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1982開始的趕山生涯 第32章

作者:指尖灵

這麼遠的距離,定點瞄準打還有可能,打移動目標,哪怕那是兩個大活人,塊頭不小,他也沒什麼把握,更何況彼此之間還有林木遮遮掩掩,兩人跑的路線又很詭異。

想要弄死這兩人,只能儘可能地攆上他們,拉近距離纔有足夠的把握。

從地窨子出來,到外邊的大路,也就七八百米的樣子。

這樣的發足狂奔,對於幾個大男人來說,不過就是分分鐘的事兒。

一番追逐,很快到了林子邊緣。

李慶翔和鄭三是在下午才從亮子河林場開着車子過來的,他們先到了秀山屯,這次沒敢將車子隨便堵在路上,選了個寬敞的地方停下,進屯子裏溜達了一圈。

兩人打着買狗的名義,實際上卻純粹是李慶翔想到陳秀玉家門口去晃悠一下,看看有沒有藉機瞟上兩眼或是搭訕兩句的可能。

可是,到了陳秀玉家門口晃悠一陣,除了看到陳秀清外出溜達,始終沒見陳秀玉外出,問了路人才知道,人家早下地幹活去了。

他只能不甘心地叫上鄭三折返。

想到上次用斧頭劈熊的呂律,李慶翔沒有急着回去,而是問了人,開着車折返到了呂律地窨子所在山林外邊的大路上停下,這才找進去的。

此時奔命似地被呂律和元寶攆着出來,看到汽車的時候,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

只要逃進駕駛室,那就不用擔心被狗咬,只要車子發動,就可以將呂律甩脫。

那可是個能跑得很快的鐵疙瘩。

所以,兩人幾乎想都不想,到了林子邊緣,爭先恐後地朝靠近林子的副駕車門跑去。

鄭三先到,扯開車門就鑽了進去。

李慶翔緊隨其後,要鑽進去,卻被鄭三擋了一下,這一擋,元寶可又再次撲上來了,狠狠的咬在他屁股上,頓時疼得再次嗷嗷怪叫起來。

可已經在車門口,一隻腳都踩踏板上了,他現在一心只想着趕緊鑽進去,於是狠狠地將鄭三往駕駛位上推,一邊發狠地往裏面蹭,竟是把死咬在屁股上的七八十斤的元寶也拖拽起來。

直到他人歪着屁股鑽進副駕,元寶咬着他屁股還掛在外邊。

李慶翔顧不得疼痛,連忙用腳往後踢蹬,元寶挨一腳,不得不放棄,掉落車外,它才趕在元寶翻身從地上站起準備再一次撲咬的時候砰地一下將車門關上,同時嘶吼道:“開車啊!”

不用他催,鄭三也早已經在忙着啓動車子。

也不知是緊張還是怎麼地,接連用鑰匙打了兩次火,都沒能發動起來。

真是越慌越見鬼!

好在第三次終於啓動成功。

這個時候,呂律也已經追到了林子邊緣,相距二十多米,正好看到汽車成功點火,走動起來。

呂律立馬停下,端槍瞄向車子前輪,想要將車子逼停。

但他怒歸怒,卻沒有完全喪失理智,畢竟是已經活過一世的人了。

他知道,今天自己沒法拿兩人怎麼樣了。

很簡單,他們已經躲進了車子。

即使成功地用一發子彈打爆車輪將車子逼停,用剩下的一顆再殺一人,那也還有一個。

搏殺嗎?

這還是理想狀態下。

何況,這是在秀山屯進出的大路上啊!

那是兩個只顧着拼命逃的活人,不是一點反抗能力都沒有,坐以待斃的人。

路上不時有屯裏屯外的人往來,不知道究竟有多少人看到這車子,但有一點能確定,肯定有人能想到甚至知道,他們去了自己的地窨子。

別說把兩人一起弄死可能性不大,就算是真把兩人在這裏弄死在這裏,怕是也得很大一番折騰,各種痕跡也不好掩蓋,甚至有被人撞見的可能。就即使沒被人撞見,兩人的死,他也勢必成爲第一懷疑對象。

