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指尖灵
實際上,在被驚動的時候,無論是野豬還是熊瞎子,逃跑都是首選。
見到人立馬就發動進攻的,要麼是直接撞上了,要麼就是飢腸轆轆的時候,再有就是有故事的。
這所謂的故事,就是曾經着過獵人設置的陷阱或是被獵人追捕過的,被人類激怒過,也是最危險的類型。
這些年,常聽說野豬、熊瞎子傷人或傷人致死的事件,也曾聽聞野狼、大爪子或是土豹子頻頻下山獵殺牲畜、襲擊人類的事情發生。
其實,在早之前,野物傷人的事情並不多。
可能過去山裏大的野生動物不缺食物,能喫的東西多,一般是沒等人接近,早就跑得無影無蹤了。
幾人回到雪屋,陳秀清和梁康波早已經將那頭熊霸的皮給剝下來,摺疊起來裝袋子裏放着,就連肉也被一塊塊分解拖回雪屋旁邊。
雷蒙在聽趙團青說過鄂倫春馬也會喫肉以後,正在拿着割下來的肉條去喂幾匹鄂倫春馬。
殊不知,熊霸血肉散發出的氣息反倒驚得幾匹鄂倫春馬驚慌地圍着拴着它們的樹打圈躲避,哪裏敢喫。
不過,呂律見了,倒也沒怪他,反而讓雷蒙在拴馬的幾棵樹上,都掛上一塊熊肉。
他覺得,很有必要進一步讓幾匹馬都適應熊霸的氣息。
不然,若是遭遇到熊霸或是熊瞎子,馬羣必然大亂,可不好控制。
梁康波則是在屋外攏了一大堆火,正在用鐵鍋熜苡停┪菅Y的火上,熬煮着今天要喫的肉食。
今天捕捉到的野物都是當場剝了皮,肉掛在山上,只帶了皮毛回來,帶回來的肉,也主要是灰狗子和飛龍的。
飛龍需要拔毛處理,帶着肉回去就行,至於其它的皮毛,分類裝袋子裏,等帶回家裏,軟化後再來鏟油皮、繃框之類。
一樣樣的收穫從獵囊裏拿出來,看得梁康波和雷蒙兩人欣喜無比,喫飯的時候,一直在問他們今天上山打獵的事情,聽到還有兩個熊倉子的時候,兩人更是喫驚。
“明天早上殺熊倉子帶上我吧!”
雷蒙很想去見識一下,他覺得,既然跟着來打獵了,作爲一個新手,很有必要去多長點見識,生怕呂律爲了護着他,一直將他留守在宿營地裏,整天啥事兒沒有,就看着東西烤着火,感覺自己挺廢物。
他需要儘快成長起來,也成爲能獨當一面的好獵手。
“輪換着來吧……我直接點名,明天清子一人守着這裏,其他人都進山,大哥,你跟着二哥,多學學陷阱設置。”
呂律直接進行指派。
“啊……要不讓四哥先來?”
陳秀清有些不情願,實在不想錯過明天的兩個熊倉子。
張韶峯笑盈盈地看着陳秀清:“清子,這麼說不太合適吧?你以爲單你想去殺熊倉子,我就不想去了?”
