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1982開始的趕山生涯 第347章

作者:指尖灵

在呂律的印象中,這是個做事兒非常認真嚴肅的人,向來謹守規矩,嚴格辦事兒,事情也從未出現過差錯。

“怎麼會是他?”

呂律在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心裏也開始犯嘀咕,他認識的季元升,也不是會幹這種事兒的人啊。

而且,雖是管理員,但他的工作也只是負責晾曬菸膏,每天進出的時候,那也是要經過警衛搜身檢查的。

他細細一想,事情總覺得說不通。

但問題是,事情偏偏發生了,最要命的是,還在雷蒙牀上墊着的烏拉草裏發現了煙膏。

要知道,在後期管理嚴格後,在採集煙漿這段日子裏,參與割漿的人可是一直住在種植基地,可不像之前那樣誰都可能被安排進去上工,只要搜身沒問題就能進出上下班,還是回到家裏住宿。

如果不是雷蒙自己,又會是誰將東西放到他牀上的?

更麻煩的是,那地方自割漿開始,就一直是戒嚴,都不允許靠近的。

呂律想不通,似乎也插不上手。

“嫂子,你等我想想辦法,能幫的,我一定盡力幫忙!”

呂律只能先安撫一下。

誰知道,等他從雷蒙家裏出來,剛回到草坯房附近時,就看到草坯房已經被人圍了起來,領頭的,就是那去年頂替雷蒙上任的姓王的分場場長。

這動作還真快啊!

第511章 出逃?

身後傳來快速奔跑的腳步聲,呂律轉頭看去,兩名警衛人員快速靠近,各自都抱着半自動步槍。

看到草坯房被圍,呂律對自己被堵,反倒沒那麼奇怪了。

出了那麼大的事情,場部都加強戒備了,自己一行人到來,肯定早已經被上報。

這姓王的分場長知道,那是意料中的事兒。

可這直接帶着警衛處的人過來圍堵,是咋回事兒?

呂律微微皺着眉頭,想了一下,心裏很快有了很不好的預感。

元寶和五條狗子,在看到呂律的時候,立刻歡跑過來。

草坯房被圍着,它們剛纔就一直守在門口,嗚嗚地衝着一干人發出兇聲。

上次呂律過來的時候,和陳秀玉就住在這草坯屋裏,那時候就一直習慣性地在門口守着,輕易不讓人靠近。

這次也是一樣,哪怕有一幫子人過來,也一直守着,不讓靠近。

也正是因此,王場長領着一羣人過來,只是圍在周邊。

張韶峯等人也只是在門口站着,看着這突然闖來的一幫人。

現在,看到呂律回來,幾條狗子立刻跑了過來,簇擁在呂律身邊。

有呂律在,沒有呂律的指令,它們也只是簇擁着,嗚嗚的兇聲也停了下來。

“過去!”

一個警衛推搡了呂律一把。

正是這一下推搡,元寶立馬掉轉頭衝着那人齜牙,兇猛的樣子,將那人嚇得連忙退後幾步。

呂律回頭看了那人一眼,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微微彎腰,伸手揉了揉元寶的腦袋,然後領着朝草坯房走。

一直走到草坯房門口,呂律掃視了一下張韶峯等人一眼:“峯哥,你們沒事兒吧?”

“沒事兒!”

張韶峯搖搖頭:“莫名其妙被圍起來,說是等你回來再說……兄弟,到底咋回事兒?”

“具體咋回事兒,我也不清楚!”

呂律回頭看向王場長:“王場長,你這是啥意思?”

他話音未落,就看到又有兩人,將薛淑琴給押了過來,他立馬肯定了自己剛剛在心裏誕生的荒唐想法。

“啥意思?你自己心裏不清楚?還給我裝!”王場長給自己點了支菸,抽了一口後,抬頭着看着呂律:“不是剛剛跟嫌疑人碰過頭嗎?”

“把話說清楚!”呂律眼睛一下子眯了起來。

“還在裝是吧?”

王場長冷笑一聲:“我問你,你們這麼些人到燕窩島是來幹啥了?”

“到沼澤裏撿雁蛋,捉小雁。”

呂律平靜地看着他:“燕窩島周邊,烏蘇里江河畔、撓力河河畔的漁民每天都有登島打大雁的,也有孩子進沼澤地撿雁蛋,還有人到這裏打獵,我沒記錯的話,農場好像不管這些事兒,我們好像也沒有妨礙農場生產。農場向來跟周邊民袌F結一家親,借這無人居住的草坯房落個腳,好像也沒啥問題。”

“是嗎?”

