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1982開始的趕山生涯 第319章

作者:指尖灵

蔣澤偉也喜歡喫飛龍肉,要去找他說獸皮書的事兒,呂律打算順便帶上兩隻。

張廣才嶺一行,呂律是清楚蔣澤偉爲人的,那麼重情義的一個人,他也是由衷佩服,只是他的一雙兒女,似乎並沒有那麼靠譜。

但還是那句話,一碼歸一碼。

蔣澤偉和他的兒女,還是應該區別對待的。

就在呂律提着兩隻飛龍,剛到小河邊的時候,反倒意外地看到蔣澤偉騎着小毛驢從樹林中的大路上進來,毛驢子脖子上的鈴鐺,哐啷作響。

“蔣大爺,正要去找你呢!”

一碰面,呂律揚了揚手頭提着的兩隻飛龍,衝着蔣澤偉微微一笑。

“小呂啊,大爺慚愧啊,你說我咋養出了這麼不要臉的一雙兒女來!”

蔣澤偉從毛驢上滑下來,瘸着腿跳了兩下,用柺杖杵着穩住身形,開口說道:“這段時間一直貓在家裏邊,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我直到今天才知道,我家那不要臉的玩意,還來你家裏鬧過。

最讓我氣不過的是,蔣明浩那癟犢子,竟然也跟着摻和,真是氣死我了。

前些日子你去看我的時候,蔣明浩還沒說啥,只是蔣明鳳那不要臉的開口跟我要獸皮書,那天被我轟走。

沒想到,今天他們兄妹倆又一起來了,蔣明浩開口跟我要錢,說是要蓋房子,蔣明鳳還是盯着那獸皮書,說是已經來你這裏來要過,早就撕破臉了,讓我來拿獸皮書,如果不拿,就要在屯裏大鬧一場,這不是要把我往死裏逼嗎?”

蔣澤偉越說越氣,神情很是激憤,就連呼吸都急促了不少。

“大爺,這獸皮書本就是你送我的東西,倒也不是不能還回去,不過,也不能就這麼還給你,既然是那麼貴重的東西,當初怎麼得來的,就該怎麼還回去,我得找人做個擔保,要不然,這以後要是有啥問題,再來找我,我可說不清楚。”

呂律微微一笑:“當着大夥的面,把事情說明白了,也省得以後麻煩,你等着,我這就去給你拿……這幾天我也在等着他們上門,這都等了幾天了,不見來。我今天準備去找你,也是想把這事兒給說道說道,既然他們兄妹倆也在,那就今天把事情辦了吧!”

呂律轉身往回走。

獸皮書呂律這裏已經有了臨摹備份,找棒槌的經驗也學得差不多。如果是蔣明浩兄妹倆任何一個來拿,呂律都不可能給他們,可現在,來拿的是蔣澤偉,呂律反倒不得不拿出來了。

他原本想着,今天去探探蔣澤偉的口風,若是他還在堅持將獸皮書視爲是送給自己的東西,那麼,他就有足夠的理由叫上人作證,當着那兄妹倆,把東西給毀了,讓他們徹底死心。

現在卻是不能不變了。

不過,呂律細細一想,自己這裏還留有備份,找棒槌的經驗也已經學到,這獸皮書就即使還回去了,也還是賺的。

畢竟,圖是死的,學會找棒槌的法門,纔是最重要。

這麼一想的話,似乎也沒什麼大不了的,留有備份,不也還有機會嗎?

大不了組織人手,先一步把那些地方都好好轉上一遍。

再過上一段時間就開春了。

莊稼一種,剩下的時間,不是打獵的好時節,卻是抬棒槌的好時機。

就看誰快了!

呂律現在對自己信心滿滿。

“小呂,你等等!”

蔣澤偉在後邊叫道:“我這也是沒辦法,家裏邊實在是鬧得一團糟了,我過來就是想跟你商量一下,你能不能把獸皮書上的圖找紙筆給描下來留着,既然是送給你的東西,那就是你的了,大爺不是那種送出去還想着要回來的人。

你當過知青,有文化,一定有辦法把圖給留下,等你把圖弄好,然後我把那獸皮書拿回去,當着他們的面給毀了,讓他們死心!”

嗯?!

呂律聽到這話不由微微一愣。

蔣澤偉這主意,從很大程度上來說,居然跟自己的不侄稀�

而且,如果通過蔣澤偉的手去做這件事情,似乎更合適!

呂律回頭衝着蔣澤偉微微一笑:“大爺,那獸皮書到我手裏邊以後,閒着沒事兒的時候,我沒少研究,實話跟你說吧,這東西不用描,我都記腦子裏邊了。我這就回去拿來,跟你一起到屯裏,當着人的面把事情說開了,至於你要怎麼處理,你自己看着辦吧。”

“那些圖你真的都記住了?”蔣澤偉一臉不敢相信地問。

“這還有假,我指着能靠它的指引抬棒槌呢,賺錢的事兒,我向來不馬虎!”

