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指尖灵
銅頭鐵骨麻桿腰,狼頭骨骼堅硬,這樣的抽打,應該不足以致命纔對。
可現在那孤狼的樣子,很像是死了呀。
難道是詐死?
對,狼是會詐死的!
呂律沒見過狼詐死,但是聽趙團青說過。
趙團青就曾見過一隻中了鐵夾,廢了一條前腿的狼,大概是追不上獵物的原因,學會了用詐死的方法,以自己作餌來進行捕獵的技巧。
呂律當時還不信,他承認狼非常狡猾陰險,是典型的機會主義者,最善於搞偷襲,但也不至於能聰明到用假死這種高明的法子,和它的兇殘很不匹配啊。
直到趙團青擼起袖子,讓呂律看到他手臂上曾經就是因爲以爲狼死了,自己能撿張狼皮而留下的傷口。
據趙團青所說,他當時甚至用槍管捅了捅詐死的狼,見它確實沒動靜了,才挎着槍,拔了獵刀,準備剝皮,伸手去抓狼的時候,那狼才突然一下子扭頭咬來。
也幸好手中有獵刀,被咬的時候,慌亂之下,他本能地朝着狼接連就捅了幾下,這狼喫痛,趕忙放開趙團青一瘸一拐地逃竄,只是已經被獵刀捅中要害,沒跑多遠就真死了。
正所謂,不聽老人言喫虧在眼前。
呂律覺得自己還是應該認真起來,多聽聽老人的話,別的不說,趙團青手臂上的傷做不得假。
而且,前幾天纔剛剛經歷了一場都被剝皮還能暴起逃竄的熊瞎子事件。
不說這些野物,就在殺年豬這事情上,呂律在農場當知青的時候,還經歷過被殺死的大肥豬,用水燙毛打整乾淨,上桌準備開腸破肚的時候,還有爬起來逃跑的例子。
有的東西,真的是說不清道不明。
可剛纔看着大孤狼那走路歪歪扭扭,栽倒在地腿腳抽搐的樣子,也不像是假的。
要是一隻狼能將死亡過程演得如此惟妙惟肖,那纔是真的不得了。
呂律靜靜地看着在雪地上一動不動的孤狼,充滿疑惑。
“不能大意!”
他嘀咕了一句,小心地靠近幾步,揚起手中滑雪杖,又是狠狠地朝着大孤狼的腦袋抽了一下。
這力道,若是詐死,呂律不相信它還能不做出任何反應。
結果,這一杖抽下去,大孤狼還是一點反應都沒有。
“真死了呀!”這下呂律能確定了。
他放心地走到大孤狼旁邊,看到它腦袋上有兩處冒血的地方,用雪杖戳了一下,他才發現,這抽出的兩雪杖,竟然將狼頭骨直接給抽碎了,塌陷下去。
呂律不由取下滑雪杖,看着尖端箍着的鋼箍和釘着的牛掌釘:“這威力可以啊!”
滑雪杖,不僅僅是滑雪的輔助工具,還是在滑雪途中遭遇野物來不及取槍時的犀利武器,這一點都不假。
看着雪地上的大孤狼,呂律環視了周圍一圈,見沒啥異常後,一屁股跌坐在雪地上,休息一會兒,這才重新在腳上綁好木馬,先拖着這隻大孤狼送到下邊草甸子上,接着將剩下的黃羊收集起來,回去給大蔥架上爬犁,趕回來將黃羊和孤狼都裝在爬犁上,一路趕着往回走。
想着遭到孤狼襲擊的事情,呂律多少還是有些心有餘悸,這要是自己反應慢些,被咬中,那就有些夠受了。
雖然得了張送上門來的好狼皮,但呂律一點都高興不起來。
他突然意識到,滑雪過程中,雙手杵着滑雪杖,想要用槍時的極度不便利。
槍支挎在肩頭上,不方便滑雪,揹着的話更不方便取下來,只能挎脖子上,似乎只是一低頭就能取下來,但實際操作上,還是有不小的麻煩,而且對拿東西和滑雪也有不小的麻煩。
有沒有什麼攜帶半自動更方便的法子?