“在這山裏,咱們還會遇到不少熊倉子,又不是以後就沒得殺了,有啥好爭的,都能輪上,都有機會!”梁康波在一旁勸說道。
趙永柯就比較直接:“老五是把頭,聽他的。”
一句話出口,陳秀清看了呂律一眼,還是點了點頭。
“別想着在這裏看東西事兒小,其實也是件很危險的事兒,你看咱們,狍子肉,熊霸的肉,就堆在這裏,血腥味重,也容易招引來野物,還有馬匹,也是野物獵殺的目標,可不能有絲毫大意。每個人輪着來,這事兒,得認真執行,可不能馬虎大意。”
隨後,呂律笑看着張韶峯:“後天四哥守,再往後是三哥、二哥,等到我的時候,就全員休息。大哥接觸狩獵的時間不多,他得多參與一些,儘快適應,遇到野物的時候,你們也更有經驗應付,放大哥一個人在這裏,也不安全。晚上的時候,大家輪換着守夜,一人兩小時。”
他解釋了自己的理由,幾人都笑着點了點頭,不再多說什麼。
長時間雪地跋涉,呂律也需要休息,而且,身爲把頭,他若是不參加,元寶它們也不聽別人使喚,想找到獵物,難度可大了不少。
所以,呂律休息,自然全員休整。
這是一個比較妥當的安排。
喫了飯,幾人將帳篷重新搭建起來,方便擺放獵獲,也能讓元寶它們住進去,有什麼響動,它們能提前發現。
一夜安睡後,第二天早上留下陳秀清,其餘人踩着木馬,早早地上山,循着昨天的路線,一路查看收撿獵具和獵物。
紫貂、黃皮子、貉子,時不時就能撿到一隻。
而在掛着大塊野物血肉的地方,下面設置的鐵夾打到了兩隻狐狸,還在一處看到了孤狼孤狼活動的痕跡。
只有一匹狼的腳印,在躥跳起來試圖撕咬掛在高處的狐狸肉時中的鐵夾。
奇怪的是,這隻狼居然只拖着絆木走了沒多遠,就只在雪地上留下了腳印,絆木和鐵夾的痕跡都沒了。
捕獸鐵夾的設置,捕獵的是比較大比較精的獵物,設置的時候會在捕獸夾前後會放置木棍,這樣,獵物在看到木棍的時候會抬腳避讓,落腳在兩根木棍間的時候,正中鐵夾。
而鐵夾也不會用鐵絲直接纏繞在樹上進行固定,而是拴上一根絆木,在獵物中了陷阱後,讓其拖着絆木走,絆木在林子裏四處掛礙,不斷地對獵物體力進行消耗,獵人則是尾隨着絆木拖拽的痕跡就能輕鬆找到獵物,進行捕殺。
之所以拴絆木而不是進行固定,也是有原因的。
鐵線聽上去很厲害,但也容易讓野物在不斷的掙扎中折斷,帶着鐵夾就此逃命。還有更狠的,比如狼,爲了活命,它們甚至在掙不脫的時候,直接咬斷自己被鐵夾夾住的爪子,但用上絆木,那就不一樣了,它們往往選擇拖着走。
在樹枝上掛大塊的肉,本就針對的是狼、豺、狐狸之類的獵物。
而現在,在這裏設置的鐵夾和絆木,都不見了!
趙永柯也在看着那些痕跡,他也看出了些端倪:“好狡猾的老狼。”
“懂得咬着拖槓順起來走,確實狡猾!”
呂律直起腰身露出了微笑,這些天被冷得黑紅的臉上,一排如雪的牙齒放出青光。他雙手抓着雪杖,用力一杵,順着孤狼留下的腳印找了下去。
約莫走了半里地,看到潔淨的雪面上有斑斑駁駁的黑點,呂律抓起來放在鼻子上聞了聞,有股淡淡的血腥味,他知道是架子上的鐵齒傷了狼腿,距離不是太遠了。
又趕了半里多路,元寶的叫聲,提醒着呂律,和那隻狼已經很近了。
等呂律小心地再追一段路,看到的不是夾着尾巴只顧着逃逸,而是就站在林間雪坡上看着自己這幫子人的那頭獨狼。
它應該也早已經發現呂律等人了。
沒有立刻開槍,呂律只是靜靜地看着它,孤狼也在看着幾人,六條狗子顯得有些躁動,想立刻撲出去,在等着呂律的命令。
靜持中,孤狼喉嚨裏發出低沉的吼聲,它在挑戰,威風不倒。
“好漂亮的一頭大狼!”
呂律由衷地讚道。
這是一隻身形高大,兩耳高聳,脖子粗壯的公狼,呂律在朝它走過去的時候,它也一瘸一拐地迎面走了兩步。
見狀,呂律微微皺了下眉頭,爲這隻狼的兇悍心驚。
但再兇悍,也只是獵物。
呂律抬起槍的時候,忽然看到孤狼低下頭,衝着自己被鐵夾夾着的左前腿咔嚓咔嚓地咬起來。
這一幕讓趙永柯等人也都是微微一驚,他們現在算是相信,狼爲了逃脫,能對自己狠到這種程度。
一聲聲的咬骨聲,在安靜的林子裏,顯得格外清脆。
幾人此時心裏都不知道在想什麼,只是趙永柯再次將半自動抬了起來,開了一槍,子彈穿透孤狼的腦袋,它一下子跌倒在地上,四隻腳劇烈地抖動了幾下,很快沒了動靜。
“這樣的狼太狠,太狡猾,不能心軟,留不得!”
