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1982開始的趕山生涯 第351章

作者:指尖灵

總場領導被嚇得跟着躲避,那公安的隊長素質更好些,眼看着王興亮被扔出的一斧頭砍中後背,再看到雷蒙幾腳踢開擋在前面的椅子,朝着王興亮走過去,他早早衝了過來,將雷蒙攔下。

別的人都在忙着四處調查,就他們幾個在會議室裏等消息,眼下也沒人手招呼,他只能自己上。

他倒是很想直接拔槍阻止事情惡化,可一想到自己這些人就是因爲雷蒙的事情被上面的人一陣猛噴趕來的,他也不敢拿雷蒙怎樣,摸到腰間手槍的手又放了下來,轉而衝上去是死死地箍住雷蒙,不再讓他去靠近那把斧頭。

後背捱了一斧,王興亮掙扎着爬起來,小命受到威脅,不敢有絲毫停留,不要命地往外跑,剛到門口,卻被迎面一腳踹了回來。

這一腳,是張韶峯踹的。

隨後,呂律等人跟着進了會議室。

在看到人羣中跟着進來的還有何慶的時候,王興亮神色一下子變得黯然,身體裏的那點力氣彷彿被一下子抽乾了一樣,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呂律隨手將那個裝着狸花貓的袋子往會議桌上一扔,松着的口袋裏,狸花貓一下子竄了出來,看着眼前那麼多人,它驚恐地竄到一旁,縮到了桌子下面。

他看了看很快就在地上留下一大灘血液的王興亮,再看看被死死箍着的雷蒙,他迎着雷蒙走了過去,將那把斧頭撿拾起來看了看,也扔到會議桌上,然後將雷蒙拉到一旁,順便拖了把椅子讓他坐下。

張韶峯也在這時,將何慶一把拽到前面:“說吧,把你們是怎麼陷害雷蒙,以及如何偷盜煙膏的事情好好跟這些大領導說一遍!”

他有意地將大字說重一些,聽得總場的領導都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

十萬官兵進入大荒拓荒,哪怕現在是農場的編制,也跟部隊有着千絲萬縷的關係,這其中關係錯綜複雜。

“真不知道,這些大領導是咋想的,這樣讓人噁心的玩意兒居然也能當分場場長,都是些啥玩意兒!”張韶峯說着,自己也拖了把椅子在一旁坐下。

見何慶現在又變得畏畏縮縮,張韶峯突然暴喝起來:“你倒是說啊……讓這些大領導看看,他們選的這噁心玩意兒,是怎麼欺負人的,到底該不該死。”

到了這地步,何慶哪還敢猶豫,當下把事情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

當得知是王興亮嫁禍雷蒙,那五公斤的煙膏就是被王興亮私藏的時候,之前還縮在一旁的總場場長臉色都變了。

公安很快對王興亮家裏進行了搜查,沒多長時間,一大團油紙包着的煙膏也被送進了會議室。

“人證物證都在了,就這狗日的,千刀萬剮都不過分……我們昨晚纔剛到農場,今天早上就領着人來圍堵我們,想方設法給我們潑髒水,好把事情完全掩蓋了,是嗎?覺得我們好欺負了是吧?是背後有人撐腰是吧?”

張韶峯站了起來,突然狠狠地踹了在地上躺着瑟瑟發抖的王興亮胸口一腳,頓時又把他踹得慘叫起起來。

他也沒想到,早上那麼容易被嚇尿的人,居然有膽做這種要命的事情。那就只有一個解釋了,有恃無恐。

“十萬復員官兵進入大荒,這其中包括血多年老體弱和英勇戰鬥殘廢了的老兵,經過那麼多年辛勤勞作,熬了多少艱難困苦,才把這荒野變成了良田,蓋起了房舍,建立了家園,就被某些人這麼糟蹋了。

我雖然只是個山野鄉民,卻也聽老輩人說過很多,知道所創造的這一切有多麼不容易,咋就變成了藏污納垢的地方!”

張韶峯看着總場領導,嗤笑一聲,隨後看向那隊長:“以這種惡劣的手段盜取五公斤煙膏,坑害他人,這樣的事情,會怎麼判?”

那隊長悶着頭,啥也不說。

張韶峯微微皺了下眉頭,忽然把揹着的半自動取了下來,朝着地上的王興亮就是一槍:“不好意思,走火!”

