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指尖灵
看到元寶上了小路,雷蒙微微皺了下眉頭:“這是要進山?”
呂律點了點頭,加緊腳步跟上元寶它們。
他對這路也熟悉,當知青那會,等到蘑菇開始生長的時候,就經常順着這小道進山撿蘑菇。
這林子再往裏走,就是完達山了。
大片溼地沼澤,還要通過撓力河,顯然是不好走的,可是往山裏,完達山那麼大片地方,更容易躲避,也能繞開撓力河,去到別的地方。
選擇這樣一條路走,呂律倒也想得通。
可是,何慶顯然也選錯方向了,有幾條狗子,再加上自己這一幫趕山人,呂律不相信他有逃脫的可能。
再說了,他跑了沒多久,又能跑多遠。
果然,不過半個小時的時間,元寶就發出了叫聲。
幾人在一起打獵有些時間了,都清楚元寶這樣的反應:距離目標不遠了。
於是,幾人紛紛將各自揹着的獵槍取了下來。
在林子裏又追了一段後,他們看到了跌坐在林間草地上休息,後知後覺的何慶,立刻從四周圍了上去。
第515章 還另有隱情
何慶驚覺周遭有異常響動的時候,立馬一下子站了起來,順手把帶着的斧頭也提了起來。
所見到的,就是圍上來的七個人和六條狗。
其中五人還都端着半自動步槍,再看看那幾條發出兇聲的狗子,他連一點跑的想法都沒有。
呂律他們六人,何慶並不認識。但雷蒙和站在遠處觀望的薛淑琴他就再清楚不過了。
分場的原場長,哪怕已經被撤了,但提起雷蒙,農場的老職工不少人都對他無比信服,所以,新職工大都對雷蒙比較尊重。
呂律端着半自動迎面走過去:“把斧頭扔了,身上揹着的包放下!”
何慶知道自己再沒機會,依言將手中的斧頭扔到一旁,背上揹着的包也放下:“我是真沒想到,你們能那麼快找到我身上來。你們是今天早上才知道的吧?”
“這沒啥好奇怪的,晾曬場的煙膏裏有貓留下的腳印,季元升又在晚上看到過野貓,你在種植基地呆過,貓也帶到過種植基地,恰巧,我知道貓會偷東西,這不少事情綜合起來,很容易就能想到你頭上!”
呂律淡聲說着,繼續靠近,槍卻不曾放下,依舊提防着:“峯哥、蒙哥,搜身!”
兩人聞言,立刻小跑過來,將何慶身上搜了一遍,除了幾十塊錢和一些糧票外,別的啥都沒有。
呂律稍稍鬆了口氣,將大斧拿起來交給跟着靠過來的孟兆華,然後看向不斷蠕動着的袋子。
他小心地將袋子打開,一隻狸花貓立刻竄了出來,被他一把捏着脖子抓住,再看看袋子裏,除了些油紙包着的喫食外,別的啥都沒有!
他不由微微皺起了眉頭,抬頭看向何慶:“煙膏呢?”
“煙膏不在我這兒!”何慶搖頭道。
“在哪兒?”雷蒙最先忍不住,怒聲問道。
“我不可能說的,說了以後,我就再沒活路!”何慶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
“你會開口的!”
呂律笑着說道:“蒙哥,我沒記錯的話,這山腳下就有片沼澤地,曾經還有兩個不聽勸的知青陷在裏邊沒出來,對不對!”
“是有這麼片地,裏邊的水一直排不出去,又沒多大一片,始終沒有利用起來。”雷蒙應道。
“峯哥,你說,如果咱們在追捕途中,發現逃跑的人陷在沼澤裏死了,咱們不會有事兒吧?”呂律再問。
呂律都說到這份上了,張韶峯早就明白呂律想幹啥了。
“能有啥事兒啊!”張韶峯笑道。
“沒事兒就好……咱們就去那裏走一趟!”
呂律說完,笑着看向何慶:“走吧!”
三人簡單幾句對話,聽得何慶一陣頭皮發麻,但人都有一個通病,不是死到臨頭,那就一直死鴨子嘴硬。
他心裏邊害怕,卻死死咬着牙,啥也不說,也不走。
陳秀清、趙永柯和梁康波三人見狀,幾步上前,推搡着跟着呂律和雷蒙往山下走,哪由得了他。
半個多小時後,一幫人到了山腳的沼澤地裏。
沼澤面積不大,經常有水鳥在裏面遊蕩的緣故,裏面的水渾濁不堪。呂律等人的到來,也就嚇飛了幾隻水鳥而已。
好歹也在農場呆了有一段時間了,很多危險的地方,農場管事兒的人沒少強調,不讓靠近,對這一小片看着更像是個水泡子的地方,何慶想不知道其厲害都難。
“真不知道被沼澤一點點吞沒是啥感覺……我跟你們說,今天這樣子,想去溼地裏捕捉小雁怕是不太可能了,明天咱們進去的時候,可得萬分小心,這樣的地方會喫人,一個不小心陷阱去,很多地方根本就爬不出來。
只能眼睜睜地看着自己身體一點點往下沉,直到泥漿淹沒胸口,淹到脖子,再到嘴巴、鼻子,然後喘不過氣來,不停地在裏面掙扎,等死掉的時候,人也被裏邊的爛泥給埋了,成了一根插進沼澤裏邊的醬蘿蔔。
有陷入過沼澤差點死掉的人,在被救以後,那是一輩子再也不想靠近這樣的地方。就是這原因,這沼澤地裏的大雁、雁蛋纔會有那麼多,有本事進入裏邊還能活着出來的,就沒幾個!明天咱們進去,可得萬分小心。”
說到這,呂律回頭看着面色已經變得慘白的何慶微微一笑:“我們只想知道兩個問題:第一,那些煙膏究竟在哪兒?第二,蒙哥跟你無冤無仇,你爲什麼要嫁禍他?
