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1982開始的趕山生涯 第349章

作者:指尖灵

一行人紛紛上了車子,直奔副業隊西北角的紅花種植基地。

簡單的交接,一行人輕易進入基地裏邊。

一部公安分出來去將在基地上班的人召集,挨個進行盤問做筆錄,呂律等人則隨着幾個領導進了晾曬場。

裏面一排排的木板架子上,擺放着一個個底部鋪了薄膜的框子,煙漿就倒在這些框子裏晾曬着。

呂律等人在裏面轉了一圈,趙永柯最先有了發現,伸手碰了碰呂律,衝他示意,呂律順着他所指的架子看了下,發現其中一個木框裏,已經被晾曬變黑變濃稠的煙膏上,有小小的腳印。

細細看了其它地方,也有相同的發現。

“你看這腳印,是啥?”呂律輕聲問旁邊的趙永柯。

“這腳型,這大小,應該是野貓!”趙永柯小聲道。

呂律點點頭:“我覺得也是,但卻不一定是野貓的……老季……”呂律說着,回頭看向自打一干人進來,就老實在一旁站着的季元升喊了一聲。

“小呂,咋了?”季元升走了過來,有些緊張地問道。

聽到呂律說話,其他人也紛紛看了過來。

“煙膏曬場,經常有貓進來?”呂律直接問道。

“是有貓會來,這曬場周圍高牆攔着,還有鐵絲網,也就這些爬牆厲害的東西會進來,白天沒見來過,只有一天晚上我起夜的時候,看到過一隻野貓,跐溜幾下就竄上牆,順着圍牆跑遠,從那邊的鐵絲網縫隙中鑽了出來。

晾着的這些煙膏,每天早上都多多少少能看到些貓腳印,那貓應該是經常來,沒造成啥破壞,我也就沒有多管。”

季元升心裏始終有些忐忑,他不清楚呂律問這話的意思,但他清楚,自己雖然還在晾曬場上班,但嫌疑卻還是有的。

這是足以要命的事情,任何一丁點小事兒,他都生怕自己被牽連到。

所以,在呂律問起的時候,他說得很認真。

呂律點點頭:“你確定是野貓?”

“晚上看得不清楚,只是匆忙間瞟了一眼,是野貓的毛色不假!”季元升連忙說道。

呂律轉而問雷蒙:“蒙哥,農場裏有誰養貓嗎?”

“這有好幾家,我知道的就有七八家養着,黑貓、白貓、花貓,黃貓都有,都是家裏進了老鼠,鬧騰得厲害了,養着用來抓老鼠的。”

雷蒙說到這兒,頓了一下後,有些奇怪地問呂律:“你問貓幹啥?貓還能偷煙膏不成?”

呂律卻是笑了起來:“誰說貓不會偷東西?有些貓不但會偷東西,而且還很厲害。在以前,就有人專門馴養貓來偷金銀珠寶,那是防不慎啊。”

貓會偷東西,他這話可不假。

這年頭的貓不像後世的那些寵物,被伺候了比人活得還精緻。現在養貓的人家,大都條件有限,養貓的時候,也就是在小的時候喂點東西,等長大了,幾乎都是靠它們自己捕捉老鼠或是鳥來滿足口糧,而且,貓是一種好奇心極強的動物,總喜歡把自己感興趣的東西往家裏拖。藏。

所以,若是養着貓的家裏莫名其妙多了條女人褲衩、襪子啥的,不用奇怪,很有可能就是貓乾的。

早有人發現貓會偷東西,結合貓近乎無視障礙敏捷行動能力,就專門進行馴養,用來偷別人家的貴重物品,往往很多時候,還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覺。

因此,呂律接着又問了雷蒙一個問題:“有誰家裏養着一隻狸花貓?”

狸花貓,華夏大地上的本土貓種,經過千百年自然淘汰而形成的自然貓種,尤其擅長捕捉老鼠。呂律之所以特意問起,那是因爲,狸花貓的毛色,更接近野貓。

這次,雷蒙還在想着的時候,季元升倒是先說了:“我知道,何慶家裏就養着一隻,兩個月前,他家裏邊自己來了一隻,被隨便餵了點東西,就在他家裏留下來了,就是隻黑灰色有條紋的狸花貓……咦,還真有這可能啊,晾曬場夜裏來的這隻貓跟何慶養的,很像啊!”

