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指尖灵
一副一槍在手天下我有的架勢。
這樣的人,遲早出事兒。
“抱歉,我今天很忙,沒空招待,請回吧!”
呂律很不客氣地回了一句,然後從地窨子前挑了個最先掏出來的蜂桶,四下瞅瞅,搬到地窨子右側林木稀疏的緩坡上。這片地兒背風向陽,是放蜂桶的好地方。
“爺們,沒必要這樣吧?我就是前幾天到了秀山屯,聽人說你用斧頭砍死了一頭熊霸,也算英武不凡,想要結識一下,這才找來的……你這是要讓我熱臉貼上你的冷屁股啊。”
李慶翔什麼人,聽了呂律那種拒人千里之外的話,心裏怎會沒氣,說話也難聽起來。
呂律轉身,瞟了一眼李慶翔:“我不想認識你。”
接着,他返身走回地窨子,開門從裏面取出鋤頭,返回緩坡,準備平整下地方,放置蜂桶。
李慶翔目光隨着呂律移動,他還從未見過這麼不識抬舉的人。
“不就是撞了大邭⒘祟^熊霸嘛,至於拽得跟二五八萬似的?要不是看你還有點本事,你以爲我願意到這破山溝裏來?真是給臉不要臉。”
呂律冷冰冰的話語,李慶翔那裏受得了,話語中火氣越來越大。
在一旁的鄭三卻是心裏發笑,平日裏見慣李慶翔蠻橫,可少見他喫癟啊。
“你這是臉有多大,纔敢說這樣的話,還是說,給別人臉面,你自己就可以不要臉了?”
聽着這話,饒是呂律有了幾十年的修養,心裏的火也按耐不住一下子躥出來了:“你剛纔不是想打我的狗嗎,不是想偷我的狗嗎,不是打主意動我地窨子裏的東西嗎,你動下試試!”
呂律將隨身的彈弓取了出來。有意地往前走了幾步,在一棵大樹邊停下,但凡這雜碎有異動,可以隨時躲避,而且,這距離,也進入自己彈弓的射程了。
這種二桿子,往往不能按常理來看。
這年頭,開槍傷人殺人的,大有人在,不得不防。
呂律不動聲色地取了三顆泥丸在手中抓着,一顆已經放入彈弓的彈兜捏好。
自己跟熊霸拼命都要救的狗,豈容他人覬覦。
“但凡你敢傷它一根毛,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呂律語氣森冷。
第56章 真火
對上這種蠻不講理的二桿子,稍有絲毫軟弱,反倒被認爲是好欺負,事情會越做越過分。
呂律跟他們也算是第二次照面了,第一次碰面覺得他鼻孔朝天,狗眼看人低,這次遠遠看到,卻是動輒舞槍弄棒,想要啥弄啥,一副爲所欲爲的嘴臉。
這樣的人,跟他講理,純屬白搭。
俗話說,惡人自有惡人磨。
他惡,只能比他更惡。
李慶翔看着呂律,撓了撓腦門,忽然笑了起來:“鄭三,你看我是被嚇大的嗎?”
鄭三看看對面的呂律,又看看李慶翔,笑道:“那當然不是。”
說這話的時候,他不動聲色地往旁邊挪了兩步,拉開些距離。
“可特麼今天居然有人拿把彈弓嚇我,當我這好不容易花了大錢弄來的雙管是喫素的啊。”
李慶翔說到這,神色變得兇惡,衝着呂律吼道:“我特麼今天就打了這狗,你能拿我咋地!”