呂律點點頭,將手中提着的兩隻飛龍裝在毛驢子的褡褳裏:“帶回去嚐嚐……我這就去拿獸皮書!”

第473章 不糊塗!

呂律回了臥室,將獸皮書拿出來,往自己懷裏一塞,騎着追風出了柵欄大門。

見呂律趕來,等在外面的蔣澤偉也不墨跡,費力地翻身騎上毛驢子,朝着秀山屯走。

呂律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頭走着,十多分鐘後到了秀山屯。

經過王德民家門口的時候,呂律叫住蔣澤偉:“大爺,你等一下,我去叫一下王大爺,這事兒,當時請他做的證人,有他在,事情才能說得明白。待會兒到峯哥家門口,再把峯哥叫上。不然,事情弄得不清不楚的,真有人覺得是我要帜愕臇|西,我一張嘴可說不清楚,平白背了些污名。”

“不用叫他們,咱們直接到打穀場上去,敲鐘叫人!你按我說的做就行。”

蔣澤偉勒住毛驢子,回頭衝着呂律說道。

敲鐘?

這是準備來大的呀!

呂律突然發現,在蔣澤偉面前,自己的魄力還是小了。

和學校裏面敲鐘,用來招呼學生上課、下課、放學一樣,在秀山屯前兩年的時候,生產隊也用鐘聲告訴社員上工、開會等等。

說起秀山屯的鐘,其實就是塊廢道鐵,拴上一段鐵絲,就掛在打穀場上的大柿子樹伸出的枝椏上。

屯裏還沒通電,就更別提廣播電話之類了,生產隊有啥事兒就靠敲鐘召集大夥兒。

生產隊裏的鐘聲,敲的時間,敲的方法不像“晨鐘暮鼓”,沒那麼多講究,也沒啥具體規定。

有事兒就敲,有活兒就敲,敲多少下也沒個準數,全由敲鐘的人自己掌握。

一般還有專門敲鐘的老更官兒來敲。

生產隊有啥急事兒了,生產隊隊長自己也親自上。

誰家要有個啥急事兒,也能敲。

這塊廢道鐵“叮叮噹、叮叮噹”,聲音清脆、響亮、明快,雖然現在已經分田到戶,各家忙各家的,但這聲響,那麼多年下來,聽得習慣了,早已經成了銘刻在屯裏人骨子裏的聲音。

說得毫不誇張,廢道鐵一響,就連屯裏的狗都會興奮。

上輩子,呂律入贅秀山屯的時候,這塊掛在大柿子樹上的廢道鐵都還在,後來聽陳秀玉說,被大鼻涕馮德柱給弄去賣了。

蔣澤偉選擇敲鐘,這是準備把屯裏人召集起來啊。

原本呂律還想着,叫上張韶峯、王德民做個證,把事情給解決了就行,多少還給他們家留點面子。

可蔣澤偉這架勢,那是要當着腥说拿妫莺莸厣人且浑p兒女的臉。

“大爺,沒必要這樣吧?真這麼做了,他們怕是都不好意思再到屯裏來了,畢竟是你的兒女。”呂律勸說道。

“怎麼沒必要,我這是養了兩個喂不熟的白眼狼,這輩子幹的事情,就是想方設法來摳我這點老底,有點摳點,我特麼要是早知道養的是這麼兩玩意兒,老子恨不得當初把他們給塞回去,氣死我了。

今天還敢跑到家裏邊來,又摔又砸地撒潑,不給他們點教訓,他們都快成我老子了!”

蔣澤偉惱火無比地說。

跑到家裏邊來又摔又砸?

都逼到這種程度了,確實過分!

不過,這是蔣澤偉家的私事兒,呂律不想插嘴。

他算是大概明白了,蔣明鳳上次到草甸子裏,被陳秀玉給轟出來,又被趙團青用槍聲嚇了一次,不敢再到草甸子找麻煩,估計是換着法子地來逼着蔣澤偉出面。

也難怪這麼些天不見他們再登門。

可惜,早年間就有能力組建參幫,跟人結拜,在大荒裏闖蕩的人,蔣澤偉那性子,也不是柔弱的啊。

這兄妹倆,這麼多年,還不清楚蔣澤偉的性子,這算是踢到鐵板上了。

“大爺,你真想好了?”呂律再次問道。

“這有啥好想的,頂天了跟我斷絕關係……不好好收拾他們,怕是都想轉回來把我給喫了,這還得了!”

