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1982開始的趕山生涯 第306章

作者:指尖灵

他的反覆無常,立刻引來一干人的白眼!

第455章 鑿冰眼、撈魚

既然大夥都想去,就權當是一次聚會了。

第二天早上,一幫子人趕着爬犁,齊聚呂律的草甸子,大人小孩,有二十來人,就連張韶峯兩口子也領着娃跟來。

尤其陳秀清最是積極,都已經趕着爬犁將王大龍兩口子和王燕姐弟倆給接來了。

發源於湯旺縣的湯旺河,可是松花江幹流的北岸第一河,山裏邊大大小小彙集到湯旺河的河流,叫得上名字的都有不少。

相對於湯旺河主流沿岸各個區,人口密集的地方,河面封凍後,幾乎家家都會抽空去弄點魚啥的。

在大荒裏,冬季不去冬捕,感覺都會缺少點啥。

所以,人多的地方魚向來是最少的。

反倒是進入山裏邊沒啥人地方,總能撈到不少魚,而且大都是好魚。

打撈回來的魚,短時間喫不完,就在自家院子裏碼成魚垛子,想喫隨時可取。

到天熱起來的時候,還可以煙燻或是抹上鹽巴曬成魚乾。

這不僅僅是餐桌上的美食,更是一種情懷。

早些年物資匱乏的時候,不少人就靠着這些最容易得到的魚撐過最艱難的時段。

一個個都知道進山不比在家貓冬,何況是去撈魚,所以,男人們都穿上易樱徐}鞡鞋的也穿上,渾身上下穿得鼓鼓囊囊,捂得嚴嚴實實。女人和孩子就更不用說了。

在山裏邊,打獵不是人人會,但捕魚卻是很多人從小就在折騰的基本操作。

看着陳秀清、劉浩、張韶峯和趙永柯他們帶來的地弧O網等等捕魚工具,呂律覺得自己昨天晚上臨時製作的幾個撈魚的網兜不那麼香了。

他原本想着,帶上鐵鍬、釺子,到河面上打幾個冰眼,趁着魚兒出來透氣的時候,用網兜在冰眼裏一撈就完事兒。可現在看他們的動靜,這是準備玩大的。

不過,呂律轉念一想,魚還是喫新鮮的好,想喫隨時可以去撈的事情,完全不需要大張旗鼓,也就不打算過分折騰了。

捕魚這事兒,呂律在燕窩島農場的時候,想不精通都不行。

燕窩島大片的溼地,在平日裏人很難進入,可在冬季的時候全都冰封上了,人在上邊暢行無阻,那些水泡子中滯留的魚,多得不能再多,還有環繞周圍的撓力河……知青們大都又愛鬧騰,在那樣的環境下,精通捕魚,成了自然而然的事兒。

眼看天都已經大亮,呂律也不墨跡,招呼大夥兒把捕魚用具裝上爬犁,一個個地都爬到爬犁上邊坐好,由他領頭,趕着爬犁往山裏的臥龍河走。

進了山林,就沒什麼路了。

林中的積雪覆蓋深厚不一,爲了照顧女人和孩子們,爬犁在雪地裏趕得也不算快。

有女人的地方,就有關不住的話匣子,言語不斷,歡笑聲也不斷。

稍不注意,就有孩子和女人從爬犁上甩出去,雪厚也沒事兒,爬起來趕緊追爬犁,又引來一陣粜Α�

呂律沒忘記招呼懷着孩子的陳秀玉,還要時時提防會不會有野物突然闖出,也就不苟言笑。

花了一個多小時,總算到達臥龍河邊的湠┥稀�

“就這兒了,大家都把傢伙拿下來吧!”