話音剛落,他立馬端槍上臉。
只是,李慶翔剛一有動作,早有準備的呂律已經先他一步動了。
手中緊握的彈弓,弓皮猛然繃緊,接着就是啪地一聲,彈丸朝着李慶翔射去。
彈弓使用,熟練到一定程度,打什麼東西,不是靠慢慢地瞄,而是漸漸地成爲一種本能,一種具有相當精準度的本能。
呂律前世就已經有相當高的水準,這些時日的彈弓哂孟聛恚虻娜腔钗铩�
尤其是灰狗子這種動作輕快敏捷的小動物,更是大大提升了他的預判和精準性。
李慶翔要用槍打元寶,呂律當然不能讓他得逞。
他看似只是隨意快速地一拉弓皮就將泥丸彈射出去,彈丸卻是朝着李慶翔託槍而起的左手手腕激射而去,並精準命中。
事實上,李慶翔自以爲呂律不敢拿他怎麼樣,更有挑釁的意味,所以,動作並不快。
而且,雙管獵槍裝了獨彈,開槍的時候,後坐力不小,不抓緊頂牢了,隨便開槍,精準度受影響不說,還很容易傷到自己。
李慶翔頓時慢了半拍。
這小小的泥丸,不可小覷,打兔子野雞,尚能直接打死,更別說是打在手腕上了,那種疼痛,異常尖銳。
出於本能,疼得跳腳的李慶翔把右手抓着的雙管獵槍往地上一扔,捂着疼痛難忍左手手腕怪叫,怒罵:“我艹你……”
還沒完全罵出口,呂律已經又是一發彈丸打在他腦袋上,緊跟着他臉上又捱了一下。
呂律接連的兩次拉弓彈射,動作極快,兩顆彈丸打在李慶翔腦袋上,疼得他鬼叫連連,罵都沒能罵出來。
忽然,李慶翔眼角余光中,看到一道靈敏的黃色身影,已經緊跟着衝撲上來。
是元寶!
聽到呂律彈弓弓皮一響,它立刻幾下縱過小河,朝着李慶翔撲咬過來。
見狀,李慶翔頓時慌了,眼看即將被咬,顧不得身上的疼痛,更顧不得扔地上的槍,轉身就跑。
可元寶已經近在咫尺,他這一轉身,屁股上頓時被元寶狠狠地撈了一口,咬着不放,使勁地撕扯。
李慶翔慘叫着,反手就朝元寶胡亂揮打,見元寶沒有絲毫退讓,驚恐地大叫:“鄭三,救我!”
鄭三身爲一個懂狗的人,他太清楚大笨狗的兇殘了。
三隻能戰狼羣,五隻能驅熊的存在,真不是蓋的。
徒手對付大笨狗,簡直是開玩笑。
之前他在說元寶娘四個的時候,確實是真話,但也存了故意攛掇李慶翔的心思。
惹上這種憑藉把斧頭就敢直面熊霸的人,會有好果子喫嗎?
他巴不得李慶翔做得越過分越好,這樣,哪怕呂律沒有回來,事後知道是誰幹的,也絕對不會放過。
但李慶翔剛打齷齪主意準備上手的時候,呂律就回來了。
他們兩人之前說的話,可沒有絲毫遮掩。
鄭三敢肯定,呂律肯定聽到了,而且,聽得清清楚楚。
因此,他一看呂律陰沉着臉,完全不是第一次在秀山屯後山碰面時的樣子,他就知道有戲看了。
鄭三可沒忘記前幾天自己的狗被殺的事情。
他自己不好動手,不代表不能借他人之手啊。
果然,兩人一碰面,火氣分分鐘燃燒起來。
在兩人槓上的時候,他有意讓開一些,很清楚好戲已經開場。
只是,鄭三也沒想到,呂律會那麼果斷,而且彈弓玩得如此溜,見元寶撲來,早有防備的他轉身就跑。
可聽到李慶翔的求救聲,他又猶豫了。
這要不回去救,等回去後,自己家裏以後估計沒法在林場混了,李慶翔也絕對不會放過他,萬一真弄死了,事情更嚴重。
想到這些,他只能將插在腰間的侵刀拔了出來,硬着頭皮朝着死咬着李慶翔屁股將他拖住的元寶衝去。
元寶見鄭三提刀衝來,終於鬆開李慶翔跳到一邊,轉而朝着鄭三狂吠,躍躍欲撲。
面對元寶,鄭三也慌啊。
在看到元寶身上的傷痕時,他就已經知道這是一條很有戰鬥經驗的獵狗,會非常難纏。
所以,在元寶朝試圖自己撲咬過來的時候,鄭三立馬將侵刀迎了上去瘋狂劃拉,試圖阻止元寶近身。