蔣澤偉冷哼一聲,騎着毛驢子往前走:“按我說的做就行!出了任何事情,絕不會怪你!”

呂律想了想,也就不再多話。

這樣做,事情可以弄得很徹底啊,對呂律來說,利大於弊!

他立即騎着追風,直接跟着蔣澤偉去了屯中的打穀場。

兩人到了地方,將牲口拴在樹根腳。

蔣澤偉再次問道:“你真把獸皮書上的地圖給記清楚了?”

“記清楚了!”呂律肯定地說道。

“那就好,去弄點柴火,在大谷場上燒堆火!呆會我把這玩意兒,一把火給燒了,看他們能咋樣!”

蔣澤偉說着,用柺杖杵着,在柿子樹的大樹根上坐下,取了煙荷包出來,開始捲菸。

準備用火燒,還真夠徹底!

呂律想了想,朝着陳秀清家裏走了過去。

“清子……清子!”

到了陳秀清家院外,呂律衝着裏面喊了兩聲。

這次還好,清子沒有去找燕子,很快就打開門跑了出來,馬金蘭也跟着迎了出來。

託烏娜堪做的熊皮大衣,陳秀玉早已經在年那邊就已經拿回來,送給馬金蘭。此時她正穿着熊皮大衣,再不見以往的清瘦,整個人看上去沒有以往的滄桑。

隔壁江顯昌家大門依舊緊鎖着,他那女人,似乎領着孩子出去以後,就再也沒有回來過。

陳秀清打開院門:“律哥,趕緊進屋!”

“今天干啥呢?”呂律隨口問道。

“啥也沒幹,就在家睡懶覺!”陳秀清笑道。

“光睡懶覺可不行,活動活動,給我些柴,用爬犁拉到打穀場上去,燒堆火!”呂律直接開口吩咐。

“到打穀場燒火……幹啥啊?”陳秀清有些莫名。

“別問那麼多,待會兒就知道了!”呂律笑笑,沒有跟他多說。

陳秀清也實眨ⅠR把爬犁拖來,幫着呂律往爬犁上搬柴。

燒個柴火而已,倒也用不了多少,甚至都不用套馬,就被陳秀清直接拖到了打穀場上。

此時,打穀場上還是隻有蔣澤偉一人,坐在樹下叭叭叭地抽着煙。

呂律在將木柴卸在打穀場在中心,回頭衝着陳秀清說道:“沒事兒了,你把爬犁送回去。”

陳秀清看看蔣澤偉,又看看呂律,還是忍不住好奇地問道:“律哥,到底是啥事兒?”

“咋那麼多話,趕緊把爬犁送回去!”呂律催促道。

“哦……”陳秀清癟着嘴,拉着爬犁往回走,一步三回頭。

蔣澤偉長長嘆了口氣,扶着柺杖走到柴堆邊,攏着火,不斷地往裏邊加着柴火,待火勢漸旺的時候,他一瘸一拐地走到柿子樹下的廢道鐵下邊,將和廢道鐵綁在一起的那把生了鏽的小鐵錘解下來,朝着廢道鐵就噹噹噹地敲了起來。

一時間,清脆的聲響,在屯子裏迴盪。

時隔很長時間沒敲了,但這簡直就是一發入魂的聲音召喚下,很快就有人快步朝着打穀場過來的。

見呂律在火堆邊烤火,也就紛紛圍到火邊。

有和呂律熟識的,湊過來小聲問道:“這啥情況啊?”

“是有點小事兒要麻煩一下大夥,呆會就知道了!”呂律淡淡地笑了笑。

陳秀清將爬犁送回院子,立馬掉頭就往回打穀場上趕,等他回來,已經看到打穀場上烏泱泱地,全是人頭,還有人不斷地靠攏過來,他立刻擠進人羣,找到呂律,就在他旁邊站着。

張韶峯和王德民兩人也已經趕到,在詢問不斷敲着廢道鐵的蔣澤偉。

蔣澤偉也不說話,只是悶頭一下接一下地敲着,直到蔣明浩和蔣明鳳兄妹倆也跟着來到打穀場上。

兩人在家,好不容易逼得蔣澤偉去找呂律,以爲在家等着就能把東西弄到手,沒想到,等來的卻是這樣的情況。

一看到敲鐘的是蔣澤偉,打穀場上來了那麼多人,再看看火邊烤火的呂律,他們兄妹倆對視一眼,立刻意識到不對勁了。

兩人趕忙跑到大柿子樹下,將蔣澤偉拉住。

“爸,你這幹啥呢?”蔣明鳳壓低聲音問道。

蔣明浩更急,也估計是把事情看出端倪來了,連忙說道:“爸,有啥事兒咱們慢慢商量,咱回家去行不行,自家的事兒自家回去關着門說……”

“滾一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