可不能小看了這年頭的公安。

他們雖然人員緊缺,但不代表沒能力。

呂律明白,自己真這樣做了,怕是隻有兩個結果,要麼蹲班房,要麼亡命天涯。

而他選擇回到興安嶺山裏的初衷,就沒法再去完成了。

這兩人必須死。

但是,要他們死,也得死得遠遠的,而不是現在、此地,得找個機會,完全擺脫嫌疑。

兩三個急促的呼吸間,呂律想了很多。

最終,他抬槍上臉,瞄準前輪的槍口,往上移,扣動扳機。

砰的一聲,子彈轟碎副駕車窗玻璃和擋風玻璃。

車子歪歪扭扭地往前跑了一段才恢復正常,疾馳而去,呂律看着車廂上的白色噴漆“亮子河林場”幾個字樣,直到車子走遠。

第58章 開了花的屁股

這一槍,是威懾,也是警告。

呂律就是想要告訴他們,再敢來這地方的後果。

“亮子河林場!”他默默地念了一遍,嘀咕道:“還挺遠,山也很大,就等着死在那邊吧!”

李慶翔被元寶咬成那樣,沒有那麼三兩個月,怕是下不了牀。

短時間倒也不用太過擔心。

至於這杆雙管獵槍,呂律直接笑納了。

他沒有絲毫擔心有人上門理論要槍,相反,他對此非常歡迎。

這種事情,就該鬧得人盡皆知,自己的理才能佔得住。

也正好讓打元寶主意,打地窨子裏財物主意的人,在心裏好好掂量掂量這後果。

至於李慶翔家接下來是來陰的或是來硬的,那就走着瞧。

誰的命不是命?

誰怕誰?

……

鄭三開着汽車疾馳,一路上不敢有絲毫停留,他今天屬實被嚇到了,尤其是呂律開的那一槍。

但他心裏是高興的,看到李慶翔被狗咬得這麼慘,太解恨了。

天氣晴朗,溫度卻不高,大多數人都還在穿着棉衣棉褲。

此時,李慶翔屁股上那一片的棉衣棉褲,被撕扯得所剩無幾,腚都露出大半。

隨便一眼瞟去,那片血肉簡直爛透了,甚至還有被撕扯下來連着皮掛着的肉塊,觸目驚心。

這是一條很善於掏肛的狗啊!

鄭三看得心驚,感覺自己屁股上都涼颼颼的。

這大概也算是人類的優勢,屁股厚實,站立的時候,菊門被深藏起來,若是換成那些野獸被這樣掏,恐怕腸子都被扯出來死翹了。

嗯?這車裏,怎麼一股子腥燥味兒?

鄭三微微皺了下眉頭,斜眼瞥了一下在旁邊歪屁股爬着,疼得哼哼哧哧的李慶翔,看到一股子血液順着副駕坐墊,流得駕駛室裏散落着不少玻璃茬子的膠皮墊子上到處都是。

流那麼多血?

不對,李慶翔的褲子被水浸溼了好大一片。

這特麼是被那一槍給嚇尿了啊。

鄭三可從未見過李慶翔這慫樣。

看到這情景,以前自己受的窩囊氣和前幾天狗被殺的怒氣,一直憋在心裏頭,這一刻被清空大半,整個人感覺舒爽了很多。

他心裏暗道:“不愧是能用斧頭劈熊的猛人啊……嗯,今天這仇結下了,以後這地兒,千萬不能再來。”

“翔哥,你可要挺住啊,我這就送你去醫院!”

面對這種狀況,鄭三也不敢大意,這真要是把人弄廢了,可不是小事兒,他自己也肯定會跟着受累。

一路順着山道顛簸了近一個小時,總算到了南岔區上的醫院門口。

車子一停下,他顧不得腥臊,將李慶翔背上就往醫院裏面衝,邊跑便叫:“醫生,醫生,快出來,要死人了!”