呂律開始思考這個問題。
走了一路,漸漸地有了想法:槍套!
第435章 槍套成型
趕着爬犁,一路小跑回家。
到了柵欄外邊,聽到呂律在後山趕着爬犁的吆喝聲,陳秀玉就忙着從草甸子裏出來開柵欄門。
不能每天都在屋子裏的大炕上悶着,得適當到外面走走晃晃,權當是散步、鍛鍊,哪怕是看看外面的草木山水,也都很有必要。
這是呂律對她的要求。
呂律在家的時候,也會經常陪着她到處走走。
自懷了孩子,一直被呂律要求這麼做,哪怕下雪了,也不曾打斷,都形成習慣了。
這麼些日子下來,陳秀玉也沒覺得有啥不好,這身上穿的,又是蘇恩又是熊皮大衣,再戴上個好看的熊皮帽,就連腳上也用鹿皮做了長筒靴子,裏面塞上烏拉草,哪怕是在外面,整個人也被包裹得暖洋洋的。
而且,每天經常逛逛,心情似乎也一直都挺好。
陳秀玉從沒在屯裏見過別的女人有這待遇,這是濃濃的愛意。
柵欄大門打開,呂律趕着爬犁,直接進了院子。
陳秀玉早在呂律進門的時候就看到爬犁上放着的許多獵物了,大門一關,她立馬高興地跟了進來:“咋一下子打了那麼多?”
這纔出去了一早上的時間,她在家裏邊,也只是剛剛喫過中午飯而已。
“進山邭夂茫伊藘蓚�多小時,沒找到狍子,反倒找到它們,算它們倒黴!”
呂律將爬犁卸下來,把大蔥牽到馬廄喂料。
陳秀玉看着爬犁上似羊非羊,似狍子非狍子的獵物,好奇地問:“律哥,這是啥啊?”
“黃羊!”呂律笑道:“肉很好,皮也能鞣製成很好的皮革,還有這角,能入藥,我也沒想到能在山裏遇到,就打了,順便還打了只狼。黃羊在草原和青海那邊比較多些,咱們這邊很少,難得遇上。晚上咱們就喫這肉……喫火鍋!”
有木炭,有鐵鍋,煮個火鍋不過分吧!
這玩意兒,曾經分佈的範圍挺廣,大量獵捕後,到了後世已經只在青海湖周邊和東草原能見到了,在後世,想喫也喫不到。
呂律現在覺得,重生一回,到了這山裏,也沒啥不好,至少能嚐到很多想喫而又喫不到的好味道。
雖然不是羊,但還是讓呂律自然而然地想到了涮羊肉。
他將黃羊一隻只從爬犁上搬下來扔到院子裏的雪地上:“幫我弄個火盆烤着,我得給它們剝皮。”
也就是天氣寒冷,這要是在天熱的時候,耽擱那麼久,怕是早就已經臭膛了。
陳秀玉進屋往火盆裏燒木炭,呂律則取了獵刀,開始對着黃羊剝皮開腸破肚。
陳秀玉很快送來火盆,順帶將家裏的侵刀也帶來,準備上手幫呂律。
呂律一看她那樣:“你就別跟着忙活了,歇着去,對了,獵囊裏裝着的粘豆包,幫我拿兩三個來火盆裏烤一下。”
“還沒喫飯……到家了喫啥粘豆包啊,我給你做飯去。”陳秀玉站起身來,準備回屋。
“不用,喫兩三個粘豆包對付一下就行,我得留着肚子晚上喫黃羊肉。”呂律笑着制止道。
陳秀玉猶豫了一下,還是依言將呂律的獵囊取來,從裏面拿了三個被凍得梆硬的粘豆包出來,把炕竈邊放着的火鉗拿來架在火盆上,粘豆包就放在火鉗上擔着烘烤。
看着呂律一個人忙碌,她想了想說道:“我哥和峯哥早上的時候來過,過來問問啥時候進山,見你沒在,去了趙老爹家裏就沒再過來,也不知道還在不在他們家,不然的話,倒是可以叫過來幫幫忙,八隻黃羊,還有這狼,你一個人單是剝皮都要忙很長時間。”
呂律聽得微微愣了下,這要是忙完,得花上幾小時呢。
找他們幫忙,也不錯!