王場長接連吸了幾口煙,然後把剩下的大半截扔在地上,抬腳用錚亮的皮鞋搓了搓:“我不那麼認爲。你去見了薛淑琴,想必已經知道雷蒙犯的事兒了。農場不少老職工都知道你跟雷蒙的關係好,你這趟回來,怕是沒那麼簡單吧?

到現在都還有留守的知青想方設法地回城,你倒好,好不容回去了又跑回來。

上一次你來,還能認爲你是來看看老友,這一次呢?你不覺得你來得太巧。

還是說,這事兒,本就是上一次來的時候跟雷蒙已經商量好了的?是藉口上島打獵,實際卻是接頭的吧?”

聽到這話,呂律不由笑了起來:“王場長,我真的很佩服你,但卻不知道是該佩服你這聯想能力還是佩服你這嫁禍能力,不對,你現在這樣,更有點瘋狗亂咬的架勢……我們過來,是被你逮到亂咬的機會了吧?”

“你……”被當着人面罵瘋狗,王場長臉上立馬掛不住了。

他臉色一下子變得很難看,正想說話,又被呂律打斷:“王場長,別那麼心急啊,你不覺得你這樣說,太牽強了?髒水可不是這麼潑的。”

“兄弟,到底咋回事兒?”張韶峯聽着兩人對話,越發莫名其妙了。

但是,一聽兩人對話,再看看對方這架勢,就知道事情肯定不簡單。

“我剛纔去雷蒙家,一方面是探望一下,另一方面是想請他幫忙給咱們借兩條去沼澤裏捕捉小雁的小船,去了才知道,雷蒙被關押起來了。

現在是分場副業隊紅花100號割煙漿的時候,他幫管理員往晾曬場抬了一次煙漿送去晾曬,隔天發現晾曬場曬着的煙膏丟了一些。

王場長速度很快,立馬就領着人去搜查,結果,在雷蒙的牀鋪下墊着的烏拉草中發現了拳頭大的一團壓扁的煙膏,然後就被王場長一口咬定,那些丟失的煙膏是雷蒙所偷,把人給關押了,每天審訊。

我很奇怪,雷蒙好歹也是當過分場場長的人,這樣的人會蠢到把煙膏藏自己牀下墊着的烏拉草中,基地裏每天都有不少警衛守着的,進出都會被仔細搜身。

包括進晾曬場,進出也是要仔細檢查的,當時出來的時候沒搜到,爲啥隔天王場長就能搜出來,別跟我說警衛處的人在開小差,這種藉口太低級……反正我聽了,怎麼都覺得這是在栽贓嫁禍。

這種事情,一聽就有問題,明明嫌疑人不少,卻只是關了雷蒙一個,還咬得死死的!”

呂律說到這,長長嘆口氣:“峯哥,咱們這次來,攤上大事兒了!這王場長怕是已經認定咱們是來跟雷蒙接頭,以抓捕小雁爲藉口,實際是來轉走煙膏的同夥……是不是啊,王場長?讓我更奇怪的是,出了那麼大的事兒,卻是一直在警衛處關押着,也沒報案,好像也一直沒告知總場,就是這王場長一直在審。”

“雷蒙已經人贓俱獲,這還有啥好說的,終究是要交代的,至於你們,到底是不是來接頭,等剩下的煙膏找到,事情調查清楚了,不就知道了……抓起來!”

王場長一揮手,警衛處的一干人立馬端起槍,將幾人團團圍住,有人拿了手銬就準備上前。

本來安靜地站在呂律旁邊的幾條狗子一下子炸毛,立馬掉頭衝着周圍的人嗚嗚地兇叫着,嚇得周圍幾人不敢靠近。

王場長微微愣了下:“幾條狗怕啥?真要敢咬,打死完事兒!”

聽到這話,別說是呂律,就連張韶峯等人也一下子變得惱火起來。

張韶峯更是直接吼了出來:“你動一下試試!我們幾個,包括這幾條狗,你要敢傷一根毛,我讓你們喫不了兜着走!”

並且,他一步跨了出來,擋在幾人面前,並衝着扭頭朝着自己看來的呂律使了個眼色。

煙膏,舊時美稱芙蓉膏,那些癮君子通常就是把這玩意兒搓成小丸或是小條,在火上烤軟,然後塞煙鍋裏,翻轉過來對着火苗,慢火小烤,吸菸鍋裏燃燒產生的煙。

小丸在燒烤過程中,逐漸融化成泡狀,癮君子們管這種小丸式吸菸,叫點炮,吸一次叫吸一個泡,所以纔有了大煙泡的說法。

這可不是大荒裏被叫做大煙泡的暴風雪,而是真正的大煙泡。

用在醫藥上,煙膏是難得的好藥,用來吸食,那就是傷身敗家,害人害己的玩意兒。

但不管怎麼用,向來金貴,但也正是如此,處罰向來嚴厲,這種鍋,背不起。

攤上這種事兒,要是全都被關起來,那就太被動了。

鬼知道接下來會怎樣。

別說救雷蒙了,恐怕連自己也會被搭進去。

想必張韶峯也有這樣的擔心,所以纔會衝着呂律使眼色。呂律也立馬會意,腰間的獵刀已經一下子出鞘,反手就搭在了王場長的脖子上,他就站在這王場長的旁邊啊!