這舉動,把在場的人都一下子驚呆了。

張韶峯卻是沒事人一樣,抬頭看着那隊長和總場領導:“要不要我跟你們回去接受審訊?”

“不用……他該死!”

那隊長和總場領導擦了把額頭上冒出的冷汗,對視一眼後紛紛搖頭。

“那我們的嫌疑已經洗清……可以走了吧?”張韶峯再問。

“可以!”兩人異口同聲地說。

張韶峯笑笑,回頭衝着呂律和雷蒙招呼:“走吧,折騰那麼長時間了,這肚子都餓了,喫了飯,趕緊去借船,明天好去撿大雁蛋。”

他說完,轉身就往會議室外邊走。

呂律也拍了拍雷蒙肩膀,幾人紛紛跟着出了會議室。

會議室中,一時間安靜無比,直到看着呂律一幫子人出了場部大樓走遠,兩人才稍稍鬆了口氣。

看着地上已經沒了氣息的王興亮,那隊長搖搖頭:“自作孽不可活!就那五公斤煙膏就足以把他給槍斃了,行徑太惡劣,回去後,我會如實上報。”

總場領導也是輕嘆一聲:“我的麻煩事兒纔剛來。”

呂律等人出了場部,朝着草坯房走。一路上,幾人都很安靜,啥也沒說。一直在經過食堂的時候,雷蒙才上前幾步,將幾人攔下:“家裏沒啥好喫的,今天我請客,咱們到食堂好好喝一頓酒。”

雷蒙很清楚,張韶峯這是替他把想做的事情給做了,同樣的,也把事兒給擔了下來,他心裏充滿感激。

“蒙哥,就等你這句話了!”張韶峯爽朗地笑道。

“只是,這事兒,會不會對你有什麼影響?”雷蒙有些擔心地問。

張韶峯笑着反問:“他不該死嗎?我這是除害啊,能有啥影響。”

“行了,蒙哥,你也就別擔心了,我既然敢做,那就是有把握的,我可不是二愣子,什麼事兒能做,什麼事兒不能做,我心裏清楚!”

張韶峯拍了拍雷蒙肩膀:“再說了,以後可就是自家兄弟了,呂律領着我們幾個在山裏邊弄了個家庭農場,想做的事情挺多,我們幾個忙不過來,這回跟我們到山裏邊定居,家庭農場可就交給你經管了,與其在這裏受窩囊氣,不如咱們幾個兄弟好好合計,跟着呂律幹一番事情。”

他說着,扭頭看向跟在一旁的薛淑琴:“怎麼樣啊,嫂子?”

薛淑琴現在臉色還沒完全緩過來,見張韶峯問起,再看看雷蒙,點頭應道:“好!”

呂律也跟着笑了起來,催促道:“趕緊去喫飯吧,待會兒還得去借船,還有,得打上幾隻大雁回來,我早上可是跟曉琳和曉夢說過,等她們晚上放學回來,喫大雁,不能失信!”

“這事兒簡單,我呆會就去打漁隊看看,借上幾條船還是沒問題的……呂律,這大雁能養嗎?”雷蒙有些奇怪地問道。

“當然能養,只怕抓不到那麼多!”呂律笑道。

“想要多抓,再找點人手不就行了,打漁隊這段時間挺閒的!”雷蒙想了想,給了個建議:“咱們請他們幫忙,他們熟悉這沼澤,水上功夫也了得,船也用得溜!”

“好主意!”張韶峯點點頭:“咱們得想辦法多弄點回去,也得趕快一些!呂律家裏的滿月酒,可不能耽擱了。”

聽到這話,雷蒙微微愣了下,隨即驚喜地看着呂律:“你有孩子了?男孩還是女孩?”

呂律點點頭:“剛出生十多天,是個兒子!”

“恭喜啊……你說你也真是的,咋這種時候跑出來了?也不怕把秀玉一人放家裏應付不過來?”

“抓大雁錯過了這時節,可就得等到明年纔行了,不敢耽擱啊,我也就想着跟着我們乾的大夥兒,能在年底的時候,多分到點。蒙哥放心,秀玉有人照顧着。”

“還是抓緊時間吧,早點回去!”

