獾的?”

“我今天解開馬匹繮繩,放他們在草坡雪地上喫草的時候遇到的,突然就從樹上下來,去咬馬,還好巧不巧的,咬的就是我那一匹,我聽到馬匹驚叫,跑過去一看,正好看到它被我那匹馬甩飛下來,還被踩了兩腳。

這玩意兒也真是皮實,換成是人,被馬踩上兩腳,怕是早就沒命了,它倒好,活蹦亂跳的,還準備繼續去咬馬,我不是心想着你們可能用得上,就沒動槍,找了根棒子上去打。

結果,被我掄了一棒子後,它倒反過來追着我咬,兇得很,最後被我用獵囊裏裝着的獵網給網住,捆綁起來給你們送過去,見倉子口的雪沒動過,就留在那裏。”

梁康波樂呵呵地說:“這玩意,差點沒把我燻死,身上那股味兒,太難聞了。”

呂律是被狼獾襲擊過的,他可是親身體驗過狼獾那種悍不畏死,只一個勁地忙着撕咬的勁頭的。兇殘、好鬥,可是它的本性。

“你沒被傷到吧?”呂律關心地問。

“沒有,被馬踩上兩腳,它也夠受,兇歸兇,但還是受到了不小的影響……馬也沒問題,現在我是真的相信,鄂倫春馬能跟野獸搏鬥了,不但會踩會踢,還會咬!幾下躥跳,從樹上跳下來的狼獾直接就被它從背上抖落下來……就在皮上留下幾道爪痕,我看了下,都是些皮外傷,已經上過藥了。”

梁康波現在對這些看上去形體並不高大的鄂倫春馬,滿意得不得了。

“沒事兒就好啊……”

呂律將專門留下的兩顆熊心拿了出來,見柴火正旺,直接找棍子,扒拉一下下面厚厚的木炭,直接將兩顆熊心都給懟炭火裏埋着燒。

隨後,他又將那顆豹子膽取了出來,找了個碗,用獵刀挑破膽囊把膽汁給放出來,然後把帶回來的熊肝從中間剖了幾刀,膽汁直接淋在上面,合起來後,也塞炭火裏埋着燒。

“這是幹啥啊?飯菜我都準備了不少……”梁康波看得有些莫名其妙。

“律哥打算讓咱們都嚐嚐熊心豹子膽!”

陳秀清在一旁插嘴:“說是給大夥都壯壯膽子。”

呂律也笑道:“其實,我主要也是想嚐嚐,究竟是啥味道,有一點可以肯定,對身體很有好處。晚上,可都得喫點……另外,今晚的酒可以適當加點量,但不允許喝醉。”

幾人聞言,頓時都笑了起來。

呂律在喝酒這事兒上,一向管控得很嚴,就怕醉酒誤事兒。

飯菜重新熱上,一幫人圍坐在火堆邊烤火嘮嗑,等了大半個小時,熊心和豹膽煨熊肝都被呂律從炭灰裏扒拉出來。

拍掉表層的草木灰,用獵刀將燒焦的部分刮到,呂律將兩樣東西都切成了片。

熊心還好,那苦膽煨肝的腥氣可就不得了,沖鼻,被木炭一燒,膽汁都融入到熊肝裏面去了,切開的熊肝,看上去都黃綠黃綠的。

幾人在一旁看得咋舌,都在懷疑自己能不能喫下去。

呂律也不去管他們,找了碗,弄了一個糊辣椒蘸水。

事情弄得簡單粗暴。

“嚐嚐……”

呂律衝着幾人示意。

但幾人只是微微笑着,左顧右盼,都沒動嘴的想法。

呂律搖了搖頭,自己先拿了一片熊肝,在蘸水中蘸了下,放在嘴巴中慢慢地嚼慢慢地品:“是有些苦,但也不是不能接受!”

在他的帶動下,幾人都各自嚐了一塊,一個個的臉色可就變得精彩了。

不過,怎麼說也是豹膽,清楚那是好東西,再難喫也捨不得吐掉,都嚥了下去,然後就各自忙着拿出自己的酒壺,往嘴巴里灌酒,總算感覺好了很多。

只有呂律,一塊接一塊地喫着,分分鐘就連喫了四五塊,一副風輕雲淡的樣子,把幾人看得目瞪口呆。

“律哥,你……”陳秀清看得皺眉:“你就不覺得太苦過分了嗎?”

呂律抬頭看了他一眼:“明知道是好東西,苦點算得了啥?酸甜苦辣鹹,人生五味,都得嚐嚐。也許喫過苦,才更能體味其它滋味的精彩。”

這話在幾人聽來,都覺得有些怪怪的,都感覺現在的呂律,似乎像是換了個人似的,越想越覺得話中大有深意。

於是,也各自動了筷子,反倒是將豹膽煨熊肝給喫完,然後是熊心。

也不知道是爲啥,喫過這些東西后,似乎喫別的東西的時候,真的更有滋味起來。

他們卻不知道,帶苦味的食物能刺激胃液和膽汁的分泌,這一系列的作用結合起來,便會增進食慾、促進消化,對增強體質都有很好的作用。

接下來幾天的時間,幾人就在周邊又選着好的地勢打了幾天的獵物。

終於到了該回去的時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