趙永柯小聲地說了一句。
心軟?
對,就是心軟!
呂律驚訝地發現,自己剛纔真的心軟了,竟有些不忍心。
“這種狼,但凡讓它挺過去,糾集起狼羣,危害不小,你看它看着我們的時候,可沒絲毫懼怕的樣子,很容易出現報復的情況。”趙永柯又補充了一句。
呂律微微點頭:“確實不能心軟!”
他當先拔出獵刀,朝着骨狼走了過去,將還在撕咬着孤狼脖子的黑嘴輕輕撥開,砍了一根木棍,撬開緊緊咬住狼爪的的鐵夾,看着已經被咬碎沾着沒多少的狼腿骨,他心裏不由告誡自己:要再狠了幾分。
趙永柯抬槍提防着周圍,其餘幾人則上前幫忙開腸破肚。
掏了心肝被呂律割小餵給元寶它們,順便剜出一顆眼珠子餵給左肩上的站着的白玉,把狼放在雷蒙牽着的爬犁上,皮要剝下來,狼油也不能錯過,這個可以帶回去留着明天做。
“四哥,這鐵夾今天不能再用了,包括其它獵捕到野物的夾子也是一樣,帶回去用松枝水煮一下!”呂律將鐵夾也放到了爬犁上,順便交代明天負責守在宿營地的張韶峯。
對此,雷蒙倒是有些不解:“擦一下接着用也沒啥問題吧?”
呂律解釋道:“剛做出來的鐵夾有自帶的鐵味,捕獵的時候也會沾染上濃郁的血腥味,都會讓獵物警惕,因此,必須得進行除味。用松枝水煮或是用松子油塗抹都行。有人也會用火直接燒,雖然也能除味,但火燒過後,彈簧就沒勁了。”
第611章 驚魂
收拾好孤狼,幾人沿路返回,繼續查看陷阱。
一路上又撿到兩隻黃皮子和一隻野狸子(豹貓),其它的,就再沒什麼收穫了。
畢竟昨天返回的時候已經收撿過一次,現在還有這些收穫已經很不錯了。
呂律當即叫上幾人,準備去殺那兩處倉子。
他們首先到了樹倉的位置。
這是一棵大椴樹,倉口距離地面至少也有十米,就在那地方,被熊瞎子摳出了一個窟窿鑽進去的。
在大興安嶺,數人合抱粗的大樹很常見,三十來米高的大樹很普通,甚至有五六十米高的,都不知道生長了多少年。
倉口背風,但在樹下,輕易就能看到倉口掛着的白霜,昨天還特意讓陳秀清爬上去用手電筒看過,確定有一頭熊瞎子住在裏面。
雖是冬眠,但也少不了呼吸,一有呼吸,那就有水汽,水汽遇冷,凝結成白霜,這也成了各種洞口有沒有野物藏在裏面的標誌,像獾子洞穴,狐狸洞穴等,都有一樣的結霜情況。
都已經配合不少次數了,不用呂律多說,幾人已經分工協作,開始在清理周邊場地,然後,在對着熊倉子差不多十五米左右的地方選了稍微開闊的空地上,準備了一堆柴火攏着,然後把周圍的雪層踩平。
熊瞎子不瞎,熊瞎子也不笨,跑起來的速度,在呂律獵殺那麼些熊瞎子的情況看來,奔跑的速度差不多是人的兩倍,被追逐的時候,唯一能利用的就是靈活的轉向能甩開它。
在整個過程中,呂律也在細細給雷蒙講解着操作過程。如同當時在教陳秀清和張韶峯的時候一樣。
那麼高的距離,熊瞎子直接就從樹洞躥出來往下跳的可能性不大,但趙永柯還是盡職地砍了兩根木棒彆着洞口,防止熊瞎子出來得太快。
無法排除熊瞎子直接跳或者掉下來的可能,那麼厚的雪層,即使摔在雪地上,對皮實的熊瞎子的影響怕是也不大,一個骨碌起身就能發動攻擊。
呂律沒少強調安全問題,在這方面,哪怕慢點也沒啥問題。
