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1982開始的趕山生涯 第426章

作者:指尖灵

這一巴掌,又快又靈活,逼得還在往前衝完全剎不住腳的黑虎,只得奮力往斜側面跳動躲避。

即使這樣,也依舊被掃中,一下子飛落一米多遠的雪地上。

熊瞎子立馬朝着黑虎撲了上去,卻被緊跟着趕到的青狼一口咬中屁股,猛然喫痛的熊瞎子不得不掉頭朝着青狼連拍帶咬過來。

青狼趕忙鬆口跳開。

熊瞎子想要撲擊,卻發現周圍都已經被元寶它們圍住,就連被掃飛出去的黑虎,也是一落到地上,翻身就站了起來,朝着熊瞎子狂吠。

它身上穿着防護,不然的話,剛纔熊瞎子的那一爪,絕對能在他肋骨上留下一道很深很長的傷口。現在看上去卻是沒有大礙。

幾條狗子好長時間沒有好好跟野物打鬥過來,呂律爲節省它們的體力,往往只用於探查、護衛,能用槍解決的事情,絕對不會讓它們去浪費大量體力,加上每天肉食不斷,和每隔幾天休息一次,它們始終保持着足夠的精力。

不然的話,打什麼獵物都讓它們參戰,怕是隻要三五天時間,就喫不消了。

而現在,終於逮到了機會,一個個的叫聲中,呂律甚至聽出了其中的興奮,暴躁得不得了。

還是一貫的戰術,誰朝着熊瞎子的屁股,誰就上前去找機會撈上一口,沒多長時間,熊瞎子被戲耍得團團轉,暴怒到了極點,被逼的人立而起,不斷地咆哮示威。

然並卵,在它正前方的狗子退開一些,在後邊的照咬不誤。

但也正是因爲這樣的站立,讓端着半自動尋找避開狗子射殺熊瞎子機會的趙永柯把握到了機會,果斷扣動扳機,子彈從熊瞎子的耳朵下邊一點點射入,當即栽倒在地,立馬被狗子們給淹沒。

而看到這一幕,正不斷踩着木馬往上爬,生怕熊瞎子追來的張韶峯心裏憋得的那股氣一下子散開,一屁股跌坐在雪地上:“媽的……嚇死我了!”

呂律也在這時候趕到,叫住元寶它們,給熊瞎子補上一槍,這才問道:“四哥,咋回事兒啊!”

第621章 狩獵,本就是一場冒險

事情來得太突然,發生得也太快。

那感覺就像是突然撞到了熊瞎子一樣。

所以,呂律又接着問了一句:“這熊瞎子是走馱子的?”

張韶峯沒有立刻回答,只是一隻手按在自己心口位置,閉着眼睛大口大口地喘着,臉色蒼白,看樣子,被嚇得不輕。

呂律也不催他,往下邊去將張韶峯的貉皮帽子撿了回來,抖了抖上面的雪,走到張韶峯面前,給他戴上。

也就在這時候,梁康波和陳秀清兩人,也滑着雪趕到。

看着地上躺着不動的熊瞎子,再看看張韶峯,陳秀清忍不住問道:“峯哥,咋了?”

張韶峯深深呼了口氣:“剛剛在坡上看到了紫貂的腳印,準備到稍微高一點的地方設個軟絲套陣,誰知道,我直接走到熊瞎子身上去了。”

緩過勁來的張韶峯苦笑着說道。

“那麼大個熊,難道還看不到啊?”陳秀清覺得越發古怪了。

“要是能看到,我也不至於會踩上去啊,就在雪層下邊,我踩上去感覺晃晃悠悠的,覺得不對了,還用腳將雪扒開來,想要看看下邊是什麼,誰知道,它就在這時候一下子從雪層中鑽了出來。

我當時直接就懵了,要不是三哥喊了一嗓子,開了一槍,我今天估計會被熊瞎子當場就一巴掌給拍了。”

說到這裏的時候,張韶峯連着深吸了幾口氣,又重重地呼出,一臉的後怕。

梁康波卻是笑了起來:“這踩上去是啥感覺?”