第517章 寧被狗咬

食堂裏的大廚,不僅僅是雷蒙熟,呂律也熟。

看到他們來喫飯,哪怕食堂的飯點早已經過了,端着茶杯在門口樹蔭下喝茶的大廚,還是非常熱情地招呼幾人進去,安排了桌子,並親自到廚房好好弄了一桌子菜,還特地送來副業隊釀酒廠的好酒。

今天的事情,弄出了那麼大動靜,早已經在副業隊這邊傳開了。

換了新場長,不少人被拿捏,以前幹得好好的老職工,說話稍微不中聽,要麼被撤職,要麼被調換崗位,很多人心裏都憋着一股子氣。

現在看到來了能收拾他的人,一些人心裏忐忑,但更多的人卻是覺得相當痛快。

這一頓飯,就喫得舒坦了。

不過,在喝酒這事兒上,幾人都有剋制,還有一堆子事情要辦呢。

喫飽喝足後,幾人出了食堂,返回草坯房車邊的時候,看到之前浩浩蕩蕩下來的那些吉普車已經離開。

沒有再來找雷蒙或是張韶峯多說一句,呂律相信,以後應該也不會有什麼麻煩。

隨後,薛淑琴回了家裏,雷蒙等人則是上了汽車,前往捕魚隊。

捕魚隊就在撓力河邊上,雖然叫捕魚隊,但其實主要是進行冬捕,現在這時候,主要進行的是進行水產養殖。

大片溼地,就在撓力河的環繞之下,借用小船,就能夠找着沼澤裏水比較深的的地方深入。

在沼澤外圍的,農場職工那麼多,到了這時節,又怎會錯過這種好機會。

都知道沼澤溼地裏危險,但時間長了,還是很多地方都被摸索出來,哪裏能去,哪裏不能去,不少人都門清。

在沼澤周邊,那些人能徒步進入的地方,雁蛋啥的早被撿拾得乾乾淨淨,想要有大的收穫,還得是深入溼地裏邊,而那樣的地方,沒了船,那可是寸步難行。

呂律開着車朝捕魚隊走的時候,遠遠就能看到,沼澤上邊環繞飛舞的各種水禽,吱吱喳喳的叫聲,嘈雜無比。

這一幕,看得坐在副駕駛位置上的張韶峯連連稱奇:“簡直瘋狂。”

哪怕他是土生土長在大荒裏的人,也去當過兵見過世面,可這樣一眼瞟去就有成千上萬水鳥飛行的場面,他也是頭一次見到。

“這裏,可是水鳥的天堂!”呂律笑笑。

車子抵達捕魚隊,幾人紛紛下車,遙望着草甸子上飛舞的水鳥,都有些挪不動腳步。

呂律和雷蒙卻是早已經習慣了這樣的場景,在張韶峯等人看着沼澤溼地上空飛舞的那些水鳥指指點點的時候,兩人先一步進了捕魚隊。

“老董……老董……”

剛到捕魚隊駐地門口,雷蒙就先衝着裏面喊了起來。

很快,一個身材壯碩的中年從小平房裏邊鑽了出來。

這人是捕魚隊的隊長,名叫董承谷,在當知青的時候,呂律也曾跟他們一起去江上冬捕過,跟董承谷也算熟識。

“老雷啊……喲,還有小呂,你啥時候過來的?”董承谷一見到兩人,立刻迎了上來。

“我昨晚剛到!”呂律簡單回了一句。

董承谷點點頭,問道:“上次你來的時候,也不過來看看我們,找我們喝頓酒!”

“上次忙沒顧得上,但這次我不是來了嗎,接下來這些天,可少不了要打擾你,至於喝酒,這幾天,咱們有的是機會,一定陪你喝個痛快!”呂律笑着說道:“不過,董大哥,你的酒量見長?我沒記錯的話,你可是沾酒臉就紅,一杯人就倒啊!”

董承谷愣了一下,隨即狠狠瞪了呂律一眼:“你小子,一來就揭我的短……”隨後,他轉頭看向雷蒙:“我聽說這幾天,你被姓王的關了,事情處理清楚啦?”

“得虧小呂他們過來,已經幫我解決了!”雷蒙微微一笑:“不然的話,我現在也不可能跑到你的捕魚隊來。”

“究竟是咋回事兒啊?”董承谷接着問道。

“那姓王的讓何慶偷的煙膏,嫁禍給我,他自己還私藏了五公斤……事情已經被調查清楚了。”雷蒙有些感慨地說道:“如果不是小呂他們過來幫我把事情調查清楚,我接下來怕是懸了。”

“真特麼不是個東西……那姓王的被調查出來後怎麼處理的?”董承谷罵了一句,又問。

“死了,被我砍了一斧頭,然後被那邊那爺們開槍打了。”

“死了?那你們就沒啥麻煩?”