沒有忙着幹啥,呂律下了爬犁,第一件事兒,就是朝天連開幾槍,用槍聲驚走可能在周邊窺探的野物。

原本這麼多人,鬧騰無比,一般的野物也不敢靠近,但還是爲了保險起見。

腥艘姥裕瑢⒉遏~用具從爬犁上拿下來。

張韶峯家的一對雙胞、趙永柯家的兩個孩子,還有王大龍的兒子,早屁顛屁顛跑河面上鬧騰去了。

呂律叫上幾個男人,在河面上行走,選擇水深的地方,開始動手。

鑿冰眼捕魚,大家都幹過這事兒,自然不用呂律指導。

他自己也選了地方,開始用鐵鍬剷除冰面上的積雪,然後用鐵鎬在冰面上劃出一個大圓圈,拿起冰穿子沿着畫的線開始穿冰。

陳秀玉也閒不住,幫忙拿着鐵鍬一點點地清理碎冰。

幾家人各忙各的,幹得熱火朝天,像是在比賽一樣。

圓形的冰窟窿在呂律一下接一下地拿着冰穿子往下鑿,慢慢成型。

相比起其他幾家人,呂律這裏只有他自己和不敢使力的陳秀玉,就顯得有些勢單力薄了。

這是個體力活兒,冰窟窿湹臅r候,陳秀玉還能幫上忙,等稍微深點,就只能靠呂律自己完成了。

在他不斷努力下,冰面上直徑差不多一米的冰洞一點點向下延伸,換來是渾身冒出的汗水。

冰窟窿穿到一定深度後,就要修型,儘量保持垂直的圓形,不然,冰窟窿會越穿越小。

穿到兩尺多深的時候,冰層變成了溗{色。

這是快見水了。

到這種時候,就不能用蠻力了,得試着來。

要是弄漏水了,冰窟窿就報廢了,而且一個不小心,站在冰窟窿裏的人也得跟着往下掉,這大冷天的,太容易出事兒。

呂律放慢了速度,一邊穿冰一邊清理,非常地小心謹慎。

在腳下冰層有滲水現象時,他將冰穿子放到冰面上,雙手扒着冰沿一撐,爬了上來。

稍作休息後,他在冰洞旁邊,把冰穿子倒過來,單手握着冰穿子,大頭朝下,利用重力狠狠砸下去。

一下,兩下,又一下,只聽撲的一聲響,一股清流混着水底的雜草和魚湧了上來。

呂律趕忙將冰穿子扔到一邊,抓起昨天晚上準備好的抄網,深入水中,順時針方向攪動,攪動中抬起一網扔向旁邊的冰面上。

活蹦亂跳的大鯽瓜子、山胖頭、白條柳根、葫蘆仔、泥鰍、小鯰魚、嘎牙子等等。

當然,也少不了昨天已經惦念着的細鱗魚,還有讓人驚喜的紅肚皮蛤蟆。

大荒冬天冷,冰下還有河水流動,但河流表面處於一個完全封閉的狀態,冰層下的空間不多,尤其是這種水流量不算大的河流,裏面一樣有氧氣稀薄的情況,水下的魚和蛤蟆,在這種水比較深的地方,也有着水泡子的效果,大都處於半休眠狀態,行動緩慢。

