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1982開始的趕山生涯 第425章

作者:指尖灵

“你們可是我最尊貴的客人,幫了我那麼大的忙,請了這麼些人來幫忙,都沒有處理好,我都在想着,是不是要舍掉這個地方遷到別處了……我這人嘴笨,心裏感激不盡。從現在開始,你們都是我的安達,以後再到這邊來打獵,一定要記得到我這裏住上幾天。”

蘇赫巴魯神情激動地說着,衝着幾人端起了馬奶酒。

這聲安達,分量可不輕。

不過,在這大山裏,自此以後有了一個落腳點,還是非常不錯的。

“以後少不了來麻煩你!”

呂律當即領頭站起,幾人都紛紛端起了酒碗,一飲而盡。

各自坐下後,蘇赫巴魯熱情地拿着刀子,給幾人分割着羊肉。

這羊肉外焦裏嫩,皮脆柔滑,竟是鮮香異常,喫起來更是肥而不膩,酥脆香美,跟平日裏所喫的羊肉有很大的不同,當真是難得的美味。

一個個也跟着開始大快朵頤,喫得相當痛快。

也就在這一晚上,呂律終於回到了蒙古包裏,可以安安穩穩地睡上一覺了。

接下來幾天的時間,幾人就以蘇赫巴魯家爲中心,將周圍幾條主要的河溝谷地的獵物好好打了一遍,辭別一家人的時候,又留下大堆的肉,讓蘇赫巴魯自己處理,他是自己留着還是送去賣或者送人,都隨他自己意願,也算是還上這七天的盛情款待。

在大興安嶺山裏打獵,最大的好處,莫過於清淨,不像在小興安嶺或是長白山,哪怕進入深山裏,也隨時能碰上週邊屯子進山的獵人。

半個多月下來,呂律等人在山上碰到的獵人一個巴掌都數得過來。

而且,在這山裏的人,比起其它地方的,更守規矩,輕易不會干擾。

當然了,呂律等人遇到的,也主要是鄂倫春遊獵的人,其他的也就是一照面立刻遠遠避開,也就其中一個老獵人上前攀談過,簡單的介紹,還正是趙團青的老友之一。

在這林子裏狩獵,幾人行事相當小心,加之碰到的人少,也沒出現過任何爭執,也就沒必要去打擾趙團青的那些熟人了。

換了個地方,狩獵五天,休息一天,幾人再一次上路,這是計劃中此行最後一個落腳點。

打完這一次,就該返回了加格達奇和孟少華等人匯合了。

也在這一路上,呂律發現,越是往塔河方向深入,人跡越少,飛龍的數量卻是越來越多,趕着爬犁在林間穿行,不多時就能在林間看到,還是三五成羣那種。

這些天下來,單是打到後處理乾淨裝袋裏凍着的飛龍,就整整裝了三麻袋。得有上百隻了。

“我忽然有了個想法……”

趕路途中,在又一羣飛龍被驚飛起來的時候,領頭的呂律讓大蔥停了下來,跳下爬犁,看着飛竄上樹梢的驚叫連連的飛龍,轉頭對着腥苏f道。

幾人也紛紛讓爬犁停下。

“什麼想法?”張韶峯問道。

呂律這裏,總是會崩出一些聽上去很奇怪,但真正做下來,卻非常實用的法子。比如那瓦斯燈。

在蘇赫巴魯家裏,他和陳秀清兩人抽空,將呂律敲打下來的石竈內的石塊,自己也敲了一些放在酒壺裏,加了水,卻沒有成功點燃,一直百思不得其解。

問了才知道,這石竈被呂律踹倒以後,沒了鐵鍋的遮掩,加之當天接連不斷地下着小雪,那些燒成的石塊,早自己吸收水分,變得無用了。

“你看咱們這一路過來,看到多少飛龍,我在想,明年三月份月份的時候,咱們是不是專門過來一趟,捉些飛龍帶回去,弄個飛龍養殖場!”

飛龍肉自古稱道,又是極鮮的美味,小小一隻飛龍的價格,可遠超大雁,是很多館子,尤其是高檔的館子很難弄到的東西。

“這個不好養吧?”