董承谷滿臉驚詫。

“那爺們來頭不小,就當着總場的領導和公安打的……行了,咱們不說這個,今天過來,是找你借幾條船,如果可能再幫我們召集些人手!”雷蒙簡單說了下情況,把話題轉到正事上來。

董承谷看看雷蒙和呂律,又看了下撿了塊土糰子朝着旁邊沼澤地裏丟過去,將藏在蘆葦叢中的水鳥驚飛起來的張韶峯,神色變得異樣。

敢當着那麼些人的面敢把人打了,現在還沒事人一樣,這何止是來頭不小,根本就是大有來頭。

“打得好……”董承谷附和了一句,轉而問道:“對了,你們借船是幹啥?”

“捉小雁,越多越好,我們幾個在山裏弄了個家庭農場,也有百來畝草甸子,準備弄些回去養着。”呂律笑着接過話茬。

“這大雁得南飛的,到了冬季,咱們這邊那麼冷,會被凍死的,怎麼養?”董承谷一臉不解地問。

“我自然有我的辦法……董哥,你就說這船能不能借?”呂律追問道。

“借,當然能借,現在不是捕魚期,那些船也全都閒置着,你們要用就劃去用得了……人手呢?要多少?”董承谷答應得相當痛快。

“當然是越多越好,我知道捕魚隊可都是水上的好手,也熟悉這片沼澤地,碰到情況也清楚自己怎麼處理,幫我好好張羅一批人手捉一下……當然了,我也不會虧待大夥,每天的工資那肯定是少不了的!”

那麼大片沼澤地,單憑他們這幾個人手,一天下來,也捉不了幾隻,請人幫忙,無疑是最省事省力的法子。

這可不是撿雁蛋,滑着船進沼澤地裏,扒開蘆葦叢就能撿,這是捉小雁,會動會跑的,而且,在水面上的速度,它們麻利得不得了。

呂律早之前的打算,是來撿拾大雁蛋,現在時間錯過了,只能考慮捉小雁,當然了,這也不是啥壞事兒,撿雁蛋回去,還有個孵化過程,以農場現在的條件,還沒法進行人工孵蛋,反而直接捉小雁回去,更合適些。

“那行,明天早上直接到這兒來,我會盡量給你多找些人手!我也去!”

董承谷笑着說道:“能賺外快的事兒,可不能錯過!”

現在是休漁期,水產養殖基地裏有活幹的時候,就做基地裏的事兒,沒活的時候,就忙着各自家裏那些自留地裏邊的農活,或是到農場裏下地幹活,可到了現在,田地裏也沒多少事兒,不少人就在家裏閒着呢,正好叫上。

“謝了董哥!”

事情辦妥,呂律心裏也高興:“我們明天早上再過來!”

說完,他叫上雷蒙往回走,見張韶峯等人玩得興起,於是叫道:“峯哥,別玩了,明天有得你們玩,我帶你們先去個地方,打幾隻大雁!”

幾人聞言,紛紛跟着上了汽車,還是由呂律開車,調轉車頭返回,在繞着沼澤邊緣回到半途的時候,呂律將車子停了下來。

一羣人也跟着跳下車來,呂律朝着沼澤地深處指了下:“咱們就上哪兒去,權當是訓練了,讓你們也好好熟悉熟悉這沼澤地,爲明天抓小雁做準備,不然的話,我怕你們划着船進去了,應付不過來。很多注意事項,得跟你們好好說說。”

在場的,也就呂律和雷蒙兩人熟悉這沼澤溼地,張韶峯、趙永柯、陳秀清、梁康波和孟兆華,哪怕他們都會游泳,在這種地方,也只能稱之爲“旱鴨子”。

水性再好,也很難在這種地方發揮。

陳秀清看了看呂律所指的那片地上,上面除了蘆葦叢,還長着不少臭李子樹、楊樹等,看了看四周,當即就踩着草垡子往那片地方走。

只是,剛走沒幾步,他就發現不對了。

這些草垡子,剛開始幾步,並沒有什麼異樣,主要是水湥逻呁吝�算實在,問題不大,可是再往裏走,那些草垡子就變得晃晃悠悠的,就像是浮在水面上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