“何慶就住在我隔壁,在八天前說是身體不適應,離開基地回家去了,我也看到只狸花貓進出過他的房間……他也是一個人住!”雷蒙就在這時,補充說道。

第514章 果然是他

別說是張韶峯等人,就連幾個公安都被呂律的說法給驚到了。

貓會偷東西,而且能夠被訓練用來偷特定的東西。

這說法挺新奇,但是看呂律篤定的樣子,又不像是說假話,於是,都被引起了極大的興趣。

按他這麼說,那豈不是找到那貓的主人,事情就能破了。

想想也是,煙膏晾曬場高牆鐵絲維護,可不是那麼容易進來的,換成貓,卻是能輕鬆自如。

不管怎麼說,查一下不就知道了。

呂律卻是沒有急着走,反而將招手將幾條狗子叫了過來,衝着晾曬架子上的煙膏示意,元寶、白龍、黑嘴都湊上去聞,黑虎、花豹和青狼也跟着湊上去聞。

在香頭上,它們是不如元寶、白龍和黑嘴,但好歹也有低頭香的水準。

讓它們記住這氣味,也能加大找到剩下那些煙膏的機會。

又在晾曬場、包括庫房看了一遍,始終沒有別的發現,呂律叫上張韶峯等人,出了種植基地。

“蒙哥,何慶家在哪兒,領我們走一趟!”

“兄弟,你真有把握?就憑一些貓腳印……”

“總得試試……不然,你這事兒可不容易弄清楚。轉了那麼一圈,我唯一能想到的就是這個可能。反正試一下又不喫虧。”

雷蒙遲疑了一下,深深吸了口氣,上前帶路。

一路上聽着雷蒙介紹,這何慶是呂律回城之後,從外邊招來的新職工,還是光棍一個,就住在副業隊的職工宿舍裏,在雷蒙所在的那幢宿舍樓後邊第三排。

等一干人到了李慶門上的時候,看到的卻是緊鎖的大門。

這進不去怎麼查?

呂律衝着張韶峯使了個眼色。

張韶峯迴頭看看跟來的公安隊長和總場場長:“直接破開不算亂闖吧?”

“這是在查案……”那隊長笑笑,他當然是順着張韶峯的意思來,直接就是同意了。

張韶峯見狀,二話不說,抬腳就朝着大門踹去。

大門上只是一個簡單的門扣掛了一把鎖,在張韶峯這一腳下,猛地崩開,門板撞到牆壁上,發出一聲山響。

幾人隨即走了進去。

屋子裏簡直亂成一團糟,一地的垃圾,盡是些喫剩的魚骨頭、雞骨頭之類,還有四五個酒瓶子歪倒着。

盆中裝着起碼也得有四五天沒洗的碗,這麼熱的天,都發黴了。

還有炕上,也是一片凌亂,鋪蓋裹成一團扔到一旁。

整個屋子裏散發着一股子怪味兒。

這與其說是一個家,還不如說是一個窩,不,說是窩都太看得起了,分明就是個垃圾場。

“這得懶到什麼程度才能把一個家弄成這樣啊?”張韶峯看得眉頭緊皺。

“平時很少來往,只是知道他住這兒,明明看上去還不錯的一個人……”雷蒙也是看得連連搖頭。

既然都進來了,肯定得好好查查!

一幫子人各自在屋裏掃視翻找着,炕上那個簡單的炕琴櫃子被打開,看到裏面的東西,那隊長都一下子變得不淡定起來。

櫃子裏塞了不少亂七八糟的東西,被那隊長用掃帚給扒拉出來,全堆在炕上。

這東西可複雜,有紙片、襪子,襯衣、肚兜、魚乾、爐果……

可謂是五花八門,種類繁多。

不用說也知道這是貓窩了,感情就是在櫃子裏絮了個窩,啥東西都往裏邊藏。

尤其是一干人看着炕上放着的一條像是被某物凝固的女人褲衩時,臉色都變得古怪起來。

這造型的褲衩可是稀罕玩意兒,也就沿海地帶剛剛興起,大荒裏可就少見了,就連集市上都很少看見這類東西的影子。

但也正是看到這些東西,足以證明呂律所說的貓會偷東西的事情不假。

一個寡男人可不該有這些女人的東西,至於是貓偷來的還是人也偷來的,這就不好說了。

忍着一股子噁心,幾人七手八腳地把整個房間都翻了一遍,並沒有其它發現。

“誰會把那種東XZ屋子裏,走吧,去找找何慶!”張韶峯立馬就知道接下來該怎麼做了。

房間裏翻不出東西來,這是很容易猜到的問題,之所以搜,也只是抱着些許僥倖而已。現在,證明貓會偷東西,已經是一條破案的路子了。

“王場長,你不是說,所有在種植基地呆過的人家裏都搜過了嗎,這裏好像沒有……這要是搜過,何慶家怕是不會是這樣子,這傳出去,都會成爲一個笑柄……”

呂律一邊說着,一邊回頭找尋王興亮的身影,可是一回頭,根本就沒看到人:“咦……王場長呢?”