梁康波還從未聽有人養過飛龍。

“好養,甚至比大雁還好養,咱們只需要提供場地和足夠的蛔泳托校疾挥媒ǖ鼗瘕垼约阂材馨踩蕉蹅冋乙黄瑯鍢浜图t松多的地兒,進行火B,喂的食物,苞米麪就行了。”

呂律笑着說道“飛龍四到六月繁殖,咱們趕在之前,抓些回去,讓它們自行配對築巢,一窩產蛋八到十二個,少說也能孵化出來八隻,捉上一百對,年底少說也有八百隻新增。以後也完全可以自己繁育。

就這段時間下來,咱們還不是專門去找,只是遇到了纔打,都弄到了那麼多,到時候,弄上兩三百對不成問題吧。

再看看,它們平日裏喫的很簡單就能弄到,松子、榛子啥的,到時候讓屯裏的人去採來,咱們收購就行,再配上苞米,飼養起來倒也不難,病害之類的,不是有林玉娟她們嗎,條件得天獨厚啊,還能讓屯子裏的人也跟着賺些錢。”

“我覺得可行……三百對,也就是六百隻,也不是啥大問題。”張韶峯最先表態。

“這想法可以,我也支持。”

“我也沒啥問題……幹吧!”

今年大雁養殖,已經讓幾人見識到其中的厲害了,這是他們之前就不曾想過的玩法。

趙永柯笑着點點頭,至於陳秀清,就是憨憨一笑。

見幾人都不反對,呂律當即說到:“那事情就這麼說定了,翻過年,咱們就往塔河直接來一趟。”

“不是說還要來抓一次梅花鹿嗎?”雷蒙突然想起了這件事情。

“梅花鹿咱們不往這邊來弄。這幾天下來,咱們除了前些天看到的犴達罕,別說梅花鹿了,連馬鹿、馴鹿、麋鹿都沒見到一隻。”

呂律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來錯地方了,這些天下來,愣是沒看到過這些東西。

在他記憶中,大興安嶺裏的鹿應該不少纔對。

“咱們去另外一個地方——仙洞山!”呂律說了自己的打算:“這次回去,咱們休息一段日子,再出去一趟,趕在過年前,去抓梅花鹿。”

“仙洞山?”

“那是啥地方?”

幾人對這些地方,連名字都沒聽說過,但同時也很奇怪,呂律好像對大荒這片地兒,比他們這些本地人都還要熟悉。

“就在松嫩平原的東北部,拜泉那邊。”呂律笑道:“以後去了就知道了!”

那裏可是有着野生梅花鹿之鄉的地方,後來建成了野生梅花鹿保護區,在林場的次生叢林和溼地中,因爲在哪裏可以得到充足的鹽分,生活的梅花鹿不少。

保護區在三十多年後才建立的,現在去帶上一二十只回來養着,應該不過分吧。

這些有名的地方,呂律想不知道都難,畢竟也是在大荒裏生活了多年。上輩子的認知,對他來說,就是最好的掛。

呂律再一次趕着爬犁往前行,走了半天時間,估摸着少說也走出四十里地,距離差不多了,他開始注意尋找宿營的地方。

順着山谷走了沒多長時間,偶然在一條岔谷裏,看到一面斜伸出的石崖。

被石崖所擋,縱使外邊積雪遍地,那石崖下卻是一片乾爽,倒是一個不錯的地方。

他伸手一指:“咱們就選那片石崖下了,住着乾爽一點,人也會舒服很多。”