聽到吼叫,立刻有幾個醫生跑了出來,一看到李慶翔弄得跟個血人一樣,尤其是看到他那糟糕透頂的屁股,一個個面色古怪。

“咋弄的啊這是?”有醫生問道。

“被狗咬的……趕緊的,流了一路的血,快救命啊!”鄭三催促道。

幾個醫生連忙上前搭手,很快給李慶翔安排進了手術室,單是這開了花的屁股,縫縫補補,少說也得幾十針,不是小手術。

趁着李慶翔接受治療的功夫,鄭三快步出了醫院。

這種事情瞞不住,也不能瞞,最好能快點讓李慶翔家知道。

李慶翔的父親是林場場長,但林場是工作的地方,家卻是在更便捷的區上,距離醫院也不遠,步行也只需六七分鐘就能到。

沒多長時間,李慶翔的爸媽跟着鄭三惶急火燎地趕到醫院。

手術還沒結束,三個人在門口急得團團轉。

……

呂律領着元寶匯合半道上的三條狗崽回到地窨子。

休息了一會兒後,他到準備放蜂箱的緩坡,提着鋤頭清理一下樹邊的雜草,砍來幾段木樁,用釘子連着大樹,釘成三角支架,然後將蜂箱放在上面。

日漸偏西,溫度很快會隨着下降。

那些割來的蜂脾上,有大片的蜂蛹和花粉,得儘快進行分割處理,綁在木片削制而成的導礎條上,架在蜂桶中,趕緊將黑蜂們放入,保護起來,否則,那些蜂蛹、幼蟲,時間長了容易被凍死,那可就浪費了。

花了差不多半小時的時間,蜂脾綁好,一片片放入蜂桶,呂律提着掛在草鍋蓋上的黑蜂,來到蜂桶前,伸手輕緩地一把把將黑蜂抓起,放入蜂桶裏的蜂脾上。

他一邊抓一邊看,當看到蜂王被放入蜂桶後,他立馬將蜂桶蓋子蓋上。

一羣蜂的興衰,全看蜂王,動作太粗暴了,容易被蜜蜂蟄,萬一一不小心把蜂王給弄死了更是老火。在這個時候,雄峯未出,想人工培育個蜂王都難。

這蜂王個頭不小,很是健壯,呂律相信,只要安定下來,要不了多長時間,蜂羣就會快速壯大起來。

草鍋蓋剩下的蜂,呂律沒有繼續抓,而是將草鍋蓋放在蜂桶預留的巢門前面。

受蜂王的信息素的影響,這些黑蜂會很快順着巢門進入蜂桶。

呂律在旁邊等了數分鐘,見草鍋蓋中的黑蜂開始不斷湧入蜂桶,他就沒有繼續守着了。

回到地窨子,呂律將帶回來的蜜脾從袋子裏取出來,將上面的雜物清理乾淨後,一塊塊分割下來,裝在木碗中,裝了滿滿的兩大碗。

他直接掰了一塊放入口中嚼着,那叫一個香甜,嗯,還有點齁。

至於剩下的老舊得發黑的蜂脾和修理蜂脾剩下的碎渣,也被他找袋子裝上,準備等過段時間,將陳秀清所說的那些蜂羣收回來,和搞到的蜂脾一起提煉出蜂蠟,這也是很有用的好東西。

……

李慶翔被從手術室裏送出來,放病牀上爬着。

醫生給他掛上針水後,李慶翔的老爸老媽李建民和孔淑芬兩人湊上去,看着眼前渾身被包裹得如同一個糉子似的李慶翔,李建民麪皮忍不住一陣抖動,孔淑芬則是捂着嘴巴沒讓自己嚎出來,豆大的眼淚珠子卻是止不住地上掉。

“醫生,我家孩子這傷到底咋樣啊?”李建民擔心地問。

“是有些嚴重,但好在大都是些皮外傷,沒怎麼傷筋動骨,養上一段時間就沒事兒了。”醫生簡單地說了句轉身走就走,到了門口又停下腳步:“來把住院費交了。”

李建民點點頭,跟着出去交費,回來的時候,看到自家媳婦兒在病牀邊不停地抽泣,他看向從麻醉中醒來的李慶翔:“你咋被狗咬成這樣了,到底是誰幹的?”

李慶翔緊閉着嘴不說話,疼痛的感覺隨着麻醉的失效,越來越疼,疼得他臉色都變得煞白,忍不住地哆嗦,回想起之前的一幕幕,彷彿是場噩夢,都不敢提及。

見李慶翔不說,李建民偏頭看着鄭三:“你說!”

一時痛快一時爽,之前在呂律地窨子的時候,他還巴不得事情越大越好,現在被李建民盯着,又是一陣後怕,他看向李慶翔:“翔哥,我可如實說了,你別怪我啊。那是跟人結仇了,這種事情,搞不好是會出人命的。”

第59章 從小不捂,到大不彎

結仇?

出人命?

事情嚴重到這種程度?

一聽到鄭三這話,李建民當即就麻了。

就連在一旁抽泣的孔淑芬也被嚇得心頭一顫,緊張的看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