只是,又是啪地一聲,一顆彈丸打在鄭三面門上,疼得他怪叫一聲。
前有元寶,一邊又有呂律,直接打的就是腦袋,他知道,這爺們是真怒了。
他哪還顧得了其它,轉身拔腿就跑。
泥人還有三分火氣呢。
更別說呂律了,他這次是動了真火。
打元寶的主意,打自己地窨子東西的主意,這些就不說了,關鍵是,這二桿子居然還想當着自己的面打死元寶。
動槍,這還了得。
那是大殺器,輕易要命的東西,這就是沒有迴旋餘地的死仇。
那叫鄭三的,也絕對不是什麼好貨色。
呂律在地窨子後邊的山坡上聽得清楚,好歹也活過幾十年,見識過不少場面,他很明顯聽出鄭三在使勁地攛掇,那一舉一動更能說明問題。
所以,他用彈弓開打,那是毫不留情,直接衝着兩人腦袋幹,乾死最好。
以那二桿子的性格,也不是什麼肯善罷甘休的人。
以其擔心以後被各種尋釁報復,不如直接弄死,永絕後患,往這深山裏一扔,不用一晚上就被飢腸轆轆的野獸分得一乾二淨,誰知道是誰幹的。
看着兩人被元寶追着不要命地往外面跑,呂律那肯就此放過,也緊跟着追了出去。
幾下躥過河流,順着小道跑了沒兩步,他目光落在了地上那把雙管獵槍上。
第57章 憤怒與理智
呂律將槍撿拾起來,打開一看,很好,兩發獨彈滿裝。
正好一人一發!
彈弓除非打到太陽穴這種距離大腦最近的地方,不然還真不容易打死人,這槍不一樣,打準了,一槍一個,想活都難。
呂律心一橫,當即提槍就追了出去。
不得不說,被狗追在屁股後邊攆,確實能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潛力。
不說鄭三,就連屁股被元寶狠狠撈了一口的李慶翔,也能跑得飛快。
他們不能不跑啊!
兩人匆忙間回頭,可是看到了呂律提上了雙管獵槍。
那裏邊的獨頭彈,他們太清楚威力了。
被徹底惹怒的人,同樣也是不能按常理來看待的。
兩人誰也不敢去試探呂律到底敢不敢開槍,這萬一要是真的一槍崩來,命可就沒了呀!
再加上這條難纏的母狗……
兩人能做的,只有跑,不敢有半分懈怠,玩命地跑。
鄭三有侵刀在手,好歹也拖過狗打過獵,有不少經驗,知道怎麼應對元寶,跑得也比李慶翔快。
他現在可顧不上李慶翔,狗命要緊。
呂律朝着他腦袋打的那一顆彈丸,太能說明問題,這也是準備把他往死裏幹啊。
於是乎,李慶翔立馬成了元寶撕咬的首選。
兩人跑得慌不擇路,非常生猛。
尤其是李慶翔。
他時不時地就被元寶追上從後邊撈上一口,扯下些衣物碎片或是些血肉,一路鬼哭狼嚎,跑不過又躲不掉,乾脆不要命地橫衝直撞,不管前邊是啥,那是有縫就鑽,有坎就跳,好幾次根本就是連滾帶爬。
他塊頭本就大,這番衝撞,嚎叫,弄得跟頭野豬似地,哪怕身上多處被阻攔的樹枝和刺劃拉得到處冒血也不管不顧。
一時間,元寶也沒法將他拖住。
呂律也是發足狂追,但也很難拉近和兩人的距離,反倒被落下了些距離。
他這是在追,本能上,做不到李慶翔那種玩命的程度,障礙物不少選擇繞開。
他倒是想直接抬槍就打,可他也就在農場副業隊的時候練過一段時間,用的是五六式半自動步槍。
入贅後在東北這邊進山收山貨的時候也玩過幾年,這種槍倒也玩過,可禁槍後,再沒有接觸。
當時是有些水準,但生疏幾十年了,手中再次拿到槍,可沒有彈弓那種前世經常玩的熟稔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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