他當即笑了起來:“好建議!”
花了差不多半小時的時間,給第一隻黃羊開腸破肚,剝下皮毛後,呂律回屋洗了手,蹲在火盆邊烤着火,喫掉三個粘豆包。
隨後,呂律將那隻剝了皮的黃羊找了個蛇皮袋子裝着,往肩頭一甩,順便拿了家裏的一張狍子皮朝着趙團青家就走。
十多分鐘後,呂律到了趙團青家,兩隻在門口旁邊狗棚裏趴着的鄂倫春獵狗聽到聲響,立刻鑽了出來,衝着呂律兇叫着,時不時地發出一聲狂吠。
跟呂律的哪些狗子一樣,趙永柯也去找了金家寶打了項圈,還給它們也縫製了防護背心。
趙永柯很快從木刻楞裏鑽了出來,見是呂律,趕忙將他迎進院子。
“你們進山是啥時候回來的?”往家裏走的時候,呂律隨口問道。
“就在下大雪那天回來的,進山待了八天時間。”趙永柯笑着說道。
“收穫咋樣?”
“打了幾隻赤狐,還弄到六隻紫貂,還算不錯,山裏沒啥人住了,獵物好像多了一些,這要是在往年,進山七八天,可沒法弄到這麼些獵物,如果不是嘉蔭那邊進山的獵手不少,還能打到更多……你這扛的是啥啊?”
看着呂律扛來的袋子,趙永柯問道。
“今天進山打的黃羊,我給你送一只過來嚐嚐。”
呂律扛着黃羊,直接進了趙永柯家裏的廚房,將袋子放在廚房的木桌上。
“黃羊啊,好東西啊!”
就連趙團青聽到,都很高興地從炕上下來,跟到廚房裏看着袋子裏的黃羊肉:“以前在赤峯那邊打到過,在咱們這邊山裏很少,這可是好肉啊,有些年沒喫到了,你是在哪兒見到的?還有沒有?”
張韶峯和陳秀清也還在趙團青家裏,在炕上和趙團青他們爺倆嘮嗑呢,聽他們爺倆講那些打獵軼事和經驗,他們就更沒見過黃羊了,早跟着湊了過來。
“地名我叫不出來,往三尖山那邊走了有一段,遇到的,一羣大概有四五十隻,我今天沒帶元寶它們,滑雪技術也不行,只打了八隻,還打了只想從我手裏搶食的狼。”
聽到這話,趙團青不由瞪了呂律一眼:“你一個人一下子就打了八隻還嫌少啊?”
對於呂律這種青出於藍的表現,趙團青還是相當高興的。
“明天永柯跟我進山看看,若是能找到,打兩只回來。”趙團青對黃羊也充滿興趣。
“好!”
趙永柯點點頭,回頭招呼幾人上炕。
之前空蕩蕩的木刻楞裏,裏面擺放上傢俱後,在烏娜堪的打理下,收拾的很好,多了不少家裏該有的溫馨感覺。
呂律沒有忙着上炕,而是找上烏娜堪:“嫂子,我過來還想請你幫我做一樣東西。”
他把狍子皮送到在炕上給家裏兩個孩子縫製蘇恩的烏娜堪面前。
“你這是要做啥?”烏娜堪將手頭的活計停下,拿起呂律遞來的狍子皮翻看了一下。
“我想給自己的槍做個槍套,可以斜背在背上,用的時候,隨手就能取下來,滑着雪的時候,使用起來方便!”