“刺激死我了,比踩了地雷蜂還刺激!”張韶峯直搖頭。

“能踩到熊瞎子身上,你也算是第一人了!”呂律笑道:“行了,趕緊取膽……四哥,你要不要回去休息!”

“不用,我緩一下就行。”張韶峯倔強地站了起來,努力地活動手腳,讓自己發軟的身體重新充滿力氣。

見他這麼說,呂律也不勉強,拔了獵刀,開始和陳秀清等人一起打理熊瞎子,取膽剝皮。

大興安嶺這邊的熊瞎子,那是真大,就像是多年沒被人獵殺過了一樣,壯實得不得了,所得的熊膽,大都是鐵膽、銅膽,而且以銅膽居多,最差勁的草膽,是一個都沒見過。

今天這頭熊瞎子也不例外,依然是個銅膽。

當然了,期間打掉的棕熊也有一部分,不過,哪怕是比拳頭還大的棕熊熊膽,價格也只是跟鐵膽差不多,甚至還稍微便宜一些,也就是分量十足。

熊皮剝下來,熟練地取下熊瞎子的熊掌、波棱蓋和鼻子。

肉也跟着大卸八塊,裝到爬犁上。

幾人這才邀約着一起到上邊去看看那個熊倉子。

到了熊瞎子躥出來的地方一看,幾人都覺得有些這熊瞎子實在是“懶”的不像話。

別的熊瞎子好歹找個樹倉子、石倉子或者土洞,實在找不到,自己也能像老鼠一樣,在地上扒拉出一個土洞鑽進去,在裏面絮上些草葉,舒服地趴在裏面過冬。

而剛被獵殺的這個熊倉子卻不一樣,這直接就是在地上的一個小窩坑裏,胡亂地扒拉了一些樹枝草葉堆在地上,熊瞎子往裏面拱了拱,直接將自己埋在草葉裏邊,根本就連土洞都沒扒拉一個。

太特麼草率了!

不僅是呂律,就連趙永柯、梁康波兩人,也從未見過弄得那麼簡單的熊倉子,感覺更像是人一樣,裹着條褥子直接躺雪地裏一樣。

下了大雪,積雪將它所在的地方覆蓋填平,根本就看不出什麼,也難怪會被張韶峯直接踩上去了。

不過,張韶峯估計踩上去的時候,也是懵的,更多的是奇怪。

踩在一大團肥肉上邊,能不晃晃悠悠的才叫奇怪。

“下次碰到熊瞎子追攆的情況,老五讓你們丟帽子吸引熊瞎子的法子,自己往側面躲避的法子,非常有效,這是經驗,得好好記一下。”

趙永柯簡單地說了一句。

“這是爲啥啊?”陳秀清有些不解:“躲避熊瞎子,跟帽子有啥關係?”

“熊瞎子在追人的時候,一般跑的是直線,你只要突然拐彎,它還是往前跑,有經驗的獵手,跑着跑着把帽子往前一扔,然後突然拐彎躲在樹後面,熊瞎子就會順着帽子追下去。

熊瞎子的速度不慢,但形體太大太重,轉向沒那麼靈活,所以人才能用火堆、大樹進行繞圈躲避,而熊瞎子發起兇來,一切在他前面會動的,都會是攻擊目標。人突然轉向躲避,帽子還在動,它短時間內也會認爲,那就是它追殺的目標。

當然了,這個法子也不是特別保險,最好用不上,除非實在沒辦法了才選擇這麼做。”

呂律微笑着解釋。

聽了這話,張韶峯不由神情一凜,他現在才突然明白,呂律之前讓他扔帽子轉彎的原因。

想到之前自己剛一轉身,熊瞎子立刻擦身而過,朝着帽子追過去的情形,他知道,如果當時沒有呂律的提醒,自己也根本就跑不脫。

從很大程度上來說,趙永柯救了他第一次,呂律救了第二次,如果不照做,很可能接着就是熊瞎子的一巴掌或是一屁股,再被咬上幾口,小命難保啊。

“謝了老五!”