公安下來,總場的領導也下來,之前一直屁顛屁顛跟在後邊的王興亮,這個時候卻突然不見了。

在場的人面面相覷,一看就知道,根本就沒人注意到這一點。

就在這時,樓下傳來噔噔噔上樓的聲音,不一會兒,王興亮滿頭大汗,氣喘息息地跑了上來。

“你這上哪裏去了?”總場長冷眼看着王興平,問道。

王興亮看着一干人都在看着自己,趕忙擦了把額頭上的汗水,勉強笑道:“肚子不舒服,去了趟茅房!”

“你之前讓警衛處的人搜查,這何慶家裏邊搜過沒有?”那隊長上前兩步問道。

“這何慶是早在東西丟失之前就離開種植基地的……沒必要吧?”王興亮吾着,頓了一下,接着問道:“這事兒跟他有關係?”

“你說呢?”總場場長聲色俱厲地反問。

王興亮被嚇得渾身打了個哆嗦。

“趕緊安排人手找人吧!”張韶峯催促道。

他現在的話對這些上邊來的人,簡直就是無法違抗的命令,那公安先一步跑了下樓去,總場場長也在狠狠瞪了王興亮一眼後,緊跟着下樓。

王興亮愣愣地看了看下去的兩人,又看看呂律他們幾個,最後一聲不吭地跟着往下邊跑去。

就在這時,幾條狗子還在屋子裏到處嗅着,黑嘴突然衝着盆架旁放着的一個酸菜罈子叫了起來。

呂律微微一愣,上前翻着看了看罈子,還把罈子揭開來,裏面除了半缸表層泛着白色黴斑的酸菜,別的啥都沒有。

可是,黑嘴也不該平白無故亂叫啊!

不僅如此,湊過來的元寶和白龍,也跟着叫了起來。

肯定是有發現了。

這罈子能藏東西的只有罈子裏面,呂律遲疑了一下,伸手將罈子裏的蘿蔔酸菜給撈了出來,沒幾下,就在裏面撈出一個包裹得很好的油紙袋,一看裏面的東西,呂律立馬肯定了:“就是他了!”

那油紙袋裏裝着的,赫然就是一小塊煙膏。

“走,咱們趕緊去找他!”

看到這東西的時候,張韶峯心頭一喜,其餘幾人更是神情變得輕鬆起來,尤其是雷蒙和薛淑琴,兩人都有了一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張韶峯當即領頭上前,順着樓梯往下走,只是跑了幾步,在樓道轉拐的時候,看到呂律沒有跟來,立刻出聲催促道:“兄弟,走啊!”

“等等啊!”

呂律應了一聲,卻沒有立刻跟着出來,而是用腳將何慶放在炕邊的一雙散發着濃重腳臭味的鞋子扒拉出來,把元寶它們叫了過來,衝着鞋子指了指。

幾條狗子立刻湊過去,在鞋子上嗅了嗅。

呂律就在這時衝着元寶發出了指令:“吜吜……”

六條狗子立刻歡快地朝着樓下跑去,呂律也緊跟着跑了出來,衝着張韶峯等人說道:“跟上元寶它們!”

既然在種植基地的晾曬場嗅過煙膏的味道,就能找到罈子用油紙封着塞在罈子裏酸菜中的煙膏,那就足以說明,憑藉何慶鞋子上留下的味兒,它們也能順着氣味追蹤,更不是問題了。

看這屋子,但凡稍微正常點,都會稍微收拾一下,不至於那麼膈應人。

呂律不相信,來農場那麼長時間,他這裏連個串門的人都沒有。

不然的話,他這屋子的情況,怕是早被傳得沸沸揚揚了。

而現在這番景象,應該是最近一段時間才弄成這樣的。

這是不想要這房子了……早就想逃了嗎?

呂律一邊跟着元寶它們往樓下跑,一邊亂想,可是他自己又覺得有些奇怪,這都是五天前發生的事情了,若是想着要跑,爲什麼不早點跑,還要等到現在?

看爐子上放着的鐵鍋,那是早上還用過的啊!

很快,呂律甩了甩腦袋,將腦海中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甩開,現在想什麼都沒用,找到人了就啥都知道了。

下了樓,幾條狗子四處嗅了嗅,很快就越過樓前的大路,鑽進旁邊一塊苞米地裏。

見狀,呂律回頭跟陳秀清說了一句:“清子,去草坯房裏把槍拿來!”

“好!”陳秀清應了一聲就往草坯房跑。

“我去幫清子!”孟兆華也跟着追了出去。

不多時,兩人將五把半自動步槍連同槍套都抱了過來,各自背上槍後,跟着元寶它們繼續追。

尾隨在幾條狗子後邊走了二十多分鐘後,領頭的元寶從另一塊苞米地裏鑽出去,拐上了一條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