打開冰窟窿後,這些魚聞到了新鮮空氣就會朝冰窟窿聚集,非常容易捕撈。

拿着抄網在冰窟窿裏攪動,那是越攪越興奮,冰面上的各種魚貨也越來越多。一會兒的功夫,撈出來的魚就堆成堆。

剛撈出來的魚在冰面上蹦躂一會兒,便漸漸凍僵了,支棱八翹的,各種姿勢都有。

紅肚皮的蛤蟆最是可笑,它剛開始還在冰面上蹦着跳着,越蹦越低,越蹦越慢,最後凍成了形狀各異的冰蛤蟆。

攪了一陣,漸漸沒魚了。

就這一個冰窟窿撈出來的魚,少說也有四五十斤。

呂律沿着河流往下,看了幾家人的收穫,都不少。

張韶峯和陳秀清兩人,還打了冰眼,下了小的溜網。

至於其它幾家,則是跟呂律一樣,選擇直接用網子抄,也都各有收穫。

這些魚貨中大的魚不多,半斤左右的鯽瓜子和鯉魚最多,紅肚皮的蛤蟆也有不少,至於細鱗魚,在其中,佔比不到十分之一。

三花五羅十八子七十二雜魚,單聽這一名號,就知道大荒裏的魚種類何其繁多。

紅肚皮蛤蟆,之所以讓人驚喜,那是因爲它便是有林中軟黃金之稱的林蛙,也叫雪蛤,一種能在冰天雪地裏生存的蛙類。

每年四五月份的時候母蛙在水中產卵,孵化後紛紛離開河流水泡子,上山進入森林,到了十月開始下雪的時候,又返回溪流湖泊中過冬。

母蛙卵巢部分裏邊的東西就是中藥材裏的珍貴藥材蛤蟆油,從明清開始,蛤蟆油就因爲其很高的藥用價值和保健作用,被列爲八珍之首,歷來都是宮廷貢品。

著名的木瓜燉雪蛤、冰糖紅棗燉雪蛤,清湯蛤士蟆,用的就是它。

這年頭林蛙不少,可沒什麼保護級別。

再過上二三十年,林蛙油甚至賣到五六千一斤,蛙皮甚至達到上萬一斤。

不過,這可不容易,一斤上等的林蛙油需要上千只兩三年的林蛙,到了2010年,野生林蛙就被保護起來了,那纔是有價無市。

這也是呂律打過主意的好東西。

如果是上山去找,然後賣給收購站,一天下來的價值暫時還趕不上打獵。

他也想過封溝封山的法子進行飼養,也因爲現在條件還不成熟,只能暫時擱置。

不過,這是呂律必做的事情。

看過各家的情況後,呂律返回自己打開的冰窟窿,又抄網撈了一陣,確實沒啥好收穫後,他只得拿起冰穿子和鐵鍬,另外選了一個河段,重新開冰窟窿。

今天一天的時間,大夥玩的成分更大些。

平日裏想喫魚,是件很簡單的事情,所以,臨近中午的時候,幾個女人約着一起在河邊選了平整的地方,砍了些樹枝,架了三堆火。

取暖是一個用意,最主要的,還是喫啊!

來的時候,可都是帶了鐵絲拴着鍋耳的鐵鍋的,早打了野炊的主意。

劉浩自告奮勇,把事情接手過來,說是讓大夥見識一下新的喫法。

他把鐵鍋架到火堆上,用鐵鍬直接鏟來一些碎冰放到鍋中,沒有油,不炸鍋,也沒用蔥薑蒜之類,只在冰面上的魚貨裏,挑選了一些小魚。

山胖頭魚的腦袋直接擰下來扔了,白條柳根和嘎牙子只是簡單一擠,也不刮魚鱗,泥鰍乾脆不擠不洗整條進鍋,又挑了三十多隻肚皮鼓鼓的蛤蟆,也是不洗不開肚直接扔鍋裏,然後把各家帶來的凍得鋼鋼的玉米麪窩窩頭、粘豆包擺在火堆四周烤着,然後招呼幾個女人添加柴火看着三口鍋開始煮魚湯。

只是,他這番粗野的操作,別說是幾個女人了,就連呂律去看過,也是滿臉古怪。

這樣搗鼓出來的魚,還能喫嗎?

第456章 喫蛤蟆不吐骨頭皮

呂律用冰穿子鑿開的第二個冰眼裏,撈出來的魚也不少。

又攪又撈,一網兜一網兜的魚被甩到冰面上,看着亂蹦亂跳的各種魚,是真能讓人忘記寒冷和勞累。

按照呂律的交代,陳秀玉幫忙將撈到的細鱗魚和雪蛤撿拾出來裝在一個袋子裏,其餘的雜魚放在另一個袋子。

正在撿拾的時候,劉浩跑來叫:“開飯了!”