別看只是個小小的舉動,用好了,關鍵時刻能救命。

這法子倒不是趙團青所傳,而是呂律以前收山貨的時候,從別的獵手那裏聽來的。

他是個善於思考的人,經常會把以前聽來的記住的東西,好好地重新考慮,看是否有效,是否實用,然後成爲他自己的經驗。

“自家兄弟,咱們不說這些……四哥,你確定不用休息?”呂律笑了笑,再次問道。

“沒事兒,我是誰啊,熊瞎子碰都沒碰到我,就這點驚嚇,可還嚇不倒我。”張韶峯拍着自己胸脯說道。

“那行,咱們繼續打獵。這回可都得長點教訓了,注意腳下,這可比地雷蜂要命,地雷蜂蟄上十多二十下會要命,熊瞎子可能只需要一下!”

呂律提點了一句後,領着元寶它們繼續回到山溝裏。

其它人也各自回到原來的位置,排開陣勢,繼續開始找尋,而張韶峯則是回到發現紫貂腳印的地方,開始設置柔絲套陣。

接下來,事情進行得很順利,一直到了臨近傍晚的時候,散佈在呂律前面,各自低頭嗅着的黑嘴又傳來了叫聲。

有這幾條狗子,呂律搜尋的範圍是最大的。

他朝着黑嘴所在的方向看了過去,發現黑嘴叫喚的地方,是一段小石壁,邊上有幾塊石砬子,隱約能看到石壁上有一個不大的洞口。

呂律立刻走了過去,這石洞看不出有啥任何異樣,也沒有啥掛霜之類的情況,這讓呂律微微皺了下眉頭。

但看黑嘴衝着石洞吠叫的樣子,他能肯定裏面一定有東西。

於是,他取出獵囊裏的手電筒,趴在雪地上,偏着腦袋朝石洞裏面看。

石洞裏有拐彎,燈光照不進去,他小心地將腦袋往石洞中探進去,想要看個究竟,腦袋剛到洞口邊,他就聞到了一股子腥氣。

這樣的腥氣,其實在很多石洞土洞都有,因爲野物挺喜歡在這樣的洞穴中安家落戶,洞口的泥土上就看到有狼獾的糞便。

只是,往裏面再探進去一段,打着手電筒,呂律看出去四五米,裏面還是有彎拐,這石洞,內壁光滑,成半橢圓形狀,一直往裏面深入,看上去挺深的樣子,空間倒也算不上大,根本就看不到裏面有什麼。

看到呂律趴在雪地上折騰,往前面探了一段的幾條狗子,見主人沒有跟上,又紛紛聚攏過來。

只是到了洞口邊,元寶低着頭湊在洞口邊嗅了嗅,也跟着叫了起來。

裏面確實有東西,而且,從元寶發出的聲音判斷,裏面十有八九是個熊瞎子。

“集合!”呂律大聲喊了一句。

聽到呂律的喊聲,分佈在兩側的其他人很快彙集過來。

呂律則是到了一旁,砍了根木棒,將洞口厚厚的積雪給扒拉出來,露出了整個洞口的樣子。

洞口不大,但也夠人撅着屁股往裏邊爬,而且,裏面的空間,其實比洞口處的還稍微大一些,人蹲着都完全沒問題。

幾人很快彙集過來,看着這個石洞洞口,梁康波問道:“石倉子?”

“裏面應該是有熊瞎子,不過,剛纔我看了一下,石洞裏邊挺深,又有彎拐,根本看不到裏面究竟是啥情況。”呂律微微搖了搖頭。

“我看看!”