別跟我們說不是你乾的,你家裏邊我們已經到過,酸菜缸裏的煙膏也已經找出來,當然,還有炕琴裏,狸花貓偷來的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已經很能說明問題了。”
說完後,呂律靜靜地等着。
張韶峯等人也默默地等着。
直到五分鐘以後,見何慶還在緊咬着牙幫不肯說,張韶峯等不得了:“扔進去,這樣的人,弄死了我負責!”
他一邊說着,一邊衝梁康波等人使了個眼色。
幾人見狀,立馬上手鉗住何慶,提了起來,在沼澤邊緣晃悠,擺出將他遠遠拋進沼澤的架勢。
何慶驚恐地掙扎着,可是,被四個比他還精悍的人提着,他哪裏掙得脫,在聽到三人數數,準備一起用力拋的時候,他終於繃不住了:“我說……我說……”
他實在弄不明白幾人的熟路,但張韶峯一句“弄死了我負責”,算是把他嚇到了,看着幾人的舉動,他毫不懷疑他們真敢那麼做。
別的不說,總場的領導和公安那就是他招來的,敢挾持分場場長進辦公樓的人,哪會簡單。
張韶峯衝着幾人使了個眼色,何慶被直接扔在地上。
“我還以爲你那嘴巴能一直閉到死,看來,也不過如此!”張韶峯輕蔑地說道。
“說吧!”呂律走到他面前,低頭看着他。
“這不關我的事兒啊?我是被人逼着這麼做的。”
何慶不敢再有隱瞞:“煙膏在王興亮那裏,嫁禍雷蒙,也是他讓我這麼做的啊!”
嗯?
聽到這樣的答案,在場的所有人都一下愣住,幾人都沒有想到,事情還是回到了王興亮的身上。
“爲啥啊?”呂律皺着眉頭問道:“他是怎麼逼你的?”
“我在一個多月前,在河邊去撈魚的時候遇到的這隻狸花貓,當時看它瘦瘦巴巴的樣子,就餵了它兩條小魚,誰知道,我回家的時候,這貓就一直跟着我了,一直到了我家裏邊,我看着它那麼親我,也就被我養着了。
也就養了半個月左右,這狸花貓就跟我熟悉了,白天就老實地呆在家裏睡覺,晚上的時候總是出去,然後叼回來一些奇奇怪怪的東西。最開始只是一些襪子、紙片啥的,後來開始叼着錢、糧票,時不時地還有些金銀首飾啥的。
是我利慾薰心,看到那些錢、金銀啥的,我覺得這狸貓簡直就是我的搖錢樹,所以,我還特意在它每次叼着好東西回來的時候,專門給它準備些好喫的,後來,它叼來的東西,值錢的越來越多。
直到王興亮找上門來,把東西一下子給全搜出來了,當時他就要打電話讓公安來抓我。
我苦苦求他,他才放過我,說只要我幫他做兩件事兒就放過我。我沒有辦法,就答應了。”
何慶哭喪着臉:“我也沒想到,他要求我嫁禍給雷蒙,說是雷蒙在平日裏沒少給他上眼藥,加之上邊已經有人收到舉報,說他管理不善,準備重新啓用雷蒙,是他的絆腳石,另外就是,他想借這個機會賺上一筆,就讓雷蒙背黑鍋,讓他再沒有翻身的餘地。
他是場長啊,我聽人說他很有背景,我惹不起,有把柄抓在他手裏,按照他的說法,只要一句話,就能讓我在大牢裏呆一輩子。我只能照做了。
我在種植基地割漿的時候,就進去了,貓也從圍牆裏放進去,就在晚上,貓就找來了,我每天晚上就讓它叼抹了煙漿的小石頭,只要叼回來就獎勵喂他好喫的,沒用多長時間,這貓就真給我叼回來一塊煙膏。
但是,這煙膏應該是從打包清點過後從箱子里弄來的,並沒有引起注意,就在第二天,那團煙膏就被我找機會放在雷蒙的牀上了,爲了不讓他發現,還特意壓扁,藏烏拉草裏面,睡覺的時候都發現不了。
這事情辦完,我就趕忙以身體不舒服,離開種植基地了。
剩下的事情,就是幫王興亮偷接下來的煙膏。我怕事情被發現,還特意等了幾天,見沒啥動靜後,就在家裏邊讓這隻貓去偷,結果,一晚上的時間,就給我偷了十來斤回來。算是完成了王興亮的事兒。
他說,偷少了弄不死雷蒙。
也就在那天晚上,事情爆發了,雷蒙被關了起來。
得了那些東西,王興亮還來專門找過我,讓我放心,讓我就老實地呆在農場,保我沒事兒。
可那麼大的事兒,又怎麼可能會一點事兒沒有,我心裏一直都不踏實,總想着趕緊跑,可是,在這種時候我如果跑了,那不正是明擺着告訴別人我這裏有鬼嗎?我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那你今天怎麼想起來跑了?”張韶峯冷聲問道。
“是王興亮跑來跟我說的,說是已經有人懷疑到我身上來了,讓我趕緊走,走得越遠越好!我也沒想到,你們會那麼快追來!”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也沒啥好隱瞞的了,他如同倒豆子般一下子全說了出來。
“找上廁所的藉口,弄得滿頭大汗,氣喘息息地,原來是抄近道來讓人跑路啊!”