幾人遠遠地看了一眼,也都非常滿意,趕着爬犁過去,開始清理散亂的碎石塊,然後搭建帳篷,準備柴火和做飯。

第620章 踩到熊窩了

喫過飯後,呂律閒來無事,端着自己的半自動步槍,透過瞄準鏡左瞄右瞄。

陳秀清等人也是,拿着各自的彈弓,就在石崖下敲了不少小碎石做彈丸,對着二十米外不時被微風吹得搖搖晃晃的一棵灌木尖稍,比賽彈弓的準頭。

說說笑笑,一個下午的休息時間悄然而過。

第二天一早,如同往常一樣,喫過早飯後,留下雷蒙看守馬匹和打到的皮毛,其餘幾人帶上獵具就順着石崖所在的這道山溝往裏走。

一路上,元寶它們幾條狗子盡職地探着路,提醒着那個方向有啥獵物,呂律和趙永柯負責追尋,陳秀清、張韶峯和梁康波三人則負責設置誘餌陷阱。

幾人都已經習慣了碰到大的樹或是石砬子,就開始找尋熊倉子,尤其是比較大的大青楊樹、椴樹和松樹。

遇到合適的,總會繞着樹好好看上一圈。

看樹上有沒有洞口,樹幹上有沒有被熊瞎子撓出來的爪痕。

遇到石砬子,就看看有沒有石洞、土洞。

也都在盯着雪地上看,有沒有動物經過留下的痕跡,實在搞不明白的痕跡,還有趙永柯這個老手來進行甄別。

幾人也算是各有特長,趙永柯強於獵物痕跡的判斷、追蹤,梁康波則是表現在陷阱上,陳秀清的滑雪技巧和力氣沒得說,張韶峯各方面比起幾人來說都都稍差一些,但比起普通獵手,已經算是很不錯了,最值得稱道的是背景。

至於雷蒙,接觸狩獵的時間比較短,但在槍法上,不輸趙永柯,更大的能耐在農場的管理上。

呂律則比較全面,槍法在幾人中拔得頭籌,手頭有着元寶它們幾條狗子和白玉,對大荒的情況是所有人中瞭解得最多的,加上獸皮書之類的信息,綜合起來,各方面條件都佔優,讓其他幾人除了羨慕還是羨慕。

這麼一羣人以呂律爲中心聚集在一起,相互配合着,狩獵的效率超高,毫不誇張地說,在大荒裏怕是找不出第二支這樣的隊伍來。

這進山不到半個小時,黑嘴就找到了一個獾子洞穴。

老方法,找到另外幾個出口堵上好,呂律當即從樺樹上剝下些乾燥易燃的樺樹皮點燃塞進獾子洞裏,再把辣椒炸彈伺候上,沒花多長時間,就將在裏面睡得舒坦的狗獾給燻了出來,快速獵殺。