梁康波說着,接過呂律手頭的手電筒,也趴着小心地將腦袋往裏面探了進去,很快又退了出來:“確實挺深,進去四五米就有一個彎拐,洞道拐往右邊去了。”

“既然是倉子,咱們直接在外面叫倉就行了,讓它自己出來!”陳秀清說道。

“還是得確定一下究竟是什麼,從元寶它們的叫聲來判斷確實是有東西在裏面,但若萬一我判斷有誤……”

呂律指了指洞口的狼獾糞便:“如果是狼獾之類,也就沒折騰的必要了。”

“可是,這洞裏,人只能趴着進去,這要是野物襲擊出來,掉頭都難,可不好躲!”趙永柯有些擔心。

呂律想了想,說道:“這樣,把帶着的繩子都拿出來,我看這洞道挺平整,把繩子拴着我的腰,我小心點爬進去看看,如果遇到危險,我大喊拉,你們立刻拖着我往外邊退就行,不怕,槍我也帶着進去,實在不行,我還可以打!”

“這樣太冒險了吧?”張韶峯也有些不放心。

“狩獵,本就是一場冒險!”

呂律笑了笑:“沒事兒,我有分寸!”

“你不能有事兒,這事兒,讓我來!”趙永柯挺身而出:“你可是我們的把頭,哥幾個可都指着你呢,你可不能出事兒。”

“瞎說……咱們誰也不能出事,都是人,都有自己肩膀上的責任……別爭了,我來吧!”

呂律又怎會放心他們,相比起來,他覺得自己操作,更靠譜些。

呂律說着,將獵囊取下來,將裏面的繩子取下來,綁在自己的腰桿上,回望着幾個無動於衷的傢伙:“你們都幹啥呢,拿繩子啊!”

幾人猶豫了一下,還是將繩子都取了出來,趙永柯將自己的那段繩子和呂律的繩頭接上,保險起見,陳秀清和梁康波也將繩子取出來,又在呂律腰上捆了一根。

做好準備後,呂律打着手電筒,一手抓着半自動往洞裏一放,然後,趴着鑽進洞口,撅着屁股,一點點地帶着繩子,往洞裏小心,輕緩地爬了進去。

第622章 最難叫的倉子

小心翼翼地沿着洞道往裏面爬了五米,到達拐彎處,呂律端着半自動,打着手電筒往裏面看,一看之下,嘴角一下子就咧了起來,居然拐過彎道,往前兩米後,又是一個拐彎。

洞裏最大的變化,大概就是又大了一些,人能弓着腰繼續往裏面深入。

呂律變得越發小心,彎着腰,小心地一點點前行,就在那個彎拐處,呂律看到了石頭上結成的冰晶,他知道離獵物不遠了。

洞裏異常地安靜,靜得連心跳都能聽到。

當然,他也聽到了裏面輕緩的呼吸聲。

輕輕挪動腳步,到了拐彎處停住,使勁地平復着自己顯得有些緊張的心情,然後微微偏頭,看到裏面睡着兩頭熊瞎子,都是大傢伙,睡的距離,相距不過兩米的樣子。

這裏也已經到了這洞穴的盡頭。

呂律不敢停留,小心地轉身退了出來。

到了洞口邊,趙永柯和陳秀清兩人抓着呂律胳膊,幫着他鑽出來,陳秀清才問道:“裏邊情況咋樣?”

“有兩頭熊瞎子!”

呂律連連呼氣,洞裏實在是太過腥臊,那味兒讓人吸上一口就覺得夠嗆,還是外面的寒冷空氣舒坦。

“兩隻……這下發財了!”梁康波笑道。

呂律卻是搖了搖頭:“這石洞往裏面有兩個大的彎拐,距離熊瞎子所在的位置,少說也有十米,這倉子,人在裏面,又完全施展不開,倒不是擔心殺,我更擔心能不能叫出來。”

“試試不就知道了!”陳秀清笑道,他回頭看看周邊幾塊石砬子:“倒是個挺好殺倉子的地方,分站在石砬子上,出來一打就完事兒了,只怕沒那麼多,不然,來一頭打一頭。”

聽到有熊,還是兩頭,一個個都很高興。

“行吧,叫倉!”呂律也是笑了笑,然後衝着元寶它們發出指令:“吜吜……”

幾條狗子立刻圍到洞口邊,衝着石洞內狂吠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