雷蒙忍不住罵了起來,接過孟兆華提着的斧頭就往回走:“今天非弄死這狗日的!”
第516章 走火
是可忍孰不可忍!
幾次三番被算計,都是要命的事兒,哪怕雷蒙再能隱忍,這次也到了極限。
看着提着斧頭,氣勢洶洶地就往回走的雷蒙,呂律等人都沒有勸阻,反倒是薛淑琴急了,趕忙上前拉住雷蒙,被雷蒙一把甩開:“不要攔着我!”
“你要真是把人砍了,我們娘三該咋辦啊?”薛淑琴在後邊大喊。
聽到這話,雷蒙停下腳步,沒有人看得見他的神情,更沒有人知道他心裏在進行怎樣的激烈鬥爭。
他只是停下腳步,停了那麼四五秒鐘,就提着斧頭繼續往前走。
“小呂啊,嫂子求你,快勸一下你蒙哥,這要真把人砍死了,這後果……”
眼看勸不住雷蒙,薛淑琴只能轉身看着呂律,希望他能幫上忙。
呂律還沒說話呢,張韶峯先開口了:“讓他去,那種人該死!”
一聽這話,呂律眉頭不由一挑,上輩子就跟張韶峯認識,這輩子又已經相處一年有餘了,他是真沒看出來,張韶峯是這麼殺伐果斷的一個人。
不過……這輩子,張韶峯的路子因爲呂律的提早出現,已經變了!
以前是一直窩在秀山屯,現在卻是早早地走了出來,他應該只是沒有展現的機會而已。
“咱們也趕緊跟過去吧,這麼提着斧頭就闖過去,有警衛處的那些人,還有公安,蒙哥可能會喫虧!”
呂律衝着張韶峯說了一句,然後回頭看着跌坐在地上的何慶:“走吧,到了地方,把事情經過老老實實地交代出來,爭取寬大處理。”
“我……我還能爭取到寬大處理?”何慶一臉不敢相信。
“你還有別的更好的選擇?”呂律反問。
何慶看看呂律,又看看張韶峯,最終點點頭,從地上爬了起來。
一行人加快腳步,緊跟在雷蒙後邊朝着分場場部趕去。
場部,公安的調查工作還在緊張地進行着。
幾個領導都在場部大樓的會議室裏等着。
種植場的職工和警衛,全都問詢過,包括他們各自的家裏,也都一一搜查過,始終沒有找到那五公斤的煙膏。
問詢筆錄的人和範圍,還在繼續擴大。
他們也找人四處打聽何慶的行蹤,除了有兩人看到何慶鑽進了苞米地,具體去向就不得而知了,但種種跡象都在證明,何慶很有可能就是偷盜者。
會議室裏等待的,最爲坐立不安的,就是王興亮了,他在不斷地祈逗螒c不要被抓回來。
只是,事情並沒有像他所想的那樣發展。
雷蒙提着斧頭突然打開門走進來的時候,他神經一下子繃緊,猛地站了起來,看到雷蒙腳步不停,徑直朝着自己就走了過去,手中提着的斧頭,煞氣十足。
“你要幹什麼?你要幹什麼?”
王興亮驚恐地連連後退,眼看勢頭不對,更是轉身就跑。
可雷蒙這種時候又怎會放過他,緊追上去,揮動斧頭就砍,被王興亮藉着辦公桌和椅子阻擋,接連幾下都沒砍中,一怒一下,直接一斧頭就朝着抱頭鼠竄的王興亮甩飛出去。
只聽王興亮一聲慘叫摔倒在地,斧頭也掉落在地,發出哐啷聲響。
雷蒙扔出的這一斧頭,已然在王興亮後背上留下一條猙獰的斧口。
事情說來話長,但不過就是短短几秒內發生的事情。
雷蒙進了會議室,二話不說直奔王興亮,一追一逃,弄得會議室裏雞飛狗跳,看着兇猛無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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