“好勒!”呂律應了一聲,放下手頭的活計,招呼着陳秀玉,跟着劉浩往回走。

回到火堆邊,呂律褪下手套,一邊搓着一邊烤火,有劉浩接手做菜,其餘人自然回去各忙各的了,現在開飯,又紛紛聚攏到火堆邊來。

也就幾個小屁孩不聽招呼,拿着炮仗點燃後往那些不用的冰窟裏扔,砰砰響個不停,倒也不是全無作用,至少嚇嚇野獸還是沒啥問題的。

見人都回來了,劉浩也在這時,將呂律進山必帶的獵囊打開,把裝鹽巴的瓶子拿了出來。

瓶子裏裝的是大粒的海鹽,他倒出一些來撒在鍋裏,就用帶來的大碗當勺子,在鍋裏攪動,不時嘗一嘗。

鐵鍋裏熬着的魚湯已經成了乳白色,湯上面漂着點點片狀的油珠子,這是嘎牙子和蛤蟆肚裏的油,只有北大荒纔有,這也是在熬魚湯的時候沒有放油的原因。

“這是有一次我在部隊跟領導外出的時候,在訥謨爾河邊學來的熬魚湯的法子,據說只有那邊的人才會這麼做,喫過一次,終身難忘啊!”

劉浩笑着跟圍攏在火堆邊的腥苏f道:“看着粗糙、也不講究,但是,就是有特別的味道,若是細細打理出來,反倒喫不喫那種感覺!”

“真的假的?”陳秀清一臉不信地問。

“當然是真的!待會嚐了你就知道了!”劉浩肯定地說。

“待會兒我都懷疑自己能不能下口!”陳秀清直搖頭。

呂律抬頭看着陳秀清:“清子,你還知道講究了!浩子什麼人你會不知道,能讓他惦記的味道,肯定有獨到之處,有些地道的味道,操作一變,就再沒有那種感覺。浩子難得給大夥煮一次魚,這機會可是相當難得的,幾年喫不到一次,好好珍惜吧!”

這話,呂律不僅是說給陳秀清聽的,也是說給在場所有人聽的。

看着他們一個個看着這鍋魚湯皺眉的樣子,估計心裏邊都有些忐忑。

不過,呂律相信,劉浩既然特意做,那肯定有它的說道。

他現在這做法,正應了後世的一句話:高端的食材,只需要最簡單的烹飪方式。

這魚湯,可是最原生態的味道,沒用任何作料,只是加了些鹽巴而已。

柴火正旺,鍋裏的魚湯翻滾起伏,一股股濃濃的魚香味撲鼻而來。

河谷雪地上,炊煙繚繞,漸漸地開始攪動着每一個人肚子裏的饞蟲,大概是因爲呂律那一番話,一個個的腸胃開始按耐不住魚鮮味的誘惑,口水直咽。

就連呂律自己也開始覺得,這魚湯光聞不喫,也能把人給饞瘋掉。

過年的時候,家家戶戶沒少喫葷腥,但那些再美味,也只是尋常味道,現在這魚湯帶給大夥的,是完全不一樣的感受。

“可以了!”

劉浩在稍稍翻攪品嚐後,發出可以開喫的信號。

他當先拿碗,給呂律舀了一碗,然後又舀了一碗遞給張鳳芝,接下來是舀給張韶峯和陳秀玉。

呂律看着碗中煮爛的已經脫骨的雜魚,還有兩隻完整的蛤蟆,吹了吹氣後,小小地嚐了一口,眼睛一下子就亮了,隨後就變得有些迫不及待,也顧不上熱氣騰騰的湯有多燙嘴,緊跟着又喝了一口。

第一口湯嚥下肚,只是感覺很燙,一直燙到心裏,燙過之後,一股子無以倫比的鮮美開始在肚子裏蔓延迂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