再走二十多分鐘,看到雪地上飛跑而過的,跐溜幾下竄到樹上的紫貂,呂律毫不客氣地直接放出白玉。

一路上遇到的灰狗子、跳貓子,直接彈弓伺候,他並沒有讓元寶它們和白玉出動,就爲了更好地保存它們的體力。

在臨近中午的時候,幾人遇到了進入大興安嶺以來的第四隻猞猁。

這玩意兒比較精,往往人還沒有看到它們,元寶它們也還沒有發現的時候,它早已經溜之大吉。

不過,氣味和腳印上很容易就能進行分辨。

它只是被驚動,並不會一味地逃竄,而是避開一段安全距離後,選擇上樹或是石砬子隱祕的地方躲避,直到覺得危險,才又再次飛逃。

但這些,元寶和幾條狗子衝着猞猁留下腳印的地方一陣嗅以後,尾隨着跟上一段,只要離得不是太遠,就能給出所在方位。

幾人進行合圍,是件很簡單的事情,輕易就能攆到樹上蹲着,等着捱打。

樹木多的地方,對於猞猁來說,上樹的技能,是生存捕獵所需,也是逃命的不二法門,幾乎不用怎麼追,就選擇上到樹上蹲着。

果然,二十多分鐘後,呂律就遠遠地看到了在百來米距離的林間雪地中趴着的猞猁,於是,端槍上臉,都不用瞄準鏡,直接開了一槍,輕鬆收穫。

在只是微風的狀態下,曠野裏靜得沒有一絲雜音,時間也彷彿被凍結了一般。

耳中只聽到腳踩積雪時發出的咔嚓聲響。

狩獵時不說話,但長時間在這樣的狀態下,總會產生一種孤獨感和一絲絲的不安,生怕突然間會有意想不到的事情出現,或許會冒出一隻體型碩大的熊霸或是大爪子。

好在,幾人都已經習慣了這種日子。也正因爲不安,反而進一步地張開耳目、振作精神,保持着高度警惕的狀態。

然而,這樣高度的警惕,幾人的相互照拂下,依舊有事情不可避免地發生。

張韶峯踏着木馬,一步步往山坡上走,他在雪地上看到了紫貂在林間躥跳時留下的腳印,準備往上一些,在這串腳印經過的路徑的雪層上,設置一個軟絲套陣。

他萬萬沒想到,一切來得那麼突然。

就在他踩上一個林間的土包朝着上邊走的時候,忽然覺得自己腳下踩着的雪層,感覺非常不對頭,軟塌塌的樣子,還會晃。

他不由停下腳步,幾下踢開雪層,看到下面是些枯枝雜草。

就在他以爲自己多想的時候,腳下忽然動了。

他趕忙往一旁跳開。

也就在這個時候,一頭熊瞎子,直接掀開枯枝草葉就竄了出來。

這可把張韶峯嚇得當場就愣住。

他萬萬沒想到,自己就這樣踩着雪地走,還能踩到熊倉子上來。

就站在熊瞎子的身上晃,能不是軟塌塌會晃的纔怪。

在上面連走兩步,又搖又晃又撥弄的,當場就把熊瞎子給弄醒了竄了出來。

熊瞎子雖然鑽出來了,但看上去還有些懵。

它甩了甩鑽出來的時候,灑落到身上的積雪,被這冰冷一激,小眼神立刻變得清明。

而在這個時候,聽到響動的隔他最近的趙永柯看了過來,一看到張韶峯發懵地站在距離熊瞎子不到一米的地方,心裏一下子就急了。

“快跑!”他大聲喊道。

熊瞎子離張韶峯太近了,中間有林木阻隔,他沒法開槍,只得是朝天開一槍,吸引熊瞎子的注意力,也是在提醒附近的其它人。

要知道,一幫人跟排棍找棒槌一樣是分散開來的,人與人之間,相隔三四十米遠,這樣排開的大面積,更容易把控獵物的蹤跡,畢竟不是找尋棒槌,而是會動的獵物。

趙永柯的喊聲讓張韶峯迴神,突然的槍響,更是讓他打了個激靈,猛然反應過來,看着調轉頭來的熊瞎子,當即顧不得其它,往前一竄,手中的滑雪杖用力撐動,朝着緩坡下方就逃。

熊瞎子也被那一聲槍響,驚得打了個激靈,咆哮一聲朝着最近的張韶峯就追了上去。

而聽到響動和槍聲的幾條狗子,立馬辨別出熊瞎子的位置,當即追了過來。

呂律也趕忙跟上,只可惜,張韶峯所在的位置是在半坡上,呂律腳上踩着長長的木馬,在這種時候,想快也快不起來。

聽到喊叫聲和熊瞎子的咆哮聲,呂律知道,張韶峯這是遇到熊了,抬眼一看,透過林木縫隙,遠遠地能看到熊瞎子正追着張韶峯往坡上下來。

奈何,這樣的山坡林木間的枝葉太多,而且坡度也教緩,林木阻礙,饒是張韶峯滑雪技巧不錯,也根本就快不起來。

他不敢鬆開自己的滑雪杖,也沒法去抬槍反擊,拼盡全力,反倒被熊瞎子越拉越近。

呂律完全趕不過去,這樣的林木間也沒有把握射中,眼看着張韶峯即將被熊瞎子追上,他只能大喊:“拐彎,往前扔帽子!”

聽到呂律的喊聲,張韶峯根本來不及多想,摘下腦袋上的貉皮帽子往前一扔,身體往右邊傾斜,猛然來了個急轉彎。

幾乎就在同時,熊瞎子從他身旁躥躍而過,朝着褐皮帽子追了下去。

而就在聽到槍聲之後的五六秒時間裏,元寶它們已經越過近百米的距離,橫裏追到了熊瞎子旁邊,最先趕到的黑虎,當仁不讓地朝着熊瞎子的屁股就撈了上去。

覺察到身後危險的熊瞎子,放棄了帽子,猛然轉身,反手就是一巴掌朝着張嘴撈來的黑虎拍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