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指尖灵
我很清楚,丟失了那麼多煙膏,如果賴在我頭上,那只有死路一條,我自問爲人還行,也就這姓王的,擔心我會再起來,跟他爭奪位置,想方設法地給我使絆子,我逼不得已,只能騙了一下老陸,我就是來找他給我個說法……”
雷蒙轉頭盯着此時被呂律挾持着的王場長:“我特麼甚至沒有親眼見到那東西,是不是從我睡那張牀上搜出來的……”
看着王場長,雷蒙雙眼欲裂,他神情激憤地抬起半自動,就頂在了王場長的頭上,怒吼道:“你爲什麼要害我?”
被呂律的獵刀貼着脖子就已經很慌張了,再被神情激憤的雷蒙用半自動往腦袋上一頂,他魂都被嚇了出來,更是一哆嗦後,褲襠直接就溼了。
緊跟着,他雙腿一軟,噗通一下跪在了雷蒙面前:“雷哥……真不關我的事兒啊,那東西,是真在你牀上搜出來的啊,出了那麼大的事兒,我自己也沒法交代啊!那丟掉的可是足足有五公斤之多啊!我是領着警衛處的人搜的,不單單只是搜了你一個人,是所有在種植基地的人都搜了,別的人都沒有,唯獨從你那裏搜出來,我是真沒有針對你的意思。”
五公斤?
這數量一說出口,在場的人都被嚇了一跳。
呂律放下手中的獵刀,將雷蒙抬着的半自動步槍也壓了下來。
確實,那麼大的數量,饒是這姓王的身爲分場場長,那也是他扛不起的責任。
再看看他現在直接嚇尿的樣子,也沒挾持的必要。
可眼下,不利的一切,還是在雷蒙這裏。
“出了那麼大的事兒,爲什麼不上報給總場來調查,而是在這裏將人關押,一個勁地逼問?”呂律冷聲問道。
“這是不小的紕漏,要是這件事情處理不好,我這分場場長怕是也當到頭了……”王場長哭喪着臉說。
“我看你也當到頭了!見人就亂咬,耽擱那麼長時間,怕是真正有問題的人早就跑了”
張韶峯瞪了他一眼,冷聲說了句,然後徑直走到他辦公桌上,拿起桌上的撥盤電話,撥了一串號碼,等了沒一會兒,電話接通,電話那頭傳來一個聲音:“喂,哪位?”
張韶峯笑着說道:“爺爺,我是小鋒啊,秀山屯的小鋒!”
“小鋒啊,你都好久沒來城裏看過我了,咋今天想起來給我打電話了。”
“這不是想你了嗎,打個電話問候一下,身體還好吧?”
“好着呢!怎麼樣,以前跟你說過的事兒,你考慮好了沒有,考慮好了的話,我跟人打個招呼,你隨時可以報到。”
“爺爺,我爸身體狀況就那樣,我得在家照顧着,這事兒,以後再說。今天打電話給你,還有點小事兒想請你幫忙。”
“啥事啊,你說!”
“我跟屯裏幾個兄弟到了燕窩島農場來撿些大雁蛋,結果,昨天半夜剛到,今天這裏的分場在就帶着警衛要把我們抓起來。”
“爲啥呀?”
“他們副業隊五天前丟了五公斤煙膏,爺爺,我想請你幫幫忙,找人來幫忙調查下……本來不想麻煩你的,可我現在被人誣陷,百口莫辯啊!我保證,我們幾個完全不知道,更沒有參與過!”
“就這點小事兒,你等着……”
隨後電話就掛斷了。
張韶峯把電話放回去,笑着衝呂律眨了眨眼睛:“沒事兒,等着吧,不超過三分鐘,電話肯定來。”
呂律被逗得笑了起來:“峯哥,就爲了這點事兒,打這樣的電話,是不是有些浪費了?”
“這可不是小事兒,咱們刀都架在人脖子上了,那麼多人看着呢,到了這田地,沒啥好說的了,還不如直接來痛快點。”張韶峯笑道:“不能耽誤了咱們的事兒不是?”
“也對!”呂律笑着點點頭。
心想,這以後出門啊,必須得把張韶峯給叫上,簡直就是一張王牌。
果然,沒等多大一會兒,電話就又響了起來。
張韶峯隨手拿起電話,遞到一干人面前,裏面立刻傳來一陣咆哮:“王興亮,你特麼是不是扣押了一個叫張韶峯的,還有他們那一幫子人,趕緊給老子放了……”
“我覺得你還是趕緊叫人下來查一查,那丟失的五公斤煙膏是咋回事兒。”張韶峯將話筒放到自己耳邊,淡聲說道。
“你誰啊?”
“就是你說的張韶峯。”
張韶峯說完,再次把電話啪地一下掛了,反過來問這分場場長王興亮:“這電話裏的是誰啊?”
“是總場場長!”王興亮支吾着說。
雷蒙有些詫異地看着張韶峯。他上次到秀山屯找呂律的時候,是見過張韶峯的,他只是沒想到,小小一個山村裏的治保主任,會有那麼大能量。
卻聽張韶峯接着說道:“我們現在可以走了吧?”