必要的準備工作一點都不能少,防患於未然。
最危險的,莫過於叫倉的,如果熊瞎子出來得快,沒被打中,最先針對的肯定是靠得最近的負責叫倉的人,他那時候可以圍着火堆繞圈地跑,方便別人救援,而救援的人被熊瞎子追逐,也能以自己所依靠的大樹繞圈跑進行躲避。
在場地處理好後,幾人都很自覺地選擇一棵大樹作爲依靠,端起了半自動。
“三哥,你負責叫倉,這次由大哥來打,若是大哥沒打中,你們其他人出手……”呂律安排了各自的任務。
第一隻熊瞎子就讓雷蒙出手,是膽量和心性上的考驗。
雖然呂律覺得雷蒙不會有啥大問題,但他還是覺得很有必要看一看,才能真正知道是什麼情況。
射殺讓自己來,雷蒙多少有些驚訝,但心裏很快也變得欣喜,他知道這是呂律有意在給他進行訓練,是鍛鍊的大好機會,於是面色嚴肅地端着槍瞄準。
“可不是熊瞎子一探頭就打,那樣的話,打中了,熊瞎子必然跌進樹洞裏,那麼大棵樹,咱們想把它拖出來,不知道得費多少力氣進行砍伐,而且,耽擱的時間久了,熊膽裏的膽汁迴流進入肝臟,也會讓熊膽的質量大打折扣。
所以,必須保證熊瞎子爬出來大半,打死了不會再掉回倉子的時候才能打……這個熊倉子所在的位置太高了些,我希望是在熊瞎子下樹下到一半的時候再打,這是今天的要求!”
呂律有意給雷蒙增加難度,特意強調道:“熊瞎子下樹的時候,屁股朝下,但別以爲這樣會很慢,相反,熊瞎子下樹的速度很快,得把握好機會!”
雷蒙聽完,認真地點了點頭:“記住了!”
說完這句話後,他開始凝神。
趙永柯在樹上別木棒的時候,用手電筒看過裏面的熊瞎子所在位置,在大椴樹離地面四米高的地方。
那裏樹幹光滑,可沒啥枝椏立足,所以,是站在梁康波肩膀上夠到位置的,讓他得以很好地貼在樹幹上,手裏抓着大斧頭敲打樹幹。
沒想到,敲了好一會兒,他不時貼在樹幹上聽一聽,發現裏面一點動靜都沒有,不由衝着呂律說道:“沒反應啊!”
“等一下,我開幾槍試試……”
呂律說完,抬起半自動朝着天空接連扣動扳機。
接連五槍,槍聲在山間迴盪。
而趙永柯則貼在樹幹上細聽,最後失望地搖搖頭。
“睡得死沉啊!”呂律也是笑着搖搖頭。
“這樣,我爬到倉口去,你們拋幾塊石頭給我,我從洞裏砸它幾下,看它醒不醒!”
趙永柯說着,反手將半自動關了保險,往槍套裏一塞,伸手夠到上面的枝椏就往上爬。
“這樣行不行啊,萬一熊瞎子出來,你怕是不好躲。”呂律有些擔心。
這樣的操作實在太危險。
趙永柯爬到一個枝椏上站定,說道:“沒事兒,我有分寸,只要聽到下邊有動靜,我立馬就下樹,而且,有木棒彆着,熊瞎子也不容易一下子就鑽出來。”
頓了一下,他接着說道:“有些熊瞎子就比較難叫,我們以前在山裏就碰到過有些熊瞎子蹲倉,任憑你在外面如何叫倉,就是不出來,用煙燻都像是沒感覺一樣,特別難弄……你在下邊幫我看好就行,我相信你!”
這是要讓呂律第一時間出手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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