上一次在派雷蒙一個人到窩棚蹲守,在告知有狼出沒,這王場長依然不肯添加人手的事兒,呂律就隱隱感覺出,這貨有坑害雷蒙的想法了。

沒想到這次過來,雷蒙似乎面臨的情況更糟糕。

呂律不由暗自責怪:“蒙哥啊蒙哥,上次你要答應跟我走該多好,哪還會受這許多窩囊氣,哪會有現在這一堆的破事,爲啥總要對上邊抱有幻想呢,人家都退休不管事兒了!”

他不由在想,上輩子雷蒙怕是就因爲這事兒而最終離開農場的吧。

獵刀鋒刃上散發的冷意,讓王場長一下子不敢動了,身體不由自主地發顫:“你別亂來啊!”

至於他帶來的另外幾人,更是不敢動了。

“我亂不亂來,取決於你是不是還要繼續亂來!”呂律冷聲說道。

張韶峯盯着王場長:“王場長是吧,走吧,到你辦公室聊聊。”

而就在這時,有一人急匆匆地跑了過來,看身上衣着,也是警衛處的。

他人還未到,聲音卻是先到了:“場長,雷蒙跑了!”

緊跟着,他跑到面前,一看到眼下這情形,頓時懵了。

有些發懵的,不僅僅是那人,還有呂律他們。

雷蒙居然在這種時候跑了!

究竟是啥原因?

這一跑,不是更說不清道不明瞭嗎?

“陸哥,是咋回事兒啊?”呂律皺眉問道。

這人呂律也認識,警衛處的老職工了,呂律還在農場當知青的時候,他就已經是警衛處的人了。

“今天是我負責看守,他說他肚子疼,讓我給拿點藥,結果,就在我開門的時候,把我給打暈了,還拿走了我的槍……小呂啊,你們這是在幹啥?”姓陸的警衛看着架在王場長脖子上的刀,有些不敢相信地問。

呂律沒有回答他,而是看向張韶峯,他很清楚,今天的事情怕是難以善了了。

張韶峯也是微微皺了下眉頭:“走,去他辦公室!”

事到如今,變得更復雜了,只能硬着頭皮往下走。

一行人浩浩蕩蕩地進了場部,一路上看到的人可不少,但誰也不敢吭聲。

沒有管其他,幾人很快上到分場場部二樓的辦公室,殊不知,門剛一被推開,呂律第一眼就看到雷蒙端着半自動對着門口,他忍不住叫了出來:“蒙哥!”

“呂律……怎麼是你?”

雷蒙也沒想到,推開辦公室房門的會是呂律,而且還挾持着分場場長。

第512章 無關血性

薛淑琴跟着進了場長辦公室,一見到雷蒙,立刻撲了上去。

“我都以爲再也見不到你了!”

兩口子當着一干人的面,相擁在一起,薛淑琴更是忍不住直接哭了起來。

“別哭……我這不是還好好的嗎?”雷蒙拍着薛淑琴的後背,小聲安撫。

原本就在紅花100號種植基地呆了好幾天沒碰面,再傳出偷盜煙膏被關押的事情,在外邊手腳無措的薛淑琴哪能不慌。

這每一天對她來說,都是度日如年,心裏邊都不知道生出多少不敢想的念頭。

張韶峯則是直接將一干子警衛處的人都攔在門外,將辦公室大門關上。

“蒙哥,到底是咋回事兒啊?”

事情急迫,挾持一個分場場長的性質也非同小可,呂律不敢耽擱,出聲問道。

雷蒙扶着薛淑琴肩膀將他輕輕推開,抬頭看着呂律:“就是幫晾曬場的管理員季元升送了一趟大漿桶,結果第二天上工的時候,這姓王的領着警衛處的人人直接到基地裏來將我抓起來了。

說是晾曬的煙膏被偷了,昨天除了季元升,就只有我進過晾曬場,還說從我牀上墊着的烏拉草裏邊,搜出了煙膏。

這幾天把我關起來,天天來逼問我,其它丟失的煙膏,究竟在哪兒,讓我交出來。

我什麼都沒做,每天就按要求上工,我是被冤枉的啊。

我一直在等着總場來人調查,還我清白,可是整整五天,除了這姓王的每天來逼問,其它的一點動靜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