王興亮連連點頭。
“放心,我們在島上要呆十多天呢,就住在那草坯房裏,要有事兒,你隨時來抓!”
張韶峯衝着王興亮說了一句後,轉頭看向雷蒙:“我跟呂律是兄弟,他叫你哥,我也跟着叫你一聲哥,蒙哥,在秀山屯,我可是不止一次聽呂律說過你,在他心裏,你跟他親哥一樣,他可是跟我們說過,上次他到燕窩島的時候就想邀請你過去住的,這次等我們事情辦完,一起到我們秀山屯住下吧,留在這裏沒啥意思,都是些啥玩意兒啊。”
“行啊……在這裏待下去,也實在窩心,日子都快沒法好好過了!”雷蒙笑道:“不過,要去,我也得清清白白的去。”
“那是當然!”張韶峯點點頭。
呂律笑着看看雷蒙,又看看張韶峯:“還是峯哥面子大……咱們得做正事了!”
他說完,領頭打開門往外走。
門口處,六條狗子就站在外邊等着,辦公樓過道處,杵着一羣警衛處的人,卻沒人敢靠近。
看着一幫人出來,紛紛又把槍端了起來。
呂律微微皺了下眉頭,正想回頭將王興亮叫出來,就見一人快步衝了上來,大聲喊:“趕緊把槍放下,放下!”
聽到那人的呼喊,一個個警衛將槍放了下來。
看樣子,電話不止打給了王興亮,別的人也接到了。
見狀,呂律也就不再去管他們,叫上幾人一起下了樓。
不少人等在辦公樓前看着呢,任誰也沒想到,用刀子架着分場場長上了樓,這纔沒多長時間,就又大搖大擺地下來了,看上去啥事兒都沒有,而且,跟着出來的,還有雷蒙兩口子。
這兩天,他們的事兒,可謂是傳得沸沸揚揚,就這麼走出來了,真讓人難以置信。
“你們應該都還沒喫飯吧,到家裏去,先把飯喫了,你們不是要去沼澤裏撿雁蛋和抓小雁嗎,等喫了飯,我們兩口子也跟你們一起去。”雷蒙諔┑匮埖馈�
如果不是呂律他們的到來,他都不知道,自己今天會幹出啥事兒來,但肯定不會是像現在這樣。
“蒙哥,你這闖進辦公室裏邊,是想幹啥啊?”呂律笑着問道。
“覺得事情不對,等下去不是辦法,我打主意去好好問問這姓王的,非逼着他說一句實話。另外,就是給總場打個電話,讓他們派人來查。”
雷蒙長長嘆了口氣:“若不是想着讓老婆孩子能夠安安穩穩,若我孑然一身,我特麼真想直接崩了這狗日的!”
呂律也跟着嘆了口氣。
成年人的世界,總有許多無奈,顧慮得太多,真不是說殺就殺,說打就能打的。
這跟有沒血性無關。
相反,這纔是男人該有擔當!
因爲,身爲妻子的丈夫,孩子的爸,一旦事情過火,給她們帶來的,那就是災難!
第513章 狸花貓
一大早上,啥事兒還沒做,就先碰上這麼一堆子事情,早飯都還沒喫。
雷蒙和薛淑琴的邀請,幾人也就痛快地答應了。
在兩人忙活着做早飯的時候,呂律等人在炕上坐着喝茶。
談及剛剛發生的事情,呂律不由微微嘆了口氣:“現在人是領出來了,但事情的根還未找到,那煙膏不是蒙哥弄的,那就肯定是有人嫁禍了,看王興亮被嚇成那樣,說的話十有八九也是真的,這次應該不是他栽贓,那會是誰呢?”
“咱們考慮這些幹啥,等上邊來人調查得了!”張韶峯有些不在乎。
“要等他們調查,不知道得等多久!”呂律搖了搖頭。
梁康波一直沒有多說話,這時候插了一句:“你不是說,現在管理嚴格,割煙漿的,都是一直住在種植基地嗎,那嫁禍的人也只能在基地裏。不過,他們得等事情完成纔會從基地裏邊出來,那是要經過搜身的,在裏邊偷了,肯定也很難帶出來,這樣做的目的是啥?”
“你的意思是……”呂律微微皺了下眉頭。
“我的意思是,這事兒啊,肯定是在基地裏的人乾的,那些職工,警衛都有可能,最有可能的,還是那曬場的管理員,他是直接跟煙膏接觸的人。”
梁康波笑了笑說道:“反正我是這麼想的,說不定這會兒,嫁禍的人還在基地裏邊上着班呢。”
“那王興亮不是說了嗎,在裏邊上班所有人都被搜查過了,啥也沒查出來嗎?”陳秀清撓着頭說道。
“東西都被放到蒙哥牀上了,別人那裏怎麼可能搜查出來?”
孟兆華拐了一下坐在旁邊的陳秀清,小聲道:“再說了,那王興亮所說的話就能全信啊?”