呂律順便將自己在山上遇到大孤狼的事情說了一遍,也說了滑雪的時候用槍的種種不便。這對於滑雪的高手來說,問題不大,但對於他這個半吊子來說,就有些致命了。
聽着他一陣比劃,在場的趙團青、趙永柯、陳秀清和張韶峯,都不由眼前一亮。
呂律做過衡量,五六式半自動步槍,全槍長1025毫米,也就一米多一點點而已,斜背在後背上,拔出來是件很簡單輕鬆的事情。
隨手拔出,打開保險,子彈上膛到開槍,只是一兩秒的事情。
打獵的過程中,關鍵時刻爭分奪秒,很有必要。這槍套做好,不僅僅能用於滑雪過程中,其它情況也很便利。
這點小事兒,對能縫製精美蘇恩,能給狗子們做防護背心的烏娜堪來說,是件很簡單的事情。
加上幾個同樣充滿興趣的大男人在一旁幫忙,趙永柯取來半自動,比樣着很快就用刀子裁出兩塊狍子皮,用筋線進行縫製,只是用了半個小時左右的時間,一個可以斜跨在後背,在前胸位置用鐵釦皮帶相連進行揹負的槍套成型。
呂律迫不及待地將半自動插在槍套中,試了一下拔取,發現確實方便了很多。
陳秀清、張韶峯和趙永柯三人試着用了一下,也覺得用着順手了很多,就連趙團青都忍不住嘗試了一下,連聲讚道:“好東西啊!”
他當即回房裏有,又拿了兩張狍子皮出來:“再照着做四個!”
一聽這話,最高興的莫過於陳秀清和張韶峯了,看樣子能沾光得現成的。
“你們忙着,清子,峯哥,跟我去我家,還有七隻黃羊和一隻狼等着剝皮呢,這槍套一時半會也做不出來,在我那裏幫忙剝了黃羊皮,喫了晚飯過來,那時候應該就做好了!”
呂律拿了槍套,可不會放過這兩個好幫手。
“我也去!”趙永柯也開口說道。
多一個人手,呂律更是求之不得。
當即領着三人一起出了趙永柯家,趕往自己的草甸子。
有了三人的加入,剝皮的速度一下子快了不少,只用了兩個多小時的時間,黃羊皮剝完,狼皮取下,還有就是狼油,也都盡數收到屋子裏。
在他們幫忙鏟着油皮的時候,呂律則是將那些已經埋在院子雪堆裏,已經被凍得梆硬的黃羊肉取了一些回家,清洗乾淨後,切成薄片,然後開始用竈火炒制那些作料,調製火鍋底料。
至於那些狼肉和黃羊下水,都夠三隻猞猁崽子和元寶它們喫上幾天了。
雖說狼肉可以製作成很扛餓的肉乾,奈何呂律對於狼肉肉乾這種並不美味的東西,沒有多大興趣。
工具趁手,三人配合着鏟油皮的速度也快,呂律剛從地窖裏取了土豆、白菜和大蔥這些東西出來,還在削皮清洗的時候,三人已經將油皮鏟完,並用以前的的繃框繃好,被陳秀清搬放在倉房裏晾着。
然後,三人很自覺地就爬上大炕喝茶水,等到呂律將裝了底料的湯鍋在火盆上架上的時候,一個個的眼神,讓呂律非常懷疑他們就是衝着自己這頓火鍋來的。
事實上,這頓涮黃羊肉的火鍋,也確實沒讓三人失望。
呂律這裏做菜,向來捨得用料,可不像很多人家就是一點點油,放上點幹辣椒或是大醬,弄的很簡單,呂律做出的湯鍋中可是用了七八樣作料,能不好喫纔怪。
那薄薄的黃羊肉放入翻滾的湯鍋中,稍微煮上一會兒就能撈出,肉質鮮嫩爽口,大有一種越喫越過癮,越喫越想喫,欲罷不能的感覺。
等一頓酒菜喫下來,屋子裏一干人,朝着自己的肚子揉了又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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