呂律默默地聽着,想了一會兒,說道:“現在問題的關鍵是剩餘的煙膏在哪兒。就蒙哥牀上的那團拳頭大小的煙膏可沒有多少分量,要知道,丟掉的,可是足足五公斤,就即使是塊鐵,也得有很大的一團了……找到煙膏,就知道是誰幹的了。”
“會不會是裏應外合?”張韶峯又來了一句。
“季元升不像是那種人啊,種植基地裏曬菸膏這事兒,早些年就一直是他在做,從未出現紕漏,要是東西沒了,他就是第一責任人,逃脫不了關係的,至於裏應外合,外面也有警衛巡守……”呂律猶豫了一下,接着說道:“也有可能……蒙哥……”
呂律說到這,衝着在廚房裏忙活的雷蒙叫了一聲。
被利益燻心,很容易鋌而走險,他沒法排除裏應外合的可能。
雷蒙走了出來:“咋了?”
“那季元升現在是在外邊還是在基地裏?”
雷蒙還被關着,季元升關了三天就被放了出來,呂律覺得這處置得也太隨意了些。
“他們一口咬定事情是我乾的,就把季元升放出來了,那麼多大煙桃要割漿,不能錯過時間,耽擱不起,所以,季元升還是管理曬場,應該沒有出基地!”
雷蒙想了想說道:“被關起來的時候,我聽王興亮是這麼說的。”
“在基地裏邊上班,還是住的大通鋪?”呂律再問。
紅花100號種植基地裏邊,平日裏要不了多少人手,最忙的時候莫過於割漿,也只有在這個時候會加強戒備,所以,雖然是在基地裏,但也就簡單地準備了兩座磚房,分男女職工,各住一間,直接就是用木板鋪的大通鋪,真要是那樣住的話,人員混雜,太難排查了。
時隔兩年,再一次回到農場,呂律發現農場的變化極大,以前常見的草坯房、馬架子之類的窩棚少了,職工住宿大部分都已經換成了磚房,他不知道紅花種植基地是不是也跟着變了。
“那房子重新建過,換成隔間了,一間裏搭兩張牀,兩人住一間,只需帶牀鋪蓋和洗漱用品就能入住,也不會帶啥貴重的東西,在裏面住一段時間而已,有專門的食堂喫喝,所以,平時門都只是隨便拉上,幾乎都不鎖。”
知道呂律幾人還在爲自己的事情費盡心思,雷蒙也說得詳細:“房間還有好幾間剩餘,我這晚上睡覺打呼嚕厲害,所以,我是單獨住一間的。”
那不還等於說,在基地裏的人,都有可能是栽贓陷害的。
一時間,幾人都微微搖頭,事情還是摸不着頭緒。
“看來,只能等農場總部來人調查了。”張韶峯嘆了口氣說道。
“律哥,你說元寶它們鼻子那麼厲害,要是它們也能嗅到煙膏的氣味找就好了。”陳秀清忽然蹦出那麼一句。
殊不知,此話一出,呂律等人全都一下子朝他看了過去。
被看得一臉莫名其妙的陳秀清忍不住問道:“咋了?”
“沒啥,就是覺得你小子突然聰明瞭!”
呂律笑了起來。
用警犬緝毒,是早已經在進行的事情了,元寶、白龍和黑嘴,三隻狗子可都是香頭極好的狗,似乎用來尋找剩下的煙膏,問題不是很大吧。
能憑藉氣味追蹤獵物,自然也能找尋東西。
陳秀清誤打誤撞一句話,一下子讓幾人腦海裏都靈光閃動起來。
“喫了飯咱們再去找一下警衛處的人,看看現場,也讓元寶它們追蹤一下,說不定很快就能水落石出了。”呂律興奮地說道。
趙永柯等人也是連連點頭,將希望寄託在元寶它們身上。
哪怕是一頓早飯,雷蒙和薛淑琴也做得很用心,愣是在一個小時的時間內,準備了八道菜,對於呂律等人的到來和幫助,兩口子心裏都很感激。
所以,呂律也沒去勸阻他們,就讓他們盡情發揮。
一桌子飯菜,雖然普通,但卻也讓幾人喫得有滋有味。
一頓飯喫完,一干人再次動身前往場部,準備把王興亮和警衛處的管事兒叫上,去種植基地查看一下。
誰知道,人還未到場部呢,已經看着幾輛吉普車駛來,是公安和總場的領導。
見到呂律等人,碰面就問,誰是張韶峯。
很顯然,這些人都是衝着張韶峯來的。
看他們一個個熱情跟張韶峯打招呼的樣子,雷蒙終於忍不住碰了碰呂律,小聲問道:“你這峯哥到底什麼來路?”
“抗聯老英雄的後人!”呂律壓低聲音說道。
雷蒙自己也是復員老兵,他一聽就知道這身份背景不簡單,感嘆道:“難怪了!”
張韶峯跟幾人簡單聊了一下,知道來的這些人就是來處理煙膏失竊這事兒的,乾脆把幾人也想去看看現場和用狗子憑藉氣味追蹤的事情說了一遍。
知道有好狗,還有幾個好獵人,在追蹤方面是能手,來的公安也欣然答應,別的不說,總